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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棠沼哄得巫禾陪她喝酒,喝完了两瓶醉花阴。 巫禾面上染上晕红的酒意时,棠沼拉着她躺上床熄灯睡觉。 到点时,棠沼被厄咒疼醒,她咬着唇不敢惊动枕边人。她抑制不住发颤的身子,黑暗中小心翼翼摸索着下了床,好不容易挪到门边,屋内忽然亮起烛火。 “棠沼,你要去哪?” 棠沼慢慢回过身,控制着发颤的声音道:“不去哪。” “回来。” 棠沼没动,不知怎么办。 巫禾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过去将人抱起放在床上,她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清明,毫无酒意。 她双眉蹙起,用手抚掉她额上的冷汗,怜惜道:“定是身上疼了是么?” 棠沼拉她手,笑着点了点头:“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巫禾依言躺下来紧紧抱住她,抱得棠沼都有些窒息了,棠沼深吸了口气:“好师姐,别紧张,没事的,这只是星谶的厄咒,过了七日就不疼了。” “仪式之后开始的是么?” “是,现在是第四日。” “所以你自个在那破洞的屋子里硬生生捱了三日,棠沼你个傻子……” “那个屋子一开始不是破的……”棠沼疼得面无血色还不忘争辩。 巫禾察觉到她捂着肚子,手往她腹部摸去,“是小腹疼么?” “嗯,一点疼,巫禾你别紧张。” 巫禾动用内力给她驱腹中的冷意,“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感觉马上就不疼了。巫禾你怎么不怀疑我是装疼的?” 巫禾松了口气,闻言淡笑道:“你要是装的就会说得非常疼,反之,你若说一点点疼,那就是你很疼。” “哎呀那我之前装得很疼你岂不是一清二楚,那你怎么还上当?” “棠沼,即便你是装的,我也会疼你。” 棠沼被这一句话打开了泪匣,又或许是疼的,呜呜哭了几声在巫禾怀里睡着了。 厄运第五日。 棠沼用饭时筷子一碰就断,换了一双还是断,最后直接心安理得享受巫禾喂她吃饭。 她今日不打算出门了,出门必定会有变故,想着好几日没去水廊,便动身过去。刚到水廊便看到锦衣卫在屋顶上喵喵叫着,探着脑袋往下看。 一看就是上去下不来了,棠沼叹了口气,轻功跃上屋顶,捉到锦衣卫后正要跳下,屋顶的青瓦突然滑得像冰面,她不甚滑进了廊下的水池子里。 恰好被赶来水廊的巫禾瞧见,将她捞了上来,棠沼怕水得很,上岸后扑到巫禾怀里呜呜哭了出声。 巫禾翻遍古书也找不到关于七日厄运的破解之法,心疼顺着她背,只能再将她看紧些。 厄运第六日。 棠沼同巫禾待在书房一起练字,棠沼手里的毛笔突然炸毛,墨汁无端喷了她一脸,活像只花猫。 巫禾忍笑,拿了方帕替她擦去,亲了亲她以作安抚。 午饭前,棠沼突然想吃笋干老鸭煲,但这菜要炖上两个时辰,她也没事做便没吩咐底下人去告知厨房,自个亲自去了一趟厨房,让掌厨的给她做笋干老鸭煲。 哪知棠沼离开后,厨房的腌菜坛子通通发酵爆炸,厨房一时酸味绕梁。 棠沼听到消息后抱着巫禾自责哭了:“呜呜呜我就不应该去厨房,我是倒霉鬼就不应该乱走动,这下没腌菜吃了。” 巫禾亲亲她:“不许这么说,你不是什么倒霉鬼,腌菜没了让厨房重新腌制就是了。” 厄运第七日。 棠沼刚穿好的衣裙突然开线,从裙角一路裂到腰际,见此情景,巫禾已淡定许多,拿了新的衣裙替她换上。 夜里厄咒发作时,巫禾照旧用内力帮她缓解,只是厄咒似乎增强许多,疼得棠沼牙齿打颤。 巫禾心疼得伸出一只手给她,“疼你就掐我。” 棠沼贴上那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你的手很重要,我可不舍得掐。”棠沼虚弱道。 巫禾心疼得眼睛里涌上了泪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你想咬我么?你咬我吧。” 棠沼已经疼得全身没了力气,喉咙里挤出声:“想。” 但是没有任何动作。 棠沼心口刺痛,呼吸都让她疼得厉害。她没有告诉巫禾,疼痛会随着厄咒日期递增,从内脏绞痛会到侵蚀肺脉,会有濒死的体验。 她一直抑制着,最后实在压不住,喉间腥甜,吐了一口血出来。 棠沼吐完那口血呼吸顺畅不少后马上回过头安慰枕边人,“巫禾你别怕,我……” 她看见巫禾掉了眼泪,忙抬手去抹,巫禾轻轻抚掉她的手,拿方帕擦掉她嘴角的血迹后,重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巫禾你别害怕,我没事的,师姐不要害怕,我一直在的。” 棠沼疼了一整晚,让巫禾别怕的话亦说了一整晚。 天蒙蒙亮时,棠沼疼得一点力气也无,全身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屋外有人过来,侍从禀道:“东家,李小姐让我提醒您可以过去接人出来了。” 巫禾低眸看了一眼怀里面色惨白的人,伸手捂住棠沼的耳朵,冷声道:“滚,我没出门任何人别来打扰。” “是,东家。” 棠沼全身都被冷汗浸湿透了,巫禾怕她睡得不舒服,取水来给她擦了擦身子,换了套寝衣。做完这些,她喝了杯水返回床榻将棠沼抱在怀中,依偎着她闭上眼睛。 下午申时,棠沼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睁眼便见巫禾一双柔和的眸子看着她,棠沼在她怀里蹭了蹭,轻声道:“厄运结束了。” 棠沼挣扎着起床沐浴,只是身子松软无力,巫禾陪着她泡完澡,传了吃食到房间让她吃了些才放她出门。 巫禾提议抱她到暗室门口,被棠沼拒绝了,说是太多人看到她会不好意思,于是棠沼被巫禾一路搂着腰到暗室门口。 李紫云和戚安妃皆等在门口,见到棠沼整个人贴在巫禾身上,腰间还搭着巫禾的手,目光都投了过来。 棠沼察觉将手覆在巫禾手背,看向守门的左司道:“开门。” 门打开,棠沼和巫禾带头下去,远远便望见铁芍药正守在石棺边打瞌睡。 “芍药。”棠沼出声唤她。 铁芍药立即惊醒,瞥见棠沼弱不禁风的模样忙扑上去捉了她手把脉,她脸上难得一见的严肃,松开手后愣道:“你受苦了。” 棠沼笑说:“结束了,辛苦你守在这里。” 她余光注意着巫禾的脸色,又扫了一眼后面两人的神情。 她过去将镇旗拔掉,“芍药,可以解开锁魂链了。” 铁芍药应声去解锁魂链,左司在旁协助她将棺中的林颜芝带出来。 林颜芝睁开眼睛,黑色的瞳仁看人分外幽暗,她先是将目光锁定在李紫云和戚安妃身上,又悠悠落在巫禾身上。 最后目光挪向棠沼的时候,眸子陡然瞪大,一股奇劲挣脱开搀扶着她的人,扑向了棠沼,两只手像那日一样,掐住了棠沼的脖颈,嘴里低吼着:“蓝眼睛……挖掉……怪物……” 作者有话说: 准备完结了^ ^
第58章 巫山之梦 “师姐……别离开我,我不是怪物。”屋内,棠沼起高烧说着胡话。 那日棠沼被林颜芝掐住脖子,巫禾将林颜芝拉开后,被她扯住手拽到身边,朝着棠沼疯言疯语道:“巫禾,你要离开她,蓝色的眼睛会吃人!” 棠沼身体本就虚弱,还没恢复过来,被林颜芝这狂言一吓,当晚就起了高热。 巫禾在一边守夜,不时用湿巾帕敷她额头。 屋外传来敲门声,巫禾前去开门,门打开后露出戚安妃的脸。 “长赢醒了吗?”戚安妃不掩忧色。 “她还未醒。”巫禾低声答道。 “长赢是好孩子,你或许不知道,她的蓝眼睛是天生的,长赢没有害过人,你不要相信林颜芝说的话,她的记忆出了错乱。” “我晓得,她不会。” 戚暗妃满意点点头,手上递出一折帖,“临走前,我先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 “长赢先前托我写的婚书。” 巫禾接过的瞬间感觉沉甸甸的,她欲道谢,戚安妃开口阻拦了她:“明日清早我便带林颜芝回上京养病,你和长赢可以随时回上京探她,至于为什么不等你们成婚再离开,是因为长赢的羽翼已经能飞离高墙宫闱,寻得自由,独立出去成家。” 戚安妃离开后,巫禾回到床榻边上,伸手进被子寻得棠沼的手紧紧握着,温柔的目光看着她低喃道:“棠沼,别害怕,此生谁都不能叫我离开你。等你醒来,我们便成婚吧,上次我让绣娘裁的嫁衣已经做好放着多时了,它在等你,我……也在等你。” 清晨,巫禾醒来第一时间去摸棠沼额头,探得棠沼体温降了下去终是松了口气。 巫禾记着戚安妃和她母亲返上京的时辰,洗漱完棠沼还没醒,她便唤了人守着棠沼,出门送人去了。 巫禾离开没多久,棠沼就醒了,她眼睛还没睁开就喊:“水……巫禾我好渴,要喝水。” 侍从赶忙从茶壶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棠沼接过来一杯清水下肚,嗓子得到滋润人清醒了不少。 睁开那双蓝眼睛后,发现递水之人不是巫禾顿时皱了眉头,“巫禾呢?她去了哪?” “回棠姑娘,李小姐她们今日回上京,东家过去见她们了。”侍从如实禀道。 棠沼知道林颜芝要回上京养病的事,想起那日林颜芝发疯完点头答应回上京,又提了要求要把巫禾一起带走,如若不然林颜芝便不肯返京养病。 虽然巫禾当下并没有答应她,但她终归是巫禾母亲,巫禾找了她那么久,会想同母亲在一块的吧? 那她呢?她又被丢下了么? 棠沼怒摔了茶杯,踉踉跄跄下床走到门边又退了回去,悲愤心起她在屋子里踹倒了椅子,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全扫到了地上,崩裂四散开来,就连窗台的蔷薇花都不能幸免。 “棠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可别伤着自己,东家要担心的。”侍从大惊失色,想拦又不敢拦。 “担心?担心我的话那她人呢?”棠沼又摔了一个花瓶。 “我要做什么?我要你们东家!” “棠姑娘,我这就去将东家给你找来。”侍从忙颤颤巍巍跑着出了门去寻巫禾。 棠沼大病初愈,砸了一通后没了力气,扶着桌子微微喘着气,瞥到砸落在地上的蔷薇花,她眼尾倏地红了,缓慢挪步过去,将地上的蔷薇花捡了起来。 环顾四周,花瓶全被她砸烂了,手中的蔷薇花没有瓶子放了,怎么办呢?棠沼不知道,一时为手中花没有花瓶容身伤心得掉了眼泪。 她将蔷薇花放到铜镜台前,瞥到镜子里那双蓝眸棠沼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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