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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小局打得很好，只差一点点就能反败为胜。”陶灼说，“等下个月再遇上Snake，你肯定更厉害。” “嗯嗯嗯，我知道。”申屠摆摆手，“我现在只想回去歇着。” 张盈野瞥了她一眼，很清楚这人在打什么算盘。 CP粉比正主还努力系列。 回到酒店房间后，陶灼先洗了个澡，然后便往床上一躺。 今晚一共打了五小局比赛，时间不长，但是耗费了许多精力。 燃星太厉害了，她将自己逼到极限才能取胜。 至于Snake，一想到这人，陶灼就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陶灼知道，蔚宁一路走来遭受了诸多非议。 有人说她赖着不退役是沽名钓誉的行径。 也有人说她该在最风光时急流勇退，给自己留些体面。 陶灼一直都清楚这些言论的存在，但今天却是第一次直面来自别的选手的轻视。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怒火上涌的滋味。 这人凭什么看不起蔚宁？ 不过是仗着自己更年轻，占着时间的便宜罢了。 真是可笑。 时间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不管多么杰出的天才，都敌不过时间。 等这人反应速度开始下降，操作不再精准时，就会明白自己今天的傲慢有多么无知。 她嘲讽蔚宁的话，终究会扎在自己身上。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体面地退役，在巅峰期急流勇退。 但这样做的人就更没资格讽刺蔚宁了。 蔚宁是真正的战士，不战至最后一刻，绝不会主动让出战场。 蔚宁说过，如果自己的状态下降到了将要拖累队友的程度，才会离开。 她对游戏的热爱，让她真正做到了既与时间为敌，又与时间携手前行。 陶灼想着，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在蔚宁最低谷的那两年里，她该遭受了多少冷嘲热讽？ 蔚宁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状态下滑，当舆论反噬，当曾经的支持者转向质疑，她是怎么艰难扛过了那些日日夜夜？ 坚持留在赛场上是蔚宁自己的选择。 那么承受这些非议就是蔚宁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是从前的陶灼，只会这么冷酷地想。 但现在……陶灼只有心疼。 心疼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痛苦，心疼蔚宁早已习惯将所有的委屈不甘，都静静地咽下去。 最让陶灼难受的是，在蔚宁最痛苦最需要支持的那段时光里，她却没能陪在蔚宁身边。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蔚宁早已褪去青涩，那些曾经击垮过她的流言与质疑，似乎再也伤不了她分毫。 岁月将她打磨得愈发坚韧，那些没能摧毁她的，最终让她闪闪发光。 那光芒不是炽烈张扬的，而是如同深夜的月，无声地浸染着平静的海面。 不夺目，不刺眼，却让整片海域都泛着温柔的粼粼波光。 等蔚宁也洗完澡出来时，发现陶灼正盘腿坐在床上。灯光洒在她头顶，镀了层淡淡的边。 冠军奖杯端端正正地摆在她面前。 蔚宁笑道：“还在欣赏？” 陶灼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蔚蓝姐觉得它好看吗？” “很好看。” “那送你了。”陶灼说。 蔚宁擦头发的手一顿：“什么？” “奖杯呀。”陶灼将它往前推了推，歪了下脑袋说，“就当是，生日礼物？” 蔚宁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轻声道：“这是你的第一个世界级奖杯。” 陶灼嗯了声。 蔚宁：“有格外不一样的意义。” 陶灼又嗯了声，笑着说：“所以才送你。” 蔚宁盯着那象征着荣誉的奖杯，喉咙有些发紧：“不应该格外珍惜么？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待不久？” 陶灼：？ 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她愣了下，突然意识到，蔚宁仍然很担心她的去留。 果然如她预料那般，她交代了来历之后，她的身份将会成为蔚宁如今圆满生活里唯一的一道缺口。 蔚宁会一直这样担心着她，一直患得患失么？ 望着陶灼这副怔愣的模样，蔚宁抿了抿唇，她不该给陶灼这方面的压力。 明明当初说好了，不管陶灼未来想去哪里，她都不干涉。 她笑了笑，问起别的：“什么时候把苏直练得这么好了。” 陶灼道：“我就自己瞎练呗。你去研究游戏资料的时候，我都在练。” “为什么想选她？”蔚宁轻轻地看着陶灼的眼睛。 陶灼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躲闪：“BP开始前我就问燃星，她打算选什么。她说苏目隐。我相信她是不会耍心计骗我的。为了节目效果，我就想着，选苏目隐的妹妹苏直好了，多好玩儿呀。” 蔚宁直直地看了陶灼一会儿，忽地笑了：“你和燃星挺熟。” 陶灼：？ “你还不介意和她炒CP。” 陶灼：？？？ “没有这回事。”她赶紧澄清。 “那你还为了她选苏直？”蔚宁轻哼一声，悠悠道，“你知道苏目隐和苏直的CP多火么。” 陶灼：？？？？ 这不是两姐妹吗，怎么就CP了？这都能嗑？！ 天杀的，网友害她！ 她不可思议地微微张开嘴，愣愣地看着蔚宁：“我，我不知道这个。” 蔚宁稍稍偏头，发丝垂落颊边。她擦着头发，目光却始终落在陶灼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 陶灼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又强调一遍：“我是真不知道。而且……”她小声嘟囔，“我都穿你皮肤了，多没眼力见的网友才会去嗑燃星。” 蔚宁笑了笑，又问：“最后一局为什么选毒蛇。” 在上台之前陶灼还和她沟通过想法，方案里没有选毒蛇这一条。 这个就很好解释了。陶灼直接说：“我看Snake不顺眼，想虐虐她。” “你在选的时候，确定能虐到她吗？”蔚宁挑了下眉。 陶灼诚实说：“不确定。” 蔚宁：“那你就是在冒险。这不太像你的作风。” 陶灼虽然一向大胆，但其实很有分寸，而不是毫无顾忌地冒险。 已经到了总决赛了，而且陶灼也提前想好了几套方案，为什么临时改主意，非要去对拼别人的招牌？ “Snake冒犯到你了？”蔚宁轻声问，“她说了什么？” 陶灼：“她说时雨今年必输。我不喜欢这话。” 蔚宁看了她一会儿，分辨不出她所言是真是假。 “蔚蓝姐，你说，”陶灼开始反问，“李清觉教练当初为什么不让Snake和我solo？” 蔚宁顿了下：“我不清楚。” “她是觉得我打不过Snake，为了保护我吗？”陶灼继续道。 蔚宁：“或许。” “那她人还挺好的嘞。”陶灼笑盈盈道。 “她还很聪明，竟然认出了我的马甲号。难道她一直关注着时雨吗？” 蔚宁：“时雨毕竟是她待了四年的战队，她如果还对时雨有感情，这很正常。” “那她为什么对你没感情？你们曾经是那么好的队友。”陶灼好奇地说，“叶奚姐都会时不时和咱们交流。” 蔚宁看着陶灼：“我和她理念有很大的分歧，她选择拿到冠军就退役，但我不想。” “那她和Snake的观念倒是一致的。”陶灼小声道。 蔚宁抓住重点：“Snake在你面前说让我退役之类的话了吗？” “没有。”陶灼平静摇头，“但她说你状态不好。” 蔚宁浅笑：“状态确实没有以前好。” “但你的经验不是比以前更丰富了吗？”陶灼望着她的眼睛，“你指挥比我还厉害，我才心甘情愿让给你的。不然当初我肯定要抢一抢。” 她和蔚宁是各有所长。 蔚宁的操作虽然不能保持在巅峰水准，但也不比顶尖选手差多少，而且足以用游戏意识去弥补。 只是蔚宁要保护手，不能长期使用那些过分费手的角色。 蔚宁追求的是延长职业寿命。 陶灼现在却不追求这个了，她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将自己磨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哪怕一两年就坏了也没关系。毕竟说不定那会儿她都不在这儿了。 “蔚蓝姐你很好，真的很好。”陶灼轻声说。 蔚宁没说话，只是和陶灼对视，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看着那里面温暖的，明亮的笑意。 陶灼伸手戳了戳奖杯，金属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想把奖杯送给你，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单纯想给你。” 蔚宁看了陶灼一阵，放下毛巾，慢慢走到床边，望着她。 她发梢一颗水珠滴落，陶灼视线跟着滑去，停到锁骨。 陶灼顿了顿，移开视线。 蔚宁慢慢倾身向前，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灯光从她背后洒落，在陶灼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看着陶灼，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捧起对方的脸。 陶灼克制住躲闪的冲动，看了她一眼。 皮肤在掌心下微微发烫，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蔚宁声音很轻：“选苏直，是为了我吗？” 陶灼怔了瞬，没说话。 “和Snake硬拼，是为了我吗？” “陶灼……”蔚宁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喜欢我吗？” 这个直白的问题瞬间让陶灼屏住了呼吸。 她心跳快得过分，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她喜欢蔚宁吗？ 当然，是喜欢的。但是…… 蔚宁轻抚陶灼的脸，耐心地等待着。 她能感觉到陶灼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明亮的眼眸中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屋内安静得能听清她们的呼吸。 蔚宁看着陶灼脸颊变得绯红，看着那微颤的睫，她想要松开手，某种冲动却突然占据了上风。 她贴近陶灼，靠近她，和她鼻尖挨着鼻尖。 陶灼睁大眼，心跳就快要冲出胸腔。 但她仍维持着僵坐的姿势，指尖蜷缩着，一动不动。 下一秒，面前的人贴了上来，吻上她的唇。
第196章 “难道，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就没有一点意义吗？” 淡淡的薄荷香气漂浮。 唇上传来的触感又轻又软。 陶灼下意识闭上了眼,耳尖烫得烧了起来，浑身像是被点燃了，从心口一路烧到脸庞,整个人晕晕乎乎,仿佛踩在云端。 睫毛颤得厉害,却不敢睁开眼睛。 万籁俱寂。唯有心脏在狂跳，扑通扑通,泄露所有藏不住的悸动。 短暂的一瞬后,蔚宁退开了。 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固执地看向陶灼，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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