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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去。” “不去不去。”迟柏意抑扬顿挫,像在吟诗,“我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你给我滚!” 迟柏意果断滚了。 迟柏意欢呼雀跃大路朝天滚出医院,往前一扑。 陈运稳稳地接住她,脸上一下子就带上了笑: “救死扶伤结束了?” “结束了。”迟柏意抱着她贴贴脸,“超级顺利,主任还夸我呢。” “厉害。”陈运说,“饿不饿,我给你买了个烤红薯,先垫吧两口?” “你不说还没觉得。”迟柏意松开手,退后一点看看她,“一说还真饿了——这一身好看,英姿飒爽。” “飒得别人都看我了。”陈运剥着红薯,头也不抬地道。 “那不是看你……” “是看我像个大傻瓜。”陈运把红薯往她手里一搁,“今天还去不去店里?” 迟柏意还想说句什么,红薯香味一逼近就顾不上了,掰一半边啃边道:“就转一圈去看看,今天应该没什么事儿。” 陈运跨上摩托,点火: “行,上车。” “好开心哦,老婆接我下班了哎。”迟柏意上车搂住她腰,很满足地把脸贴过去,“不用自己开车的感觉真好。” “好吧。” “好!”迟柏意大力赞美,“车真酷,腿真长,人真美!” 陈运在前头笑了笑:“放心,一会儿就不美了。” “为什么?” 陈运不回答。 过了两个红绿灯后迟柏意就知道为什么了。 同时还知道了为什么‘别人看我像个大傻瓜。’ 因为身边的所有交通工具基本都比她俩快。 迟柏意默默在后面看见一辆自行车路过自己遥遥而去,心里想:要是自己在路上看见这么个穿得贼拉风,车也贼拉风的骑手以这种方式蜗牛前进,可能也会多看两眼…… 不看别的,就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个人工智能—— 她这种性格这个年纪这个身手,是怎么做到一点儿不超速不变道如此匀速完全不加油门的?! “还美吗?”陈运幽幽地问。 迟柏意咕嘟咽了一下口水,点头: “美。” 一种遵纪守法的美。 然后她们就这么跟四轮一起堵堵行行,美到了店门口,给正打算出门的钱琼看得一愣一愣: “没油了?” “有。”迟柏意在后面回。 有怎么骑成这样? 在钱琼复杂的眼神中,陈运摘头盔下车,抓了两把头发: “钱琼姐要走啊。” “啊。”钱琼看看她,再看看抱着半个大红薯的迟柏意:“店里没什么事儿,出去转转。” 陈运张了一下嘴,看着她—— 全副武装,铆钉皮衣加长靴…… 出去转转? 迟柏意把嘴合上: “你这是……跟雷平复合了?” “复合啥呀。”她一挥手,“又分了。” “哦你俩早点回吧,今晚有雨呢。” 俩人呆呆地看她。 “地瓜还吃不吃?要不给我?” 说着,迟柏意手里的半个红薯被她抢走了。 “要不车也借我骑骑?” 陈运手里的车钥匙也没了。 “我跟小郑打过招呼叫她按时关门,你俩有事儿没有?” 俩人愣愣地看她。点一下头,又齐刷刷摇头。 “没事拜拜。” 她一轰油门放趟颠儿了。 陈运咂咂嘴,回过神左右一看: “那我们怎么回去?” 迟柏意说:“那一半是留给你的。” “打车吗?还是腿儿着回?” “你还没吃呢……” “进店里看看吗?”陈运说,“之前那个配方她们做出来成品没有?” 迟柏意终于反应过来,一皱眉: “她就这么跑了?!” “都跑了有十分钟了。”陈运抱着胳膊,“进不进去啊,这都八点了。” “不去了不去了。”迟柏意扭头就走,“咱回家。” “回家我有好东西给你。” “那你累不累,我们打车吧。最近病人是不是很多?我怎么觉得这半个月你都在加班。” “天一冷就多。”迟柏意想了想,“这个时候比较容易感冒,动不动就是鼻窦炎什么的。” 倒是过敏性鼻炎要好一点,比春夏少了。 还有就是前些年那个病毒的后遗症,一到冬天有人就难受。 “你呢,累吗?”坐在车后排,迟柏意问,“今天顺不顺利?不是要做分析检测,结果怎么样?” 陈运叹了口气。 “慢慢来。”迟柏意一看她这样就明白了,“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急于求成可以做好的,你忘了你以前磨那个醒春香的方子磨多久……” “不是。” “不是。”迟柏意怔了一下,“那是?” “我可能确实有点嗅觉疲劳,今天闻东西还是有点……”陈运揉着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雷姐说叫我歇几天再去。” “那就歇几天。”迟柏意马上道,“得好好歇几天,店里你也别操心。就是她不说,我都打算跟你说这个了。” 陈运抬眼看过去,见她笑得很温和: “我以为你会担心……” “担心你进度变慢啊,还是担心你嗅觉失灵?”迟柏意叹气,“你都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四半用了,要上班,要复习,要去工作室,还要来店里……有这个机会能歇几天就多歇几天,之前不说想出去玩玩吗,正好,趁这时间放松一下。至于嗅觉疲劳,一般来说多调整,很快就好了。你不也知道的吗?” 陈运不搭腔,把脸转过去正对着司机后背。 迟柏意继续道: “放松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我知道,就是有点害怕。”陈运低声说,“不是怕进度什么的,主要是之前也有过嗅觉疲劳,但没有这么久,都两天了。” 迟柏意手轻轻一颤。 “你说……”陈运迟疑着道,“会不会跟我吃的药有什么关系?” 不等迟柏意开口,她又很快否决:“不可能。那会不会是我没忍住昨天吃的那个麻辣烫,还是……” “不会,都不会。”迟柏意抓住她的手,用大拇指在掌心慢慢搓着,“听我说陈运,你就是最近太累了。” “你是太累了。”对上她的眼神,迟柏意又重复了一遍,“你想想你这半个多月歇下来过没有?” “鼻子歇不下来,脑子也是。” “香水店的气味一直刺激着,工作室又要直接接触香精化合物,再加上店里的这些香料……”迟柏意说着心里开始有点后悔,“要不咱们把店里这边先停一停,反正最近那一批也出了。” “不行。”陈运皱着眉,“趁热打铁懂不懂?” “工作室……” “更不行了。”陈运盘着指头跟她算,“就一个多月快过年,雪中那一款和雷霆一起马上就要上架,店里到现在就这两现货,别的不说,至少也得放上春款预售。” “那香水店呢?” 陈运踟蹰着:“这个……” “总要有个轻重缓急。”迟柏意轻声细语,“钱的事儿你自己有数,现在除了明年学费就是吃穿用度。” “可是这是现在唯一一个比较稳定的收入。”陈运有点不舍,“再看看吧。” “实在不行我把这个月干完?” 迟柏意笑道:“好。” 陈运不知不觉间就松了口气,往后靠着: “其实也不是真累,就是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跟压着什么一样,有点重。” 灯光一格格透过窗,照得她半张脸明明灭灭,疲倦像是一层灰,蒙住了那双眼睛。 车停了。 迟柏意先下去,转过拉开她那边的车门: “到了,走吧,跟我取快递去。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 “你买什么了?”陈运调整着状态,深深呼吸,“我也给你买了呢,今天才拿的快递。” 俩人抱着一摞快递箱进门,迟柏意跟在后面不停问她买的都是什么,结果客厅一亮,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茶几上那个……杯子?花盆?壶? 一只明黄色的鸡,一只汤锅里才会出现的鸡—— 特别明显,及其突兀。别说跟茶几了,就是跟整个屋子都格格不入。 迟柏意手里的箱子哗啦啦就落了地: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水杯啊。”陈运欢快地跑过去捧着给她欣赏,“怎么样,跟你那个大嘴青蛙勺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我在网上挑了好久呢。” 迟柏意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最近也好累的。”陈运开始展示,“我就想买点儿好玩的给你。你不是说那个勺子看着心情就很好吗,这个怎么样?” “好。”迟柏意闭了闭眼,“特别棒。青出于蓝胜于蓝。” 陈运受到了鼓舞,将这个杯子一放,拆起茶几下扔着的那堆快递箱: “还有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哦杯子我拿回来第一时间拆了的,因为它看上去真的特别特别难看。” 迟柏意又觉得很暖心,又有点哭笑不得,只好先凑上去看:“还有什么?” “这个!”陈运‘当当当’地手一松。 一具奇形怪状的骷髅落地开始跳舞。 还有满地乱爬状如疯癫的大白菜。 超大号的一个回车键,它大到能够当枕头。 一只只要放上杯子就会吱哇乱叫的乌龟。 披萨毯子。 “你说的那个小时候的连环画我也找到了。”陈运眼睛闪亮亮地道,“还有你前段时间不是没时间追那个剧吗,我把作品集买回来了。” “还有你抽不到的那个坏狗盲盒。” 一箱子盲盒从天而降。 迟柏意一开始还弯着腰,后来就蹲着,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直到陈运终于拆完了所有快递:“好了。” 迟柏意眼睛都在发直:“好了。” “你给我买了什么?”陈运期待地问。 “你……”迟柏意抹了把脸,“你自己看吧。” “最大那一箱不用看了。”迟柏意说,“都是书。” 都是学习资料和试卷练习题。 “左边那一堆可以拆。”迟柏意又说,“都是吃的。你不是说没吃过其他地方的东西吗?” 于是陈运转向右边,手拿裁纸刀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右边那一堆。”迟柏意斟酌道,“可以拆一个,就一个。” 三分钟后,陈运直眉瞪眼地对着拆开那只盒子—— 盒子是一条腰带。 一条,大概算是衣服的腰带? 或是首饰? 陈运拿起它,才发现那像是珍珠锁链和花朵组成的,镂空的衣服。嗯……三点式的那种。 “你……”陈运怔怔地道。 “我……”迟柏意面红耳赤一抬头,眼珠子险些掉出眼眶,“你怎么回事?!” “什么回事?”陈运感觉自己好像流鼻涕了,想去抽纸,刚一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 “低头!别动!”迟柏意跳起来去找医药箱。 陈运撑在地上,愣愣地盯着一滴鲜红血珠落地溅开,接着又是一滴。 第105章 现在并不是白玉兰会开花的季节 “还要摁多久啊?”陈运想松手,“现在能用纸塞了吗?” “不能。” 不能就不能吧。 保持着马上就可以一头扑地上的姿势,陈运看着那双拖鞋啪嗒啪嗒地过来,紧接着额头和后脖颈同时一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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