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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灼刚找出睡衣,微微一顿。 她侧过脸看向蔚宁,那人正安静地坐着，灯光落在她肩头,衬得她眉眼格外清柔。 明明每天都见面,明明刚刚才打完一场比赛，可蔚宁的眼神却像是怎么也看不够她似的，带着点柔软的期待。 是因为她昨夜做的噩梦吗？蔚宁担心她会走,所以想要延长她们现在相处的时间。 陶灼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放下睡衣，走到蔚宁面前蹲下,仰头望进那双清透的眼睛。 “会不会觉得我很不好？”蔚宁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陶灼的眉眼,“竟然要和你的游戏抢时间。” “没有不好呀。”陶灼轻声说着。她一天的训练量完全已经够了。 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拿去打游戏，无非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踏实,填补内心的不安定感。 但现在,由于她的缘故，蔚宁不安心了,她怎么还能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我防御，忽视蔚宁的感受呢？ 陶灼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不只是打游戏。”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蔚宁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倾身向前，手指勾住她队服的拉链。 嗞，金属拉链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陶灼微微垂眸，看着那总在键盘上飞舞的修长指尖，此刻正捏着她的拉链，缓慢地向下滑动。 蔚宁动作很轻，拉链每下滑一寸，陶灼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锁骨，温热而又克制。 她微微屏住呼吸，目光凝在蔚宁低垂的眼睫，一点灯光漏下来，颤动着。 拉链滑到胸口的位置时，蔚宁的指尖顿了顿。金属链的声响被拉得绵长，像是某种暧昧的倒计时。 当拉链终于滑到底端，蔚宁却没有立刻松开。她指尖停在陶灼腰际，隔着单薄的打底衫，温度几乎要灼透布料。 陶灼忍不住伸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很好玩儿吗？” 脱个衣服都能脱八百年。合着一个小时的时长，一半都拿去脱衣服了是吧。 蔚宁轻笑，反手扣住她手腕，倾身靠近：“是挺好玩。”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陶灼看着那双向来沉静干净的眼睛，此刻正装着别的什么，不由得耳热。 拉链还半敞着，队服松松垮垮地挂在陶灼肩上。蔚宁目光落在上面，轻声说：“帮我脱？” 酒店和比赛场馆都很暖和，所以她们穿得并不厚。而在刚回来时，蔚宁就已经将外套脱下，只穿着一件白色内搭。 陶灼不禁吞咽了一口。再脱，可就没有了。 “我先去洗个澡。”她起身，拿起睡衣。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一个人洗澡也洗得脸红心跳。她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嗯，香香的。 “我洗好啦。”她走出浴室，看了蔚宁一眼，找出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等到蔚宁也洗完澡，陶灼看了看时间，故意说：“不到半个小时了。” 蔚宁轻笑一声：“那我陪你打游戏？” “……行。”陶灼走向电脑桌，刚迈出半步，手腕就被轻轻拽住，后背贴上一个柔软的怀抱。 蔚宁从背后将她抱住，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上。肌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周身盈满沐浴露的香。 蔚宁的唇几乎要碰到她耳垂，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别人合影。” “没有。”陶灼嘴上这样说着，却想起了那个小打野看向蔚宁时亮晶晶的眼神，不由地往蔚宁怀里靠了靠。 蔚宁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鼻尖蹭过她略有些发烫的耳廓：“真没有吗？我感觉你那会儿不太高兴。” 虽然她喜欢看到陶灼为她吃醋的模样，但她并不希望陶灼因此而真的不开心。 她想把陶灼留在这个世界，不是为了让陶灼受委屈的。 “我哪有那么小气。”陶灼转过身，望着蔚宁正色道，“蔚蓝姐不要想太多啦，我巴不得你粉丝越来越多，全世界的人都喜欢你。” 蔚宁看了她一会儿，拉着她坐在床上，躺倒。她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睛，试图看透她心底所有的情绪：“那为什么不高兴？因为觉得认识我喜欢我的时间没有别的粉丝长？” “嗯。”陶灼抿抿唇，很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她搂着蔚宁，在她怀里乱拱，“我感觉，那些粉丝都比我更了解你。” “怎么会呢？”蔚宁失笑，她捏捏陶灼鼻尖，“我在镜头前，和在你面前，是一个样子吗？” 陶灼：“不是。”镜头前的蔚宁可没有这么无赖。 “也不用太在意我的过去。”蔚宁握着陶灼手心，说话的声音轻而柔，“我的一部分过去已经消失了，这是我自己都不留恋的，不需要再看第二眼。” 她将陶灼的手引至自己心口，让年轻的恋人感受那里的跳动，“但还有一些过去，它们融成我骨骼的形状，血液的温度，最后……” 她抬起眼，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变成了现在这个，站在你面前会心跳加速的蔚宁。” “那些你未曾参与的时光，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所以你看，”蔚宁凑近，鼻尖轻蹭她的脸颊，“你正在见证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我被过去塑造成的模样，又将如何被你改变。” 陶灼怔怔地看着蔚宁，一颗心跳得比手掌下感受到的心跳还快。 沉默一瞬后，她道：“你说错了。” “嗯？” “你现在不是站在我面前，而是躺在我面前。” 蔚宁笑出了声：“是的，我躺在你面前。” 这么乖地躺着，不做点什么是不是都不合适？ 陶灼凑上去，在蔚宁脸上啵了一口，故意发出特别大的声音：“mua。” 蔚宁笑了笑，又问：“还在意我的粉丝吗？” “我的粉丝只有你十分之一，我们差距好大。”陶灼皱了皱鼻子。 “毕竟我资历混得久。”蔚宁揉揉她脸蛋，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你才打了不到半年，就想骑在我头上了么。” 闻言，陶灼突然一个翻身，两腿分开跪坐在蔚宁腰侧，双手撑在对方耳边，发梢垂落扫过脸颊。 “我这不是来了么。”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蔚宁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这个姿势让她的睡衣领口敞开。蔚宁呼吸微乱，抬手环住她的腰，指尖微微收紧用力，笑道：“这么嚣张？” 陶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从蔚宁身上下去。 蔚宁却没放过她，翻身，压了上来。两人安静地对视一阵，体温仿佛在视线的交融中攀升。蔚宁喉间有些发紧，她低了低头，鼻尖蹭了蹭陶灼微热的脸颊，没忍住又用嘴唇去碰了碰。 陶灼被她搞得心痒痒，仰起脸，直接吻上了她的唇。蔚宁顿了顿，随即热烈地回应。陶灼下意识闭上眼睛，感受着蔚宁的舌尖温柔地描绘她的唇形。她仰起头，手指紧紧攥住蔚宁的衣襟。 当蔚宁终于退开些许，两人面对面躺着，呼吸都彻底乱掉了。 微妙的氛围里，谁也没说话。 沉寂一会儿，陶灼突然开口：“是不是，超时了？” 蔚宁：。 陶灼自己都觉得无语，好笑地将蔚宁搂进怀里，撒娇：“蔚蓝姐，我是不是特别擅长煞风景？” 蔚宁嗯了声，说：“挺可爱的一个品质。” “哪里可爱？”陶灼一脸迷惑。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爱。”蔚宁笑着捏她脸颊。 陶灼不得不承认，被这话取悦到了。但她理智尚存：“因为你对我有爱的滤镜，所以觉得我可爱。万一以后这份滤镜消失了，你会不会就觉得我可憎了？” 蔚宁闻言一怔，随即失笑。她捧着陶灼的脸，拇指摩挲她微皱的眉心，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 “这不是滤镜。你所有的小脾气、小习惯，我都看得见。”蔚宁轻声说，指尖顺着陶灼的指节慢慢抚过，“要说滤镜，倒是我该担心，你把我想象得太好了呢。” 她轻轻地吻上陶灼指尖，“陶灼，我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让我们把彼此都看得清清楚楚，好不好？” 陶灼一颗心不争气地狂跳，只听蔚宁又道：“我也不懂得该怎么谈恋爱，在这种事上，我也很笨拙。但我会努力接住你所有的情绪，让你快快乐乐的。只是偶尔我可能也难免疏忽，猜不透你的内心，所以如果你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好么？你瞒着我，我才会难过。” 陶灼攥紧蔚宁的衣角，心里胀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抿抿唇，道：“你也不许瞒着我。要是你觉得累了，或者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必须要告诉我。在这种事上，我比你更笨。你不说，我肯定猜不出来的。” 蔚宁弯了弯眉眼，凑近，在陶灼的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好，我们约定。” 陶灼看了她一会儿，问：“蔚蓝姐有没有幻想过未来的生活？除了退役后继续读书，还有别的么？” 蔚宁指尖把玩陶灼发丝：“你喜欢校园吗？” “还行。”陶灼说。 “那我等你退役后，我们一起读书学习好不好？”蔚宁想象了下那个场景，笑道，“现在是队友，以后是同学。” 陶灼：“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呀，不用等我的。” “我又不急。等你一起，我觉得会更有意思些。”蔚宁认真说。 对上蔚宁温情的目光，那双眼眸里毫不掩饰的爱意，陶灼嘴唇轻抿，点了点头。 “我想……”蔚宁轻轻地看着她，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也仿佛倒映着她们向往的未来，“我想和你住在不大不小的房子里，客厅铺着我们一起挑的地毯。书柜要占满一整面墙，塞满我们爱看的小说，漫画。” “放假了，我们可以去看海，看极光，看雪山。我怕冷，需要你给我暖暖手。在旅馆里，我们可以窝在被子里玩手游，输的人要有小惩罚。”说到这儿，蔚宁自己都笑了起来。 “其实不去那么远也行。只要阳台上养着你喜欢的小黄花，冰箱里有你喜欢的小黄瓜，玄关处并排摆着我们的小黄鞋。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小黄花。小黄瓜。小黄鞋。 陶灼被蔚宁萌得不行了，发烫的脸埋在她怀里：“你好会想。” “那你呢，对未来有想法吗？”蔚宁说。 “你说的那些场景，我都挺喜欢的。至于我自己的想法，”陶灼思索一瞬，道，“一定要找一些比较困难的事情做，不能闲着呀。我就喜欢挑战。” 蔚宁挑眉：“那我觉得画画就挺好的。” 陶灼：…… 她撅嘴：“你是不是知道我毫无画画天赋，故意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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