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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向自诩文武双全?我这是相信你,才要求童生试、秀才试一考而过。没提举人、进士,是我替你谦虚。” 她上下打量谢韵仪一眼,鄙夷道:“你这么好看一姑娘,居然跟小栗子比?你是不是还得学它‘啊啊啊啊,昂昂昂昂昂昂’?” 谢韵仪:…… 论歪理,林染甩她八条街! 但诡异的是,她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不仅不生气,还诡异的生出一丝欢喜…… 谢韵仪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提笔写字:“你今天学《中庸》,听好了,我只念一遍,你先学着字,释义不懂再问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在芥子空间温习功课确实不错,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打扰,墨还不用研,随时提笔就能写。 整张纸默满,谢韵仪俯身吹了吹:“得给我一方考场上用的矮几,许久没跪坐,得先适应适应。” 林染皱眉:“有舒适的椅子不坐,非得用跪坐的姿势考试?这破规定该改了。” “跪坐考验的是考生的体力和自制力。”谢韵仪盘腿坐在毛毯上,抬眸看林染一眼,随口道,“哪日我若是在朝中说得上话,定然谏言国君改一改。” “不过……” 谢韵仪幸灾乐祸:“阿染是享受不到这种舒适的科考方式了。” 林染:“不是跟你说了?你考,我不考。” 谢韵仪夸张的“哎呀呀”一声,歪头轻笑:“阿染不是想四处走走么?有秀才功名在身,去哪都便宜。 耕地者不会出府,商人倒是能走南闯北,就是吧,光处处开路引,受小吏勒索,就够让人烦了是不是?” 林染皱起眉,这倒是个问题。她冷了声:“你怎么不早说?” “你之前都没开始认字,说这些也没用啊。”谢韵仪满脸无辜,“我是看阿染天资过人,童生试、秀才试必能一考而过,偏又对科考无甚兴趣,这才想起来了。” “没提举人,进士,是我替阿染谦虚。以阿染的天资,每天学半夜,学个三五年,必然是信手拈来。” 一通嘲讽全还了回去,谢韵仪遍体舒坦,心满意足的温习功课。 林染看她一眼,垂眸安静的认字。 第二日一早,林染起床的时候,林春兰和林秀菊已经烧好了早饭。 床底下藏了七十两银子,两口子兴奋的半夜睡不着觉。睡着了也不踏实,半睡半醒间,耳朵下意识的竖起。 闭着眼,不光要听自己房间的动静,还卯着劲听堂屋那边的——阿染那屋还藏着二百两呢! 哎,还是女儿儿媳有本事! 能从府城带着一百两的贵价物什和四百两银子,安安稳稳的回来! 这事儿换了她们来办,想都不敢想,那不得同手同脚,看谁都是贼啊! 一晚上没睡踏实,早早醒来却精神抖擞。 知道女儿儿媳今天要进山,两口子蒸了豆渣麦粉馍馍,还热了一盘熏肉,一盘鹿肉。 有阿染在,不怕吃不完。 林春兰悄悄抹一把泪,以后,阿染再不用饿着肚子,笑着说自己吃饱了。 当阿娘阿妈的,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饭量呢。 阿染从前动不动往山里跑,还不是她们当阿娘阿妈的没本事,孩子吃不饱,只能去山里寻野果野菜填肚子。 林秀菊拍拍妻子:“往后的日子都好过了。” 林染进厨屋拿饭:“阿妈,你带二两银子给柳婶子,咱家盖房子要两亩地。就要村子最南边,靠河有块大石头的那块碎石荒地。” 林春兰迟疑:“那块地地势高,倒是不怕涨水漫过来。就是,是不是离村子远了点?” 柳树村房子建得密,一共四排,几乎都是三两家挨一起。前场后院,屋子两边的小巷刚够一辆板车通过。 林染说的那块地,离村子最近的林彩云家,都得有一百米远了。虽说有事喊一嗓子村子里也能听到,在林春兰眼里就有点离群索居的感觉。 林秀菊:“两亩是不是太大了?” 林春兰斜她一眼:“现在咱家四口人,两亩地的宅子自然大。等阿染和阿清的孩子们能跑会跳了,有个大院子,各种游戏都耍得开。” 林染神色淡定:“阿清说我读书有天分,冬日里闲下来,我和阿清都会认真读书。我想叫阿清来年三月去考童生试。” 林春兰和林秀菊瞬间转移注意力,期期艾艾:“那阿染你是不是也能考?” 林染面不改色:“我应该也能去试试。” “好好好。”林春兰乐得找不着北,“住远点好,清净,你们好读书。” 林染嘱咐一声:“这两天若是有送石头、砖瓦来的,阿娘阿妈叫她们卸那边。赶车的一人给二十文辛苦钱,领头的喊柳婶帮忙招待下。” 林秀菊:“地里活有刘桂花帮着干,上午我在家守着,下午你阿娘在家。” 家里又是绸缎又是银子首饰的,可离不得人。 林染和谢韵仪背着结实的藤篓进山,这两天她们得背着石膏粉回来。 走到半山腰。 “阿染,那几个打柴的,还跟着我们。” 林染:“我知道。” 凌云山脉横贯云州府,从柳树村望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山接着一山。 这一带依山而居的村子不少,在山里砍柴,捡菌子,下套逮兔子,挖野菜都是寻常。 但林染和谢韵仪上山的路线,是柳树村打柴捡菌子挖野菜常走的路,旁的村子很少来。 最重要一点,山脚下柴多的是,没人跑半山腰来砍。 “眼红柳树村豆腐生意的人不少,豆腐粉是咱俩进山寻的也不是秘密。”谢韵仪饶有兴味的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家偷摸煮浆水呢。” 林染:“能让豆浆凝结的还有醋和盐卤,只不过,她们都知道柳树村的浆水是拿粉调的,如无意外,没人会用这两样尝试。” 谢韵仪眼眶一转:“平日里都只咱俩上山,今日有人陪着,我心情还怪好的呢。” 林染没理会后头跟着的人,过两天要盖房,期间她不好走开,再往后山里的金樱子和板栗都该成熟了。 从半山腰往后,林染看了看方向,带着谢韵仪加快了速度。 之前发现的花椒要摘了,她还想寻寻山里其它的馈赠。 山中灌木丛生,又没有路,拐过两个山坡,跟在后头的人不见人影。 【滴,前方十米有大量山葡萄,可酿酒。视频。】 林染问谢韵仪:“葡萄酒贵么?” 谢韵仪:“京中只有国君的田庄种有葡萄,一斤葡萄酒,能卖一百两银子。” 林染震惊:“这么贵!” 垄断就是赚钱啊! 谢韵仪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葡萄摘下来容易坏,葡萄酒不好酿。有的年份酿出来的葡萄酒,还会喝死人。那样珍贵的琼浆,一百两银子哪里贵了?” 林染指指前面的野葡萄:“那是山葡萄,也能酿酒。” 谢韵仪眼睛一亮,绕过几丛荆棘,蹦跳着过去,摘下一颗就往嘴里放。 “啊,呸呸呸!”她皱着一张脸,谴责林染,“酸得人六魂出窍,天灵盖都麻了,这也叫葡萄?” 林染淡定的瞄她一眼:“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若不是太酸,长在这山林里,早就进了鸟雀的肚子。摘吧,过遍水酿干,天凉些了酿酒。” “为什么要等到天凉?”谢韵仪勤学好问。 林染:“天凉酿的酒不容易毒死人。” 谢韵仪:…… “为什么?” “天热葡萄的尸体容易腐烂。” 因为温度高,葡萄酒中的甲醛会翻倍。 谢韵仪满脸狐疑,直觉林染在忽悠她,但是她无从反驳。 成不成的,先剪了再说。 林染自己是不怕酿的葡萄酒,甲醇超标的,她有系统可以薅。 剪完这一片的山葡萄,两人就地吃午饭。 接着直奔花椒树,跟在后头上山的人,早被她们忘了个一干二净。 另一边,结伴“打柴”的孙红,张玉和许艳艳三人,在看不到林染和谢韵仪的身影后,就慌了。 “蛇,蛇!”孙红被突然抖动的草丛吓得蹦起来,“娘的,山上怎么蛇这么多!” 她不怕蛇,就怕蛇突然冒出来。 枝头乌鸦“呱呱呱”叫的瘆人,张玉小心翼翼的四下望望,打起了退堂鼓:“既然跟丢了,咱们就原路返回去吧。” 她刚才一直记着路呢,从这回去,她有把握带路。 许艳艳抄起扁担打草,眼中满是不甘:“我打听清楚了,最开始拿出豆腐粉那会,她俩没在山里过夜。也就是说,那豆腐粉有的不在深山。肯定离这不远了。” 孙红犹豫:"万一迷路了……" 在山里呆一夜,不被野兽咬死,也要被吓死。 许艳艳咬咬牙:“咱们再往前寻半个时辰,不行就趁着太阳没落山,找下山的路。咱三人呢,就算天黑了也不怕,大不了明日一早再寻路。” 孙红心一横:“那就半个时辰。” 很明显,那两人已经觉察了她们的意图,一次砍柴可以偶遇,总不能天天都来砍柴。 万一,下回她们换了一条路进山呢?守都守不到人。 一炷香后,张玉颤巍巍的问:“有半个时辰了么?” 这山越爬越阴森,一不小心就会被带刺的灌木划伤。 还有乌鸦,在头顶跟着她们似的,冷不丁“呱”一声,人都要吓死了。 许艳艳:“还早呢,这才走几步。你们都注意着点,有没有她俩走过的痕迹?” 孙红“嗯嗯”两声,心里暗骂:山里不是石头就是草,处处都是枯枝烂叶,哪有什么痕迹?你当是下雨了,一脚沾满泥,处处留印子? 半个时辰后,她们不光没见到林染和谢韵仪的影子,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我就说早回去吧?”孙红烦躁的抱怨,“这地方刚才肯定来过,我记得那颗歪脖子柳树。” 许艳艳努努嘴,嫌弃道:“你后头也有一颗歪脖子柳树。当初说来盯人的时候你积极得很,有点事就屁话多。” 张玉:“都别说了,咱们还是赶紧找路吧。早饭就只喝了一肚子粥,再找不到路,回去都要饿死了。” 话刚说完,肚子应景的“咕咕”两声。 一声“咕咕”,引起了另两声“咕咕”。 许艳艳四下张望,尽是枝条,连个能入口的野果子都瞧不见。 她拿起斧头,在歪脖柳树上砍两道:“咱们边走边做记号,往地势低的地方走。” 两个时辰后,三人又冷又饿,都要走不动了,看见面前的景象,哽住了。 她们一路下山,下到了一处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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