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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这种事太过玄幻,纯看上天的旨意安排。 她能帮到陶灼什么呢? 水流声渐渐停歇。 蔚宁想起陶灼说过的话:“我只想抓住当下。” 表面洒脱的语气,藏着的是强撑的坚强。 面对无法把握的现状,陶灼究竟需要多少勇气,才能真正享受“当下”呢? 蔚宁心想,她无法改变那些宏大的未知,但她可以努力成为陶灼此刻能握住的真实。 与其纠结那些无法掌控的变数,不如在每一个当下里,给陶灼多一分安心的理由。 面对看不到前路的未来,陶灼每走一步应该都很害怕吧。 她想站在陶灼身边,陪她一起走。 她想告诉陶灼,无论未来走向何方,都有人愿意与她并肩。 蔚宁仔细思索了一番,不能现在就和陶灼直言穿越这事。她还不确定陶灼是否愿意让她知晓这个重大的秘密。 她只能一点点试探,去琢磨陶灼的态度。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穿越这事只是她的胡思乱想。 不管怎样,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陶灼更多的安全感。 暂时将思绪理清了,蔚宁内心安定了些。 然后她才发现,她没拿睡衣。 陶灼仍维持着呆坐的姿势,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隐秘的暗示。她盯着窗外,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被雾气笼罩的空间。 陶灼抿了抿唇,正要起身离开,浴室里突然传来声音。 “陶灼,你还在吗?”蔚宁的声音里仿佛夹杂着水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睡衣。” 故意的吗? 想起蔚宁今晚的种种行为,陶灼脑中浮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念头。 随即她便拍了一下脑门。 她怎么能这样去揣测蔚宁。 “在哪里?”陶灼声音有些发紧。 “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 “噢,我找找。” 蔚宁的衣柜收拾得整洁有序,陶灼没有多看,很快就找出了套睡衣。 指尖触到棉质面料时,陶灼浑身都有些绷紧。她小心地拎着,快步走向浴室:“来了。”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温热的水汽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一只沾着水珠的手从门缝里探出。 “谢谢。”蔚宁接过睡衣,非常迅速地就将浴室门关上了。 看蔚宁这回避的态度,陶灼心道,刚才的揣测果然是她多想。 她真可耻。 “蔚蓝姐,我先回去啦。”陶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门内传出的声音却不平静,甚至还略显沉闷:“你不管我了么。” 闻言,陶灼僵在原地,愣愣地眨了眨眼。 不一会儿,蔚宁走出浴室。 陶灼听到动静,慌忙拿起手机,假装正在专注地看着屏幕。 “你有事要忙?”蔚宁静静地看着陶灼那拙劣的演技。 陶灼抬眸,对上蔚宁那含着笑意的眼睛。 蔚宁这会儿没戴眼镜,那双眸子显得格外清亮,陶灼看着,又愣了神,忘了自己打算说什么。 蔚宁也没有再说话,转身找出吹风机,准备吹头。 她用的是右手。 “我帮蔚蓝姐吹吧。”毕竟吹风机也不算轻,陶灼想帮蔚宁的右手减轻负担。 蔚宁没有拒绝。 陶灼接过吹风机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蔚宁的。一瞬间的触感让她差点把吹风机摔在地上。那温热的指尖,还带着浴室潮湿的水汽,让人联想…… 她表面神色如常:“蔚蓝姐坐吧。” 按下开关,暖风夹杂着薄荷的香气袭来。陶灼小心翼翼地捧起蔚宁的一缕湿发,暖风穿过指尖,黑发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陶灼轻声问:“温度合适吗?” 蔚宁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在吹风的噪声里,陶灼勉强听清楚了。 随着她的动作,她又看到了蔚宁耳垂上的那颗小痣。 真的很可爱。 陶灼一分神,手上不小心多用了点力,扯到了蔚宁的发丝。 她忙道:“对不起。” 蔚宁却只是摇摇头,伸手覆上她握着吹风机的手:“没事。” 陶灼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只能机械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两人一时无言。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低沉的嗡鸣。暖风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洗发水的薄荷香,在空气中织出一张无形的网。 镜子映出两人的轮廓,一站,一坐,在暖黄的灯光下构成一幅静谧的画。 陶灼动作越来越慢,手指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只为多感受一会儿发丝缠绕指尖的触感。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给蔚宁吹头发。 与游戏时激烈的厮杀氛围不同,此刻的温馨竟然也能让她感到心绪平静。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蔚宁。 那蔚宁呢,有多喜欢她? 陶灼微微走神,指尖无意间擦过蔚宁耳廓,明显感觉到对方颤了一下。 陶灼不禁很想要再摸一摸蔚宁的耳朵。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保持距离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如果蔚宁知道她是穿越者,要么会被她吓到,要么会无止境地担忧她。 总之,她和蔚宁并不合适。 她现在这样糟糕的状态,很容易将原本幸福美满的蔚宁拉进泥潭里。 “好啦。”陶灼关掉吹风机。 蔚宁嗯了声,转身看她:“你是不是已经洗过澡了?” 陶灼点头。 “那睡吧。”蔚宁无比自然地说着。 陶灼吓得顿时就结巴了:“那个,我,睡这里吗?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好?”蔚宁笑说,“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 陶灼:…… 她敢肯定,蔚宁就是在故意揶揄她。 不管怎样她都绝对不能和蔚宁躺在一起,会出事。 蔚宁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放过了她:“不和你开玩笑了。你回去吧,晚安。” “晚安。”陶灼赶紧跑路。 望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蔚宁既好笑又无奈。 看来陶灼是下定决心要和她保持距离,她连“示弱卖惨”这种手段都失效了。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好不好,会不会带给陶灼额外的压力。 蔚宁沉思一会儿,走到电脑前坐下,找出陶灼一开始的直播,从头到尾观看。 另一边,陶灼回房后立刻去洗冷水脸。 “变异”后的蔚宁实在是太可怕了。动不动就撩她。 要不是她这颗心够硬,该怎么招架得住。 她后悔了,之前不该说什么“假如我要离开时雨”之类的话。 她原以为蔚宁不会过分在意她的去留。 像蔚宁这样的人,十年里身边人来人往,早就习惯了聚散离合,对于人际关系应该看得比较淡才对。 神之所以是神,不仅关爱众生,同时也疏离众生。 蔚宁会因为好友的分别而难过,但不会强求。 可是蔚宁太在意她了。 甚至于她都不敢去相信这份在意是真实的。 她想要往冷酷无情的方向去揣测,比如说,蔚宁舍不得她,是因为再也找不出比她更适配时雨的中单。 蔚宁单纯只是看上了她的游戏技术,仅此而已。 但这样的念头连她都说服不了。 陶灼深吸一口气,继续按照计划训练。 游戏已经成为她全部情绪释放的出口了。 高兴时训练,难过时训练,迷茫时也训练。 如果她还有下辈子的话,干脆穿进游戏里好了。 陶灼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熬夜,只开了盏台灯。 凌晨三点,陶灼揉了揉眼睛,想要休息几分钟。她轻手轻脚推开阳台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陶灼还没来得及放松,忽然注意到隔壁透出来的光亮。 她不禁眉头轻蹙。难道蔚宁还没休息么? 陶灼拿出手机给蔚宁发消息:【蔚蓝姐还在失眠?】 蔚宁正在查找陶灼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她看了很多陶灼早期的直播,虽然当时她就都看过,但记忆里难免会有遗漏。 陶灼这人说话不靠谱,直播里的话估计也没几句真实,不过蔚宁依旧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陶灼说,曾经的大号是游梦最强王者段位,但是找不回来了。 那一刻泄露的遗憾似乎是真实的。 蔚宁看得越久,越能看清陶灼坚强表象下的难过。 人非草木。想到有可能永远离开故乡,再也见不到故人,不管是再乐观的人,恐怕都无法做到每时每刻心如止水。 蔚宁一直看到凌晨三点,突然收到了陶灼的消息。 她蹙眉回道:【你怎么也没睡】 陶灼不可能说自己在熬夜,便道:【做了个噩梦,起床清醒清醒】 她都不知道给蔚宁说过多少次梦了,蔚宁肯定不会怀疑。 蔚宁的确也没有怀疑。 以陶灼如今的不安状态,确实很可能做噩梦。 陶灼又道:【关掉灯,会不会容易入睡一些】 她没等来蔚宁的回复,而是等到了两下极轻的敲门声。 陶灼愣了下,赶紧关掉电脑去开门。 就见蔚宁站在门外,暖黄的走廊灯在她身后晕开一片柔光。 她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就是陶灼先前找出来的那套。宽松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我来看看你。”蔚宁轻声说。 陶灼噢了声,侧过身,让蔚宁进来。 “经常做噩梦吗?”蔚宁坐在沙发上,抬头打量着陶灼的神色。 “没有呀。”陶灼眨眨眼睛,“我又没做亏心事,怎么会噩梦缠身。” 蔚宁笑了笑:“这次梦到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梦到……”陶灼对上了蔚宁的眼睛,“我再也见不到蔚蓝姐了。” 蔚宁顿了下,嗓音有些发涩:“为什么再也见不到呢?这个世界确实很大,但只要愿意去寻找,分别的人也有可能重逢。” 陶灼:“蔚蓝姐可以当我噶了。” 蔚宁:? 这过于随便的语气,蔚宁听着是既好气又好笑,没忍住嗔了陶灼一眼:“胡说什么。” “蔚蓝姐不用在意我的胡话。”陶灼抿唇笑道,“而且我现在已经没事啦,蔚蓝姐早点休息吧。” 蔚宁轻声说:“我睡不着。” 陶灼无措地看着她。难道说,有人陪着睡觉,真的会好一些么? 她试探着开口:“蔚蓝姐需要我陪吗?” 蔚宁摇了摇头:“不想影响你。” “不影响。”陶灼下意识道。 蔚宁静静地看着她。 陶灼静静地和蔚宁对视。 不就是一起睡觉么,只要心无杂念,心思澄明,就不是什么大不得了的事。 惊蛰五人组不都是一起睡过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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