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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说些不端正的话,意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气氛,减轻裴清默的心理负担。 可惜裴清默不领情:“下次开玩笑之前记得先笑一笑,面无表情的,糊弄谁呢?” 裴宁端:…… 裴清默一脸无奈地瞧着她:“公司的事忙完记得早点回去,家里不是还有人在等着?” 她一顿,否认:“没有。” 裴清默朝她手腕上瞥了一眼:“嗯,那这表是你从地摊上捡的。” 裴宁端道:“生日礼物。” 裴清默怪声怪气:“喔!谁脑袋瓜子这么聪明,居然知道你喜欢表,这不是送到你心坎儿里了?” 裴宁端好似没听见她的阴阳怪气,淡定地开着车。 不过最后这一两公里,车速似乎快了点儿。 抵达目的地,下车后裴清默想起什么,反身一把拦住车门,探身道:“人家送你生日礼物,你有没有挑个什么送回去?” 车内,裴宁端闻声侧目,灰褐色的眼瞳净得像块儿纯粹的宝石。 裴清默一脸嫌弃:“啧,就知道你想不到这茬,追人都不会追。” 裴清默用力拍上车门。 “别发懵了,问问人家喜欢什么,晚上早点回去,都住一块儿了还搞得跟单相思似的……”
第050章 要抱 傍晚, 天色将沉。 安娜将车停稳,看见别墅的小花园,想起桩事, “裴总。” 后座的裴宁端看过来。 安娜:“池小姐杀青了, 还需要杨助理跟在她身边照顾吗?” “不用,”裴宁端推开车门,“她不喜欢被人盯着。” 小花园的草坪是湿的。 裴宁端一进门,客厅沙发上的池艾扔了手机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裴总。” 她穿着宽松的长袖衫和长裤,许是在沙发上窝久了, 衣料有些软皱, 松松绑起来的头发也垂落了几丝,一眼看过去像是刚睡醒。 裴宁端边走着,边解开衬衫的袖扣,“陈姨呢?” 池艾看到她手腕上那枚素色的腕表, 唇角压不住, 忙捡上手机, 追在身后跟她上楼。 “陈姨在准备晚餐。对了, 你晚餐在外面吃过了没?” “没有。” 池艾停下来:“那我告诉陈姨多准备点儿。” 说罢,不等裴宁端反应, 她一溜烟跑下楼,好似厨房里在抢金子。 有眼睛就能瞧出来,池艾心情很好。 好到她有些忘记自己的人设,重新上楼,都没敲门。 进来时裴宁端正在摘表, 表柜里一排排大师定制,她手上戴的这枚, 价格上稍有逊色,但款式的审美优秀,非常能突显个人气质。 池艾靠在一边,眼睛里的亮光一时熄不下去。 “裴总,你什么时候看见我送你的礼物的?” 表带解开,裴宁端道:“早上。” 池艾嘴角掀得更高,她原本想问裴宁端喜不喜欢,但想起对方冷飕飕的性格,便临时改了口:“你觉得好看吗?” 裴宁端简练地发出一个音:“嗯。” 惜字如金,完全符合她个人风格的回答,但池艾的心情依旧十分高涨。 裴宁端最近总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 因池艾特地叮嘱了,晚餐稍微有些丰盛,池艾吃得很饱。 饭后池艾收到卫瑾的消息,说是贺蓁导演愿意给她一次机会,选角启动后她可以过去试镜。 池艾没忘记昨晚宴上贺蓁对她是什么态度,大导演应该是顾忌卫瑾的面子,才说让她再去试试。 眼下连剧本都没确定,却已有数不清的人削尖脑袋在贺导面前自荐,能在贺大导演那儿留下一两分印象已经很不错了,她当然得识好歹、领这个情。 但就算要试镜,那也得等到三个月后,这三个月池艾总不能干蹲在家里当米虫。 白天阮聆来过电话,有部短篇悬疑小说改编网剧缺个女角色,取景地就在海京。 这种类型的剧集拍摄,强度高、周期短,很考验演员的表演功底,池艾有些心动,但在试镜前她得再确认一下。 晚八点,裴宁端人在书房。 池艾在花园里散完步,洗漱完,敲响书房门。 裴宁端的声线冷淡如往常:“请进。” 池艾进来了,但手脚局促着,全身上下都透着不自然。 裴宁端约莫是刚开完会,电脑屏幕是亮着的,鼻梁上架着眼镜。 池艾一进来,她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条长腿交叠起来,问:“有事?” 门边,池艾估摸着离裴宁端上次饥渴症发作也快有十来天了,这会儿自己说这种话应该不会太突兀。 轻轻带上门,她开口多了几分底气:“裴总,你最近没哪儿不舒服?” 言词间充满暗示。 裴宁端的眼睫向上轻轻抬了下,灰褐的眸子一瞬间多出一抹亮,只可惜池艾离得太远,察觉不到她神色上的细微变化。 她又问:“你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吧?” 几乎是明示了。 但裴宁端只是抬起手腕,不经意地朝手背掠过一眼,说:“好了。” 像是故意在等,等池艾还能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池艾的厚脸皮技能最近频频发挥失常,尤其和裴宁端的视线对上,她总是容易想些有的没的。 诡异的心境下,她说话时的语调便有些沉,很刻意。 裴宁端听见她带着点儿游离的气声,短促地问:“那你,还要抱吗?” 一句话抛下,谁都没有再出声。 池艾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白。 裴宁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横跨三个月的夏天,伴随着这句话,仿佛一下子全挤进书房,让人躁动不安。 热得想躲、想逃。 池艾没逃,她背抵着门,身体灼灼地发起烫。 无形的太阳将她晒得软绵绵的,她想起午后陈姨的话:“裴总从小就习惯一个人,没依靠过别人,也没喜欢过谁。” 是吗? 喉间微动着,池艾拿出耐性,就这么滚烫、直勾勾地看着裴宁端。 看她……是否会依靠谁。 桌边,裴宁端摘下眼镜。 镜腿和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裴宁端站起身,朝池艾走过来。 她的步伐听上去不快,但转眼就到了池艾面前。 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裴宁端将池艾逼在门边,却不说话。 池艾看见她那双苍茫的眼睛,眼神里带有些俯视的意味,并不凌冽。但也可能是她习惯了裴宁端的冰冷,不知不觉放下了防备,才会察觉不到危险。 一切都怪她自己。 怪她自己觉得裴宁端脆弱,怪她自己觉得裴宁端温柔。 裴宁端就在她眼前,脸庞触手可及。 她的肩头微弱地起伏,是属她独有的呼吸频率。 池艾的视线从她胸前上移,掠过解开的衬衫领口,到修长的锁骨与脖颈。 裴宁端的唇瓣薄而漂亮,遮着光,下半张脸陷在暗中,便分不清她的唇线是紧抿还是上扬着的。 池艾的睫毛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不是畏惧,也不是紧张。 是她发现,她突然很想吻上去。 最好吻得由身到心都碎开。 这股冲动来得凶猛、如有实质,池艾不得不慌张,所以当裴宁端叫出她的名字时,她没有答应,而是直接抓住裴宁端的手腕,一把将她抱紧怀里,不由分说地、紧紧地搂着。 她怕裴宁端看出什么。 也怕自己忍不住。 裴宁端的身体很凉,和池艾完全相反,衬衫衣料贴合着窄腰,手感不完全陌生。 但因抱得过紧,池艾觉得自己像搂住了一株清瘦的冷杉,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过的悸动。 “池艾,”裴宁端在她耳畔提醒,“你在抖。” 池艾低低地回:“我知道。” “你很紧张?” “我……”她答不上来。 是紧张吗? 是吧。否则还能是什么? 这一抱抱得非常之久,连同上次的一起补回来。 分开时池艾吐出了口气,裴宁端听见,定定看着她,问:“你在怕什么?” 池艾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我能怕什么?” 裴宁端站定,退开半步,她的衬衫有点乱了,衣摆从收拢的腰间落下一角。 如果没猜错,应当是刚才池艾揉弄的。 池艾视线朝边上一躲,不愿直视。 犯病的好像不是裴宁端,而是她自己。 草草整理完,池艾清嗓:“裴总,我过几天有场试镜……” 做完报备,池艾说了声晚安,飞也似地滚回自己的房间。 她连到镜子前审视自己的勇气都没了。 当晚,睡眠一向稳定的池艾破天荒地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 梦中诸多画面堆叠,过去和现在,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什么样的都有。 画面定格到最后,是一张宽敞的大床。 池艾记忆里没有这一幕,但她知道这是哪儿—— 酒吧被下药那晚,她和裴宁端,在隆岸酒店。 梦中裴宁端衬衫纽扣全被扯坏了,池艾烧得心惊,撑压在裴宁端身上,一下一下地咬着对方的唇角,低低哑哑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裴宁端,裴宁端……” - 池艾一早醒来就顶着双国宝级的熊猫眼,像睡梦中被谁揍了两拳。 洗漱完,她趴在二楼栏杆上吊着,生无可恋地看着楼下客厅铺着的大地毯,脑袋放空。 陈姨叫她下来吃早餐。 池艾虚弱地应了声,浑浑噩噩地飘下楼。 早餐是双人份,池艾坐下,看着桌面,没反应过来,“陈姨,怎么是双份……” 身侧忽然一暗。 池艾扭头,震惊道:“裴总,你、你没去公司?” 这不是都八九点了? 裴宁端淡定地坐到餐桌另一侧,说:“之前告诉过你,休假。” 什么休假,那难道不只是接她的借口和噱头吗? 裴宁端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虽然依旧是衬衫长裤,但头发没束,衣服的颜色也随意很多。 池艾看她乌墨一样的长发垂落在腰间和肩头,目光一时难以移开。 直到裴宁端放下餐具,池艾的注意力往下落了几分,看见她腕上又戴上了自己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池艾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悸然,赧然,诧异,高兴…… 她似有一万句话想说,但纷乱中理不出一丝头绪,最后只得用“食不言寝不语”的理由说服自己,别好奇。 好奇会害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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