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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赐神情激动的检查自己的考棚,居然没有漏雨! 她差点要开心得蹦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学着林染的样子撑起伞。 她吃不动了,手肘撑在桌上,神情愉悦的赏雨。 谢韵仪则一心一意把玩藤镯,现在大家都不能答题了。巡逻的兵士们,总不至于还认为她想扰乱考场或是作弊。 雨停了,也到了交卷的时候。 走出考场的学子们破口大骂。 “整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没法写字,后面两题,我明明会写的!” “下雨也就罢了,关键有风啊!夏天的雨,为什么这么大风啊!” “呜呜呜……早知道我也带伞了。我对面的考生,撑着伞,桌上一点没湿,她吃了一个时辰的饭!” 有伞,能继续答题,但是,吃了一个时辰的饭! 考生们觉得,若是这名饭桶,此刻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一定会忍不住,将她揍一顿! 但,这会不是对这名考生,表示愤怒的时候。 买伞啊!她们也要去买油纸伞! 除了学识扎实,老早就答完卷子,不受这场大雨影响的优等生。 其余考生们第一时间,冲前来接人的家人抱怨,将自己可能这场过不了的原因,归于大雨。 考生家人:“买油纸伞去!咱这就去买!” 府城的油纸伞,一夜之间,售罄。 林染三人结伴出来,先去集市上买鸡买肉。 好不容易下雨凉快点,今天考试又辛苦,得炖两只鸡补补。 谢韵仪回家先喂小栗子和黑云黑羽:“今天才是第一天,后面还得考三天。你们这几天乖乖守在家里,等我们考完了,带你们出去玩。” 易天赐淘米蒸米饭,刷鸡蛋。 林染将两只鸡一起放进陶釜里,炖一个时辰,再放芋头。 芋头炖好,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中午,要吃的米饭和鸡蛋也煮好了。 吃完饭,三人搬了椅子在院子里乘凉,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对答案。 谢韵仪和易天赐互相夸完对方,一起宽慰林染。 谢韵仪:“阿染虽然答偏几道题,但写了这么多,考官多少也会给点分。” 易天赐:“我听她们都在骂,说后面一个时辰没法写字。想来不少人都失误了,阿染姐姐肯定能排前面。” 林染没这么乐观:“跟你们一样学识好的,都早早答完了,压根不会受这场大雨影响。” 易天赐眼前一亮,扔下蒲扇就往屋里跑。 她抱来挂筒,神色认真的卜卦,接连卜了三卦。 看完最后一张卦牌,易天赐一蹦三尺高,眼睛亮晶晶的:“阿染姐姐,后面三天还下雨!其中一场还是暴雨!” 林染坐正,脑子里问系统。 【明日下午一点到三点阵雨。后天早上七点到九点,阵雨转大到暴雨。大后天,全天小雨,风力四级。】 林染忍不住怀疑:“统,是你在帮我么?” 【系统不能持续性调动,宿主所在世界的能量。】 这是说,偶尔来个雷或是闪电可以,长时间下雨不行? 谢韵仪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林染:“阿染的运道,逆天了!” 油纸伞做起来耗时费油,价贵,平时买的人少。府城所有铺子里都没多少把,有也是有字有画的。 没字没画的油纸伞,昨天易天赐跑了大半个府城,才找出三把。 易天赐心有戚戚的点头,羡慕得猛啃菜瓜。 第二天再去排队进场时,有衙役不停地喊:“有字有画的伞不能带!有字有画的伞不能带进考场!” 拿着无字无画的油纸伞,顺利通过的林染三人,毫不意外,感受到了无数道炽热的目光。 林染:“以后,应该会有很多,纯色油纸伞卖了!” 这时候的油纸伞,都是皮棉纸做伞面。这种纸颜色枯黄,刷上桐油反复晾晒,看起来旧旧的,跟烂树叶似的。 三两银子一把的油纸伞,当然不会这样丑丑的样子直接卖。得题字画画再上桐油,保证雨水冲不散墨迹才行。 易天赐抿唇不好意思的笑:“我买油纸伞的时候,已经通知家里的铺子,染一批绿色、青色的油纸,日后卖纯色的油纸伞。” 谢韵仪惊讶:“真看不出,天赐你竟然这么会赚钱?你家都有什么铺子。” 易天赐挠挠头:“除了国君的食盐、铁器、糖酒铺子那些,好像我家什么生意都做点。阿清姐姐知道的,我家会算,算得还有点准,开铺子前算一算,亏钱的就很少。走商也很赚钱,族里有几个商队……” “铺子能继承,商税也是二十税一……” 和土地的政策完全不一样,商人很有钱,林染疑惑的看向谢韵仪。 谢韵仪凑近她耳边:“重商是因为,梁国要从别国购买大量的盐,还需要知道各国的消息。 这些事情,朝廷不好明面上做,商人却能另辟蹊径。事实上,最大的商队,都在国君手里。” 林染若有所思。 临近考棚,两人不好再聊,结束了话题。 接连三天,每天都有因为下雨打湿了卷子,或是没写完题目的考生破防。 而林染,除了最后一天,因为风向变来变去,有两个小时不能写题。另外两天,下雨都对她的考试没甚影响。 但,最后一天考的是算学,她十分自信,在场没一个会比她答得好。 不过,即便如此,林染也不能确定,自己一定能通过。 真正学识好的那帮优等生,受下雨天气影响并不大。像谢韵仪和易天赐,她俩次次都早早写完了卷子。 这两姑娘还很是庆幸,因为下雨,凉快了不少,在考棚枯坐的时间不那么难捱。 最后一场考完,考生们像是被妖精吸干了元气,放眼望去,垂头丧气的一大片。 林染三人在其中,像是鸡群里昂首挺胸的大白鹅,精神抖擞。 终于可以好好吃饭了! 三人提着考篮,背着背篓,直奔香满楼。一路上引来频频侧目,香满楼的伙计们,差点以为她们是被雨水淋湿了卷子的考生,悲极,来暴食花银子消愁了。 吃饱喝足,三人去逛晚集。 桃子杏子李子和梨,每样买一篮回家,一边侃大天,一边吃。 前几天肯定是生吃了梨,其它三样也吃了不少,才肚子不舒服,这次梨子留着煮水喝。 别的考生最后一科考完,回家吃饭都顾不上,倒头就睡。林染她们仨,一点睡意都没有。 谢韵仪喂完小栗子和黑云黑羽,嘴里啃着桃,兴致勃勃的问:“天赐,你对云州府熟不熟?咱们接下来这几天,痛痛快快的玩。” “西郊的荷花池,可以泛舟采莲子。北边的玉皇山,这会景色不错。”易天赐想了想,“除此之外,去茶楼听戏也不错。” 她摊了摊手,无奈道:“我虽然年年来云州府,但游湖落水,爬山摔断腿,听戏被茶杯砸到,后面就很少出门了。” 谢韵仪同情的看着这可怜的娃:“那咱们就,游湖爬山听戏都先玩一遍,阿染,你说怎么样?” 林染不想去。大夏天的跑出去晒,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才会干的傻事。 她现在是年轻人,精力也旺盛,但不想犯傻。 被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瞅了一刻钟,林染还是败下阵来:“你们去准备出门要带的水和食物。” 易天赐欢快的叫一声,“噔噔噔”跑出门,“我去买几个装水的葫芦回来。” 她们这几天进考场,都是拿竹筒装水,方便打开盖子,给衙役检查。但竹筒装不了多少水,还容易撒出来,不如葫芦好用。 “有芥子空间真好!”谢韵仪朝林染伸手,“我想吃栗子糕。” 她俩之前进山,渴了都是林染直接拿碗倒水出来喝,完全没想到用葫芦装水。 林染拿出两块栗子糕给她:“上山危险,不带天赐。” 很突兀的一句话,谢韵仪立刻弯了眉眼,栗子糕甜到心里去了。 “栗子糕快要吃完了。”林染见她吃得开心,“我给你做绿豆糕。” 谢韵仪立刻道:“那咱们现在就去买绿豆!正好带小栗子和黑云黑羽出门走走。” 天色暗了下来,若是在柳树村,这会家家户户正在喊孩子们回家睡觉,府城仍是人声鼎沸。 谢韵仪坐在板车上,撸着趴在她脚边的黑云黑羽。她看向前面林染赶车的背影,眼眸里的温柔,像是月色下的湖面,轻轻的荡起涟漪。 林染买了一百五十斤的绿豆。柳树村家里的绿豆应该吃完了,多的正好带回去。 还有菜籽油,上次炸肉干用得没多少了,过几天回家,还得再炸一次。 稻米也需要再买一些,天太热,懒得做馍馍,直接蒸米饭省事。 回来路上,林染见路边有老婆婆在卖凤仙花,她连忙停下驴车:“你这凤仙花是自己种的么?怎么卖?种子卖不卖?” 老婆婆慢吞吞的说:“自己种的,你买回去种下,很好活。三株能涂四五次指甲,只要十五文。种子今年的还没成熟,我去年留的还有一百来颗,可以匀五十颗给你,十文钱。” 林染:“你家里还有多少株?” 老婆婆:“我就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还剩二十来株。” 林染:“我都要了。” 老婆婆大喜,一骨碌爬起来,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我家就在前面巷子里,我带你们过去,一会就能挖出来。” 这凤仙花,是她种来给孙女们染指甲的。种了好多年,孙女们越来越忙,这两个月都没来看她。 眼瞅着凤仙花都要开败了,她挖了五株出来卖。一个傍晚,就卖出去两株。 这两姑娘不是府城口音,一看就是来赶考的学子。这会叫她俩走了,剩下的二十几株卖给谁去? 老婆婆坐上驴车指路,十分钟后,小栗子在一个小门前停下。 “驴车就放在这没事。”老婆婆抖着手打开门,指着院子里的一角,“都在那,我去拿铲子来给你们挖。” 谢韵仪跟进去看一眼,三间屋子的小院,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一边种着菜,另一边是一颗不大的母树,母树下种着凤仙花。 门都关着,院子里寂静无声,谢韵仪问:“你一个人住啊?” 老婆婆嗯了声:“孩子们各自嫁娶后,我跟妻子就两人单住在这里。十年前我妻子去了母树的怀抱,就埋在这颗母树下。我不想离开她。” 林染听得脊背一凉,抬在门槛上的脚,顿了半晌才放下。 谢韵仪却像是听着寻常唠嗑的话,对着母树说了声:“打扰啦。” 然后,神色不变的接过老婆婆递过来的铲子,开始挖凤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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