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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徐以安每日重复着接种疫苗、处理擦伤和安抚孩子的常规工作。 有一天傍晚,她在值班日志里记录下一名男孩异常的血红蛋白数值,转身时瞥见玻璃窗上转瞬即逝的倒影。 黑色风衣的轮廓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只留下高跟鞋叩击瓷砖的脆响。 从那天之后,徐以安发现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像是被无形的目光审视着,和楚怀夕商量了一番后,她决定将计就计,主动跳进前面的陷阱。 当徐以安第三次在儿童体检表上标记出可疑的肾脏指标时,那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徐医生,林总请您去会议室。”听筒里传来赵思甜冰冷的声音。 徐以安勾起唇角,她来这里已经快大半个月了,这还是林薇第一次露面。 蓦地,想到那人曾伤害过楚怀夕,她顿时恨的牙痒痒,紧绷着下颌,快步走向会议室。 片刻后,徐以安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怒,面无表情地敲门。 赵思甜拉开门,“徐医生,快进来。” 林薇坐在老板椅上,转动着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徐医生,久仰!我听说你似乎对我这里的数据很有兴趣?” 徐以安看向面前笑容温和的蛇蝎女人,面色平静,“医生如果对医疗数据不感兴趣,恐怕就不能称作医生了。” 林薇扬着声调哦了一声,明知故问,“那您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呢?” 徐以安清楚这人是在试探自己。 余光瞥见角落里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后腰别着的枪若隐若现,她点头,如实答,“我发现档案上的数值与实际数值存在很大的出入。” “徐医生对数据的敏感度令人赞叹。”林薇眉头一皱,“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徐以安嘲讽出声,“您很清楚,不是吗?” 林薇闻言眸光黯了一下。 跟据助理的暗中观察,她们一致怀疑徐医生有问题,本想直接除掉对方,但看完徐医生的履历,她改变了想法。她们团队里有不少医生,但有能力完成心脏移植的医生并不多。 林薇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徐以安面前,“我看过你的履历,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像你这样的人才,窝在破旧的帐篷里太可惜了。” 徐以安愣了一下,生怕这人会查到自己和楚怀夕的关系,咬了下舌尖,不紧不慢地说,“在哪儿工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人。” “徐医生真是医者仁心。”林薇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眸,“可惜你的病人并不领情,不然您也不可能在国内呆不下去,跑到这里救死扶伤。” 幸好… 徐以安暗暗松了口气,佯装出不悦,沉下声音,“您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去休息了。” 一直沉默的赵思甜突然冷笑出声,“您该不会以为在战场拼命救人就能重返医院吧?那您可有点太天真了,再优秀的医生,沾上医疗事故这种污点也很难翻身的。” 徐以安倏地想到一个办法,淡漠道,“我只想救人,金钱地位对我而言早已不重要。” “是吗?”赵思甜看向徐以安腕间昂贵的手表和她耳垂上成色极好的珍珠,“国际器官移植协会理事的头衔也不会让你动心?你想想,年薪千万…你可以买你喜欢的任何奢侈品。” 徐以安犹豫几秒,摇头,语气严肃,“据我所知,器官移植并不合法。” “不合法?”林薇轻笑出声,指甲划过徐以安的白大褂领口,“徐医生,您该不会不知道大部分移植的器官都来自于黑市吧?不然你以为那些政客的器官是从哪里来的?无所不能的金钱是可以延续生命的。” 徐以安抿了抿唇,“可他们还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一群没人要的垃圾罢了。”林薇拿起红酒,抿了一口,“与其救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不如让这些器官发挥真正价值,也实现自己的价值,你觉得呢?徐医生。” 徐以安不为所动,“抱歉,我不感兴趣。” 意料之中的林薇并没有生气,偏头和赵思甜对视一眼,提议,“要不要看看有挑战的病例?” 徐以安沉默了大半晌,点头,“好。” 地下室简陋的手术室里,一盏无影灯将手术台上的金属器械照得泛着冷光。 徐以安盯着手术台上昏迷的女孩,珍珠耳环里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心脏被一位中东富商买下了,但那位富商担心手术会有风险,要求由专业的心脏科医生主刀,他看中了你的履历…”赵思甜拿起消毒纸巾,一下一下擦拭着手术刀,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毒的蛇,“徐医生,您应该还没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吧,要不要试试?在这里,即使手术失败,也不会有人追责,她们就是你的试验品。” 徐以安抿了抿唇,“可是…” 林薇睨她一眼,“她成年了。” 徐以安眸光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手术台上昏睡的女孩,状作动心,“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薇满意地笑了,“好,不要让我等太久。” 翌日一大早,徐以安便找到赵特助,提出愿意加入团队,但条件是必须要等到小女孩的身体状况和情绪稳定后,才能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面对质疑,她给出的理由是不想因为供体自身的问题,影响她的医学研究。 赵思甜迅速将情况汇报给林薇,林薇爽快答应。毕竟尸体上的器官不能用于移植,不用徐以安强调,她们也会尽力保证每个器官的健康。 接下来的日子,徐以安开始一点点接触到真正的核心业务,在伪造捐献证书的间隙,她将关键数据记在药盒内侧。赵思甜带她参观金库,成捆的现金与人体器官捐赠证书并排放置时,她藏在耳坠里的微型窃.听器正无声运转。 蛰伏了一个多月,徐以安终于拿到了一个关键证据。 她在赵思甜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视频,才知道他们深夜将孩子们带到罐头厂,是通过直播的形式,将孩子们明码标价拍卖给买家。 视频里孩子们无助的哭泣声让徐以安眼睛不由泛起红,她深呼吸两下,迅速将视频拷贝到U盘上,旋即疾步走向地下室,准备带上关在手术室的小女孩一起跑,却在转角处被赵思甜拦住。 “徐医生,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徐以安呼吸一滞,咬了咬后槽牙,抬眸冲赵思甜浅浅一笑,“睡不着,我去看看供体。” 赵思甜倏地打开手机,屏幕上播放着徐以安偷藏数据的画面,“双面间谍的游戏好玩吗?” 徐以安愣了愣,攥紧掌心,故作镇定,“赵特助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赵思甜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掏出手枪抵在徐以安腰侧,“那我们换个地方聊。” 战地记者临时办公处。 楚怀夕将偷拍到的画面投在墙上,晃动的光影里,几个蒙着眼睛的孩童被一个壮汉抱上冷藏货车,“她们应该要开始转移货物了。” 小张擦了擦沾灰的眼镜,“我下午混进司机休息室,听到他们说明天早上有特级运输。” “明天早上?”小王看了眼时间,距离不到清晨八个小时,“李队,我们得抓紧行动。” 李姐面色凝重地看着桌上的资料,“现在贸然行动,既不能保证能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也无法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那怎么办?”小王和小张异口同声。 楚怀夕想到徐以安的那通加密的短信,眸光坚定,“再等等,马上就有证据了。”
第95章 地狱的引路人 徐以安用力推开工作室的门,脚步急促地走过去,将拍到的疫苗批号和U盘“咚”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我拿到证据了。 众人纷纷转过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疑惑地看向徐以安。 她扶着桌沿,微微喘着气,定了定神才开口解释,“这些根本不是儿童疫苗,全是抑制生长发育的激素!”顿了顿,继续说,“他们用延缓发育的办法保持器官活性,这就是黑市常用的贩卖手段。而这个U盘里,详细记录着器官拍卖,还有政府官员受贿的全过程。” 李姐立刻拨通警队电话,楚怀夕则快步走到徐以安身边,一把将她拉到旁边,目光上下仔细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徐以安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楚怀夕唇角刚扬起,又迅速压了下去,眉头微皱,“那些视频你是怎么拿到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徐以安抿唇,“是赵特助给我的。” “赵思甜?”楚怀夕眉头不由皱得更紧,满脸疑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以安腿还有些发软,虚靠在墙上,看向楚怀夕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赵思甜举着枪,一路押着徐以安回到自己办公室,反锁上门,阴冷的嗓音贴着徐以安耳畔。 “说吧,谁派你来的?” 枪管抵在后脑勺的寒意让徐以安浑身血液凝固。铁门发出的“咔嗒”声,像极了死神扣动扳机的前奏。她指尖颤了颤,抿紧嘴,一声不吭。 赵思甜将枪拍在桌上,走到电脑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蓝光映在她阴沉的脸上,“那些孩子的器官马上会被送往全球最顶级的医疗机构。而你作为主刀医生,既能名利双收,又能积累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临床经验。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风光地站在国际医学峰会的讲台上,为什么非要冒险做这种事?” 徐以安偏头看向窗外,月色正慢慢从黑暗中漫出来。或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月亮了。 如果…也不知道楚怀夕会怎么样… 她抬手摸了摸白大褂口袋,那里还放着一个小孩给她的千纸鹤。 不论如何,她得为孩子们争取一线生机。 徐以安回眸看向赵思甜,语气坚定,“因为生命从不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赵特助,你见过凌晨三点的医疗站吗?那些孩子疼得整晚掉眼泪,却还会用脏兮兮的小手给医生叠千纸鹤。” 赵思甜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僵住了,怔怔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徐以安犹豫几秒,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盯着赵思甜,压低的嗓音里带着质问,“他们会乖乖排队打针,退烧后会奶声奶气说谢谢,伤口结痂了会骄傲地展示给所有人看。这些鲜活又顽强的生命,怎么能被你们当成冰冷的器官容器?” “现实就是弱肉强食。”赵思甜冷笑一声,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快移动,语气不屑,“谁让他们是被世界抛弃的垃圾呢!” “这不能成为你们剥夺他们生命的理由!”徐以安感觉有团火在胸腔里炸开,拔高声音,“前天被你们带走的男孩,肾脏指标异常却还惦记着给妹妹留半块面包。你告诉我,这样的生命和你口中的垃圾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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