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天傍晚,提前下班的徐以安决定给楚怀夕一个惊喜,她买了一束百合花走向酒吧。 当徐以安推开酒吧大门时,发现酒吧似乎没有往常那么热闹,而且服务员好像也变少了。 她不由怔愣在原地,旋即想到才六点半,夜生活还没有开始,松了口气,勾起唇角快步走向吧台。 楚怀夕正蹲在吧台后面,对着微博里新爆出的当年她离开媒体行业的事情浑身发抖,脱落一半的美甲在屏幕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徐以安走上前,盯着楚怀夕的后脑勺,不解地蹙起眉头,“楚怀夕,你怎么蹲在地上啊?” 冷不丁出现的声音让楚怀夕吓了一跳,她猛地将手机倒扣在地面上,起身时膝盖重重磕在吧台钢架上,疼得她眼尾瞬间漫上生理性的泪水。 徐以安呼吸一滞,“你小心点!” 楚怀夕咬了咬后槽牙,将痛呼咽回喉咙,扯出一抹灿烂的笑,“老古板,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徐以安没回楚怀夕的话,目光径直落在对方通红的眼眶上,神色一紧,“你眼睛怎么红了?” “红了吗?可能是酒气熏的吧。”楚怀夕慌乱别过脸,抓起一旁的拖把开始拖地,“最近酒吧客人超级多,调酒时难免会溅到眼睛嘛~” 徐以安盯着楚怀夕紧绷的肩膀,半信半疑地推了下眼镜,“是吗?” 楚怀夕飞快地颤动眼睫,笑嘻嘻地,“不然呢?总不能是见到你太激动哭了吧?” 徐以安松了口气,揶揄出声,“那还是酒溅到眼睛更可信。” 楚怀夕嘿嘿一笑,快速调整好情绪,推着徐以安往二楼走,“你先在休息室坐会儿,我去跟黎落交代点事就可以下班咯。” 徐以安扭头看她,“今晚不守店了吗?” 楚怀夕勾起一抹混不吝地笑,“当明星太辛苦了,我要去吃顿大餐,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徐以安满眼心疼地看着楚怀夕,伸手摸了摸这人瘦了一圈的脸,轻声说:“辛苦了!等你下班我带你去吃大餐。” 楚怀夕嗯了一声,打开休息室的门,“那你先想想请我吃什么大餐哦,我得去忙了。” 徐以安点了点下巴,“去吧。” 门关上的瞬间,楚怀夕挺直的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愁眉不展地走向一楼。 半小时后,楚怀夕提前下班,徐以安本想带她去吃海鲜大餐,却被楚怀夕以“想吃自己做的饭”为由拒绝。 两人回到家,楚怀夕快速做好鸡丝面,吃完饭洗漱完,她便装困在徐以安怀里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楚怀夕蜷缩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眼眶愈发猩红。 其中一个营销号又发布了新的文章,配图是当年楚怀夕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站在烂尾楼天台的照片,配文:“嗜血记者摇身一变成为全女酒吧老板,资本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肮脏交易”。 文章一发布,评论区彻底失控,有人诅咒楚怀夕不得好死,有人扬言要砸了爵色酒吧。 突然,卧室门被人推开。 楚怀夕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 “怎么不睡觉跑出来了?” 噩梦连连的徐以安翻了个身,发现身侧空无一人,着急的找了出来。 “最近钱赚得太多,太兴奋了睡不着,所以看一看明天酒吧的采购清单。” 楚怀夕强撑着起身,脚步虚浮地往洗手间走,“你先睡,我去上个厕所就来陪你哦。” 徐以安揉了揉眼睛,“那你快点。” 楚怀夕应了一声,反锁上洗手间的门,打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淹没自己颤抖的呼吸。 她双手死死抠住盥洗池边沿,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黑眼圈厚重,干裂的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被拔了羽毛的孔雀。 幸好没开灯,不然一定会被徐以安发现。 许久后,楚怀夕呼出一口浊气,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涂了一点淡淡的口红,走出浴室。 徐以安从身后抱住她,“手怎么这么冰?” “因为我上辈子是折翼的天使~”背对着徐以安的楚怀夕眸子里没有一丝笑意,“快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出门诊呢。晚安~” “晚安。”徐以安亲了亲她的后脑勺。 接下来的日子,楚怀夕过得像是在钢丝上跳舞的人。白天在酒吧,她要笑着应对上门找茬的顾客,那些人举着手机对着她直播,暗戳戳地说着“杀人犯…”晚上回家,她要仔仔细细删除徐以安手机里可能会弹出的新闻推送,将所有关于她的报道神不知鬼不觉抹去。 徐以安最近手术排的很满,每天晚上回到家聊不了几句,她便睡着了。累成这样,大概率是没什么时间刷新闻的,楚怀夕不由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爵色酒吧门口,摔酒瓶、指着楚怀夕的鼻子辱骂。 其中一个男人叫嚷着,“杀人凶手开的黑心酒吧,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砸了它!” 话落,石头砸向酒吧玻璃门。 下一秒,玻璃碴飞溅到楚怀夕腿上,划出一道血痕,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咬紧牙关忍住疼,掏出手机报警,而后与闹事者周旋。 警笛声由远及近,望着醉汉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满地狼藉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新的热搜提醒:#楚怀夕逼死他人#,阅读量正以可怕的速度攀升。 楚怀夕坐在满地碎玻璃前,血珠顺着小腿蜿蜒而下,在黑色马丁靴上晕开暗红的花。 手机第三次震动时,她颤抖着点开热搜。词条下赫然挂着她戴着记者证的照片,配文“无良记者转行开酒吧,黑历史被扒光”。 评论区里,曾经喊着“夕姐贴贴”的粉丝,此刻都变成了举着火把的暴民。 一阵窒息感涌入心头,楚怀夕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向她压来,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老板!消防那边又来通知了,说咱们酒吧必须停业整改。”黎落举着手机冲过来,声音染上哭腔,“现在客人全被吓走了,怎么办啊?” 楚怀夕撑着膝盖起身,艳丽的口红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她拽下歪了的霓虹灯牌,金属挂钩在掌心勒出深痕,“去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吧,有人问起就说咱们去旅游团建了。” “可是徐医生那边…” “没事儿,我来搞定。” 黑暗笼罩着摇摇欲坠的楚怀夕,她不知道这一次自己还能不能见到阳光。但她知道,绝对不能让徐以安卷入这场风波。 她用力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稳住心神,将染血的纸巾塞进衣兜,掏出手机准备给正在值夜班的徐以安发消息。 指尖悬在屏幕上良久,才打出一行字:“徐医生~你女朋友最近有点累。明天你能不能陪你女朋友去西华镇看桃花放松放松啊?” 消息发出去,楚怀夕懊恼地一拍脑门。 楚怀夕!你有病啊! 徐以安值夜班多累啊!陪你看什么桃花! 她急忙解锁手机准备撤回消息,徐以安的却消息突然弹了出来:“好啊,想吃什么?我提前订农家菜。” 楚怀夕愣了一下,抬起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突然笑出声。 呆子! 你都不会拒绝我的吗?! 叮———— 手机铃声响了一下。 一颗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正好晕开徐以安发来的桃花坞定位,“你说的是这里吗?” 楚怀夕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嗯,我们徐医生真聪明啊。” 翌日早上七点,徐以安背着双肩包出现在楚怀夕家楼下,包里塞满了楚怀夕爱吃的零食。 看到楚怀夕,她迎上去想牵对方的手,却被手心有伤的楚怀夕轻巧地避开,“快走啦!再磨叽赶上早高峰,会被堵死在路上的。” 徐以安哦哦两声,追了上去。 她偏眸盯着戴着身侧墨镜和口罩,棒球帽压得极低的楚怀夕,发现这人连往日精心打理的卷发都随意扎成低马尾。忍不住地想:“最近酒吧生意这么好她一定很累吧,是该放松放松。” 停车场。楚怀夕拉开主驾驶门,被身侧的徐以安一把抢过钥匙,“你去副驾,我来开。” “为什么?”楚怀夕知道徐以安一夜未睡,还想着让这人在路上补补觉呢。 徐以安心疼辛苦的楚怀夕,随口胡诌,“路上堵,你有路怒症,我怕你和人吵架。” 楚怀夕:……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开吧。” 徐以安笑着嗯了一声,绕过楚怀夕利落地坐在主驾驶位,动作快的像是在抢王位似的。 楚怀夕:!!! 倒也不必这么嫌弃我吧! 四月初,西华镇的桃花开得正好,粉色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徐以安举着相机,看向背对着自己的楚怀夕,柔声说:“回头!笑一下!” 可她镜头里却只拍到对方躲闪的背影。 徐以安总觉得楚怀夕最近哪里怪怪的,但她又形容不出来。她想,或许是这人总是活力满满的,所以在疲惫的时候就会变得有点奇怪吧。 楚怀夕蹲在小溪边捡鹅卵石,听见快门声突然站起来,垂着眼眸,“徐以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得很讨厌,你会怎么办?” 徐以安愣了几秒,蹲在她楚怀夕身边,曲起指节用力敲了敲她的帽檐,“楚怀夕,你脑子里一天在想什么?我怎么会觉得你变讨厌呢?” “如果呢?” 徐以安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如果,如果非要有如果,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瞎了。” 楚怀夕脸色一沉,“你快呸呸呸!” “呸呸呸!”徐以安宠溺地看着楚怀夕,“在我心里,你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楚怀夕望着徐以安唇角温柔的笑,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她不露声色地吸了吸鼻子。 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与荆棘,只要徐以安还在身边,她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楚怀夕攥紧拳头,暗暗发誓,“大爷的!老娘要和黑恶势力抗争到底!” 发完誓,她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但老娘真的好累啊!老娘想逃避一会儿,暂时忘却一切烦恼,在这片桃花海中,和我的老古板享受一会儿难得的宁静时光。 思及此,楚怀夕将手机关机,随后朝徐医生伸出手,“徐以安,把你的手机给我。” 徐以安乖乖交出手机。 楚怀夕低垂着脖颈,拇指悬在徐以安手机的关机键上,嗓音很轻很轻,“徐以安,我突然想再逃离地球一次…” 成为医生以来,很少会关机的徐以安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抬手覆上楚怀夕的拇指,和她一起按下关机键,“这一次换我陪你逃离地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79 80 81 82 83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