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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门口的人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冰袋，浅浅问候了一番，将那些军人放了进去。 “真麻烦啊，国家天天要派人过来视察。”一个守卫深深叹了口气，显然是累了。 “就是啊，昨天晚上刚招待完一批，今天又来了。”另一个人搭上身旁的桌子，顺手抹了一把汗。 “唉，再忍忍吧，反正三天以后他们会报备上去，暂时就不会有人来了。” “啊，那太好了，总算不用通宵了。” “行了，咱别松懈下来了，万一上头追究起责任，我们小命不保。” “好吧，要不我先眯一会儿，你替我去巡视，待会儿我醒了就换你休息？” “行，你最好别被别人发现了。” 不一会儿，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呼噜声。那人已然进入了梦乡。为了掩盖同事的呼噜声，另一人故意用力地踏步，来回游荡。 我试着晃了晃铁门，那人并没有发现，而是管自己吹着口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看了看小窗外的环境，阳光与地面有轻微的夹角，说明已经过了正午。希望落空，但我还是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四面都是青山，很显然是一处偏远的小盆地。那些守卫的口音大多比较重，吃午饭时喜欢带辣酱和麻椒。所以这里很有可能是在川蜀一带。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守卫们悄悄拿出自己带的夜宵聚在一起分享。正当我静下心来倾听动静时，铁门被重重地敲响：“喂，我进来了。” 说完，门外的人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他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手里带着一把刺刀，生怕我扑上去要了他的命。 他利索地给我扣上银锁链，紧紧地牵着，引导我随他走到了一处办公室。 “进去。”他拽了拽手里的绳索，命令我走进去。我瞪了他一眼便进去了。 木门上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语言研究所。 走进去的第一眼，便看到那个该死的科长在与一个戴金框眼镜的女人在交谈。 “科长，接下来……”女人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嘘，”科长故意放轻了声音，“你看，有客人来了。” 两人一起看向了我。就在这时，我看清了那个女人藏匿在金框眼镜下的脸……
第17章 她就算是化成灰烬我也认得。林思弦诧异地抬起手，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好了，事情先谈到这里，我要带走这位‘贵客’了。”科长朝她笑了笑，却是带着一抹威胁的意味。 她没再说什么，匆匆到了别之后，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科长带走了。 “哦，忘了告诉你，这是我们语言研究部的专任理事。”科长拽了拽我的锁链，“你应该还没见过她戴眼镜的样子吧。” “有事快说。”我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那人只是勾了勾嘴角：“不要急，马上你就会体会到来自内心深处的痛苦。“ 最后，我被带到了一处集中营。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衣不蔽体的我的同胞，粗略地数了数，四十有余。他们瑟缩着，像是在等待着宣判。 我穿着灰色的囚服，与他们凌乱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们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眼里闪烁出点点泪光。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的供给只有一磅鸭血，想要活着回到监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科长站在阳光之下，却好似一个恶魔。阳光洒在地面上的一剎那，所有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最后他关上了大门，将最后的一缕阳光也抹杀殆尽了。 一磅鸭血对于四十多个吸血鬼是完全不够的，可能还坚持不了三天。他们个个瘫倒在潮湿的墙角，全身透着无力。 “你们被关多久了？”我俯下身，问其中一个金发女孩。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得像老旧的机器的摩擦声：“已经……一个月……了……” 另一个男人摇了摇头：“不，已经是，是半年了。”几人纷纷叹息，还有几个年轻的哭了起来。 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导致他们对时间的概念是紊乱的，以至于彻底打乱了作息，最后精神失常。 他们害怕阳光，这说明了他们并没有像我一样高贵的血统和地位。我对他们的遭遇感到深深地同情。 “你是高层？”其中一个红发的男人问道。 我点了点头，却是没有自信说出这个事实。因为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谈不上什么高层。 那人顿时有了精神，像是找到了希望：“啊，太好了，救世主来了……” 我对此感到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我叫里克希斯，刚才的那个女孩是我的妹妹，叫埃拉，很高兴认识您。”他朝我鞠了一躬，薄薄的皮肤下，肋骨清晰可见。 他没有穿上衣，他的妹妹反倒被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灰尘也被擦去了大半。 我回了一个礼：“我是伯爵安拉提，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接着，我走向埃拉，在她的额头探了探。她的气息走向很乱，也很微弱，是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造成的。 我轻轻揉着她的太阳xue，给她渡了些精气，很快地，她倒在了我的身上，呼吸逐渐平稳。 “埃拉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了。”里克希斯说道，“那些人类总会在送补给的时候开枪射击，然后大声地骂几句。他们来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隔很久才送来一点点东西，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这两天军方会来这里视察，守卫比先前松弛一些，还有每天正午前后，外面的结界会暂时开放。”我将得到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想办法知道大致的时间。”里克希斯环顾四周，却没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也许很难。”我眉头紧锁，半天没想出办法。 “我们之前有尝试着在这里开一个小孔，但是这里实在太坚固了，几个人一起上去也没办法，而且我们无法直面阳光，所以就放弃了。”他坐到我身边。 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能否出去，得看运气了。两天时间，我们能做的难道只有等死了吗？ 剩下的人开始跟着思考对策，商量了一番，悉数驳回。我们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一磅鸭血送到了我们跟前。我趁机看了看门缝外的情况，很黑，是在晚上。 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大吵大闹，反而是留下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们谁也没有上前享用晚餐，静静地等待。 什么也没有发生。 几个年轻人轮流吸了一小口血，尽管鸭血不够新鲜，他们还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已经算是佳肴了。 到我手上时，碗里只剩下一点斑驳的血渍了。我默默地将碗递给里克希斯：“你吃吧。” 他一开始还不接受，但实在拗不过我，只好把最后一点血吃干净了。 饥肠辘辘的吸血鬼们只能啃自己的手臂，让自己能好受一些。他们竟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默契，并没有因为身处绝境而伤害彼此。 相比于吸血鬼，那些自私的人类只会想方设法地为自己谋利益。先前闹饥荒时，我曾亲眼看见有互相交换孩子来吃的，还有杀了自己父母，把内脏掏出来卖钱的。 “话说，我们的首领是个怎样的人呢？”里克希斯对此感到好奇，他这么一问，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期待我的回答。 “他已经几千岁了，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很老，说话很严肃，也很想保护我们。”我回答道，“他有一个儿子，德里克斯公爵，是我的朋友。” “他也许就像一个普通人吧。”有人猜测道。 “是的，”我点了点头，“但不得不承认，能够统领整个血族，那一定非常有能力。” “可惜我们是低阶吸血鬼，连阳光都怕……”埃拉身边的一个女人说道。 “但是只要我们能紧紧抱团，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里克希斯坚定地站了起来，“这两天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我们要为了血族而战斗，我们要推翻人类的暴政。” 说罢，所有人备受鼓舞，全部起身表示赞同。就这样，吸血鬼与人类的矛盾愈发不可收拾，快要到达顶峰。 “既然人类断了我们最后的退路，那么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
第18章 正当我们打算逃出去时，大门被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渐渐地，门敞开了，傍晚的余晖落在他们惨白的脸上。他们的眼里却再没了光亮，唯有病态的凄美与苍凉。 我顿时戒备起来，冲到最前面查看情势。只见几位穿着素白长衫的人走了上来，为首的那个便是我一直捉摸不透的人。 林思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睛，对身边的几人说道：“带走她。” 其中一人还在犹豫：“科长下了死命令，我们绝对不能碰这里的囚犯。” “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万一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要受罚。”另一人也劝阻道。 林思弦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座冰山，直直地立在我面前。她的气场的确和以前不同了，更为自信沉稳。 “我会全权负责，你们尽管按我说的做。”她淡淡开口，边上的人这才走上前解开了我的锁链。 锁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人们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时机。随后我的手腕处又被套上了一条更为轻便的绳索。 林思弦的行为对我们来讲无疑是最好的机会，我可以借此控制整个集中营，然后将这里变做修罗场。 我压抑着眼里的暗潮，跟随这队人来到了林思弦的语言研究所。先前来过一次，这次我留了个心眼，将路线全部印在脑海中。 进到了办公室，林思弦将我安置在座椅旁，屏退了众人。 “老师竟然还记得我啊。”我戏谑地笑了笑。 “安拉提，我需要你。“她走过来牵住我的手，面露诚恳。 “老师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会想到来找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囚犯呢？”我侧了侧身子，向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很艰难，但是，我是真心想救你的。然后，我现在在收集吸血鬼之间交流的语言。主要是你们用的一些语种已经失传了，我们没有办法解读……”她说着说着就朝我靠近，我下意识地躲开。 “难道我现在的生活不是拜你所赐吗？”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什么。她丝毫没有躲闪，眼里更多的是疑惑。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不停地摇头，“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啊……” 听到她的回答，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时，我明明跟着她来到了钟楼，然后就被俘获。 “你……”我无奈地笑了笑，彻底地接受了现实。也许，这个我曾经付出一切想要拯救的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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