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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疏雨眼睛扫过他那条电线，没说话。但注意到她视线的大爷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秦淮看到老爷子原本插腰的双手规规矩矩地贴着保安服裤子侧边剪裁的线上，有点小心翼翼地开口:“嗐，我那什么……” 余疏雨不想听他解释，打断道:“不是跟你说了，这断了的很危险。” 老爷子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秦淮，秦淮看了一眼余疏雨的神色，后退一步，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老爷子瞪了她一眼，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头发，眼睛一斜，忽然看见门口有个人趁他们这边对峙，拎着饭盒想悄悄混进来，大爷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追着那个人骂道:“你小子干嘛呢？都说了不让带还要……哎！你别跑！” 余疏雨盯着人跑出去，半晌没动静。秦淮拉了一下她的手，“姐姐，明天我去给买新的好不好？你别生气。” “没生气。” “那你眉头夹那么紧。” 余疏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发现自己并没有皱眉，她嘶了一声，“你……！” 秦淮抿嘴笑。 余疏雨又说:“我是担心，他犟的很，之前买的他都退回来了。” 秦淮想也知道，这人肯定就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硬生生塞给人家，场面话也不说一句，别人怎么好意思收。秦淮抱着她的手臂把人往保安室里拽，边走边说:“这事交给我就是了，”她说着还回头朝人眨眼睛，“包你满意哦～” 但因为走路不专心，秦淮说完的下一秒就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摔个狗啃泥了，幸而被她拉着袖子的余疏雨反应及时，一只手回握住了她的小臂，另一只手在她倒下前环住了她，然后用力往后带。不过余疏雨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这一带不仅没把人拉起来，反倒自己也被拖着往前倒下去，直到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好在这一下的缓冲和一系列的动作足够秦淮反应过来，她一只脚往后撤，空着的那只手抓住门框，硬生生稳住了两人。 狗啃泥的危机解除后，两人这才有时间去审视她们现在的姿势。余疏雨的后背撞在门框上，略微弯了腰，两人交握着的两只手支棱在她们胸前，勉强隔开了一点距离，但余疏雨本来环在秦淮肩膀上的左臂因为她刚才一系列的动作现在虚虚搭在她后腰上，而秦淮的左手则越过余疏雨的肩膀，牢牢抓着她身后的门框。这是一个极端别扭的姿势，至少其中一方不松开的话，另一方是怎么也不可能逃脱的。 她们四目相接，一时都忘了接下来的动作。 学生上下学的时候并不会路过保安室的门口。转角的地方是学生们热热闹闹的讲话声、打闹声，但拐角的这里又安静地出奇。 这一次，秦淮听见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不，也许是她听错了，也许那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是避无可避的荒唐。 秦淮吞咽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们都忘了要先松手。 直到老爷子的声音远远传过来，似乎在往这里走。 余疏雨先松开手，偏过头盯着虚空的一点说:“先，先放手吧。” “哦。”秦淮也松开手，她退到一边去，也偏开了头。 老爷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这两人各靠着一边的门框，各自别着头盯着别处，“你俩杵这干啥？”他说着有点心虚地看了一眼余疏雨，见她没有要追究刚才的事的意思，又大胆了起来，“闹别扭了还？都是小姑娘家家的，”他走到中间，一边拉住一个，然后又把她们的手叠到一起，“好了，握了手就不能生气了，赶快进去吧。”说着又推了两人一把。 他没有看到的是余疏雨红透了的耳尖和秦淮漫上粉色的脖子。 吃饭的桌子摆在屋子最里头，余疏雨进来后才看见上面一半是摆着饭盒，另一半却堆了很多打包起来的零食。 大爷跟着她们进来，他眼睛盯着这边，脚自动往正对大门的窗台那走，边走还边解释着:“小余，旁边那些都是小秦给你买的，你陈阿姨来的时候都直说好呢，”大爷操心着她俩刚才那闹别扭一样的架势，劝道:“人小秦对你多好，你就收收你那脾气。”大爷操心的额头上的褶皱从两条变成了三条，“小秦啊，你多担待一点了。” 桌子边整齐地摆了两张椅子，秦淮先替余疏雨拉开其中一张，对着她笑了笑，又回头跟大爷说:“没有的事，我们好着呢爷爷。” “哦那就好那就好，”他的皱纹又变回了两条，“那你们吃吧。” “好的呢。” 大爷转头盯着大门，秦淮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大爷忽然又转了头看她，“对了，我刚就想问你，怎么把头发搞成这样了？” 余疏雨的视线也转了过去，白炽灯下她的头发呈现出更多的蓝调，比第一次看见的更添了几分冷清。 染头发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是让秦淮自己说出来，一方面她觉得太傻逼，另一方面，她不希望那一面的自己被这两个人，特别是她身边这个人知道。 秦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余疏雨却看到她眨眼睛的频率在加快，也就知道了这人大概率是不准备说出来的，便就收回了目光，动手开始拆饭盒。 秦淮感觉自己绷着的脊背放松下来，顿时戏隐上来了，做出一脸惊恐的样子护住了自己头发:“您不会要告诉我班主任，然后给我剃光头吧？” 大爷看到她这浮夸的动作，“不想说就算，”他“哼”了一声，“我闲得蛋疼管那么多？” 秦淮笑了起来，然后转头就看见余疏雨已经拿着碗盛饭了，于是又大叫着拦下她:“哎等等……” 余疏雨停下动作，盯了一下她按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没说话。 秦淮从她手里抢过碗放在一边，又从自己买的零食里挑出一个袋子，被包住的牛皮纸外壳被里面的红油浸透了，余疏雨盯着那块红红的油渍，不难想象里面的什么样的。就见秦淮拉开袋口，露出里面红通通的饼说:“呐，先吃这个，这个辣椒饼超开胃的。” 辣椒……饼？ 余疏雨抿嘴，觉得她和饼看起来都很不友好。 秦淮迟钝地从余疏雨艰涩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为难，忽然想起她不吃辣，她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一边道歉一边又去扒拉那堆零食，余疏雨刚想阻止她，秦淮已经翻出了另外两盒零食。她把泡沫盒取出来，掀开盖子，其中一盒是煎饺，另外一盒也是饺子的式样，但皮是青绿的，总之是余疏雨没见过的东西。 秦淮告诉她是萝卜饺和包米果，又说是一点辣椒也没加的。 顶着秦淮期待的目光，余疏雨夹了一个，放到嘴边又有点犹豫，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才送进口中。 秦淮坐在她侧边，刚好就看见她伸出舌头舔了那么一下。 秦淮自认自己脸皮奇厚，今天却不知怎么了，她别开目光，却下意识也去夹那个饺子，放到嘴边时又鬼使神差地也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秦淮忽然就脸红了。 余疏雨偏头看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秦淮用手背贴了一下双颊，结巴道:“我，我，我那个，我被辣的，我吃了那个……那个辣椒饼。” 余疏雨视线从装饼的袋子上扫过，“哦”了一声，说:“别吃那么辣的东西。” 秦淮有点蔫，心不在焉地拉长声音:“噢——”
第26章 老李头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饭，期间秦淮悄悄和余疏雨咬耳朵，小声问她:“诶，大爷叫什么名字啊？” 余疏雨从容不迫地把嘴巴里还嚼着的饭咽下去，才开口:“他？姓李。” 哦。 秦淮等着她的下文，余疏雨却抽了张纸擦嘴，又自顾倒了一杯水喝，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 姓李，然后呢？ 许是秦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余疏雨终于放下水杯。她坐着的时候和秦淮居然差不多高，所以余疏雨视线移过来的时候秦淮下意识挺了一下腰，刚好能够平视彼此。余疏雨就着这样的角度看她，发现这和自己垂眸看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因此她又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秦淮居然被盯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感觉，她试探地喊:“……姐姐？” 余疏雨瞬间移开目光，抿了一下唇然后说:“也许……你可以叫他老李头。” 这话怎么听都和余疏雨这张冷冰冰的脸完全不搭边，但又确确实实是从这人嘴巴里吐出来的，秦淮颇感意外，“……老李头？” 余疏雨点头，“他孙子喜欢这么叫他。” “哦。” 其实还想问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秦淮只得作罢，然后又拿出手机假模假样的翻了两下。 “诶，爷爷。” 她最后还是没有叫出老李头之类的称呼。 老李头把视线从窗外挪过来，翻了个白眼，“她不是告诉你叫我什么了吗？” 好家伙，我们都这么小声了，你是怎么听见的？ 秦淮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余疏雨，余疏雨解释说:“他当过拆弹兵。” ——行吧。 “老李头。” “你这小孩，没大没小。” ？？？ 你这老头也忒不好伺候。 秦淮满怀怨念地盯着他，最后老李头被盯得心虚起来，“行，老李头就老李头，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秦淮这才作罢，然后又说:“这有个抽奖活动诶，但是要成年人才能报名，怎么样，我帮你报个名？” 余疏雨眼睁睁看着这人对着手机菜单在睁眼说瞎话。 老李头果然来了兴趣，甚至上半身都往她们这边倾了倾，“什么活动？有什么奖励？要不要交钱的？”最后他清醒了一点，又提醒道:“你看仔细点，别被骗了，骗子就喜欢骗你们这些啥也不懂的学生仔。” “保真，”秦淮把手机一收，生怕他自己走过来看，“又不用交钱，东西还直接寄过来，我都给你报好名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老李头眼睛里还存着几分疑惑，“真的没骗人？你真看清楚了？” “当然有了，这不快国庆了嘛，这是惠民活动呢！” 还有十几天才到国庆，而且如果没填身份证的选项，人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成年？这人又在睁眼说瞎话，而且是很不高明的瞎话。 但秦淮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角，于是余疏雨也被迫跟着附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看起来就是一本正经的，很唬得住人。在老李头看过来时，余疏雨跟着点头说:“是有这么个活动。” 老李头见余疏雨也这么说，眼里的疑虑又消了几分。但他显然忘记了，按照余疏雨的性子，这种情况她顶多点个头，要是跟着说一句是就已经是顶破天的面子了，现在解释这么多也就只有撒谎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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