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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告诉我。” “（可爱表情包）你已经说第二次了。” “（笑脸表情包）” 地铁的窗外看不到地上的绿色风景，窗外是灰色的明亮的光线，看得到的只是站台和等候的人群，地铁一开动，凉凉的风会沁入皮肤，微信里恢复了平静。耳边有人笑声交谈，不停地上车下站，来来往往的，她慢慢地发起了呆。 等到某一站，车厢里变得宽敞了不少，她回了神，身旁的座位也空了下来。 她抿嘴微微笑了。 虽然谢青黎不在她身边，在心灵上，她的空白被填补了。 - 接下来的几周，她们周末都约着出去玩，博物馆，公园，以及展会。陈星极少来到市内，因为没有机会也没有兴致，现在就不一样了，就算和谢青黎没有目的地，随意地散步都觉得很有意思。 谢青黎：“以前都没来到这里？” “是啊，毕竟当老师就是两点一线，就近住最方便了，而且虽然在同个城市吧，市内市外其实很远的，更别说这房价的区别了。”陈星长长地叹气，掩饰地一笑，“不好意思，我说这些太煞风景了吧。” “不会。房价我有同感。”谢青黎也叹息，“新加坡那边的房价也很惊人……” 陈星静了好几分钟，没有接这句话。 她们正在莲花山公园草地上散步，已经是傍晚时分，暑热已消，天空还有大片的蓝。 家长们正在积极遛娃，小朋友在草地上奔跑，放风筝，玩气球，骑滑板车，踢足球等等，欢叫声汇成一片人间温暖的场景。 她们走在外面的走道，也不会觉得吵，小朋友的笑颜是世间最纯真美好的。 “像他们这样无忧无虑真好。”陈星望着小孩子们说，“一出生就可以在其他人的终点线的孩子……” “最天真快乐的估计就在这几年吧……”谢青黎接话道，“长大一点就会有烦恼了。” 她们无声地且默契地走了一大段路，为了她们的童年，那黯淡的充满忧虑的童年时光，有时还会在背后追上来。旧日已过更应该畅想未来。 陈星凝望着天边涌上来的橘光：“你是有打算在新家坡买房吗？” “……”谢青黎望向她，“嗯，应该是大学毕业后定下的一个目标吧。” 陈星暗自深呼吸几下，轻声地问：“也就是说，你以后还会回新加坡的，对吧？” 在等待的间隙里，时间在她的心里走了一个世纪的秒数。
第54章 相处（四） 陈星问出口顿时就后悔了。 都怪她这前半生都在求稳,所以做任何之前都要先确定不安全的因素。 她们两个站着对视着，天空是一幅集金黄，橘黄,粉黄等诸多色彩的油画，两个小孩子抓着气球嬉闹跑着从她们经过,只有她们是定格的。 她看到了谢青黎立刻怔住的眼神，神情也随之微妙了起来。 陈星忍不住地挪开了眼神,不敢再看她，她不知道她将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而谢青黎这明显的迟疑犹豫的反应更让她害怕,证明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谢青黎沉默了片刻,想开口。 “……等等，等等！”陈星神情绷紧地打断她，“你别回答了,我不想知道。” 谢青黎怔住，随即再度想开口说话。 “哒哒哒！”陈星都不敢置信这些“拟声词”会出现自己的口中，而她的手臂也动了起来,手掌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谢青黎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几分无所适从。 就在此时，刚才跑过去的两个小朋友折回来,都是三四岁的模样,脸颊嘟嘟的,好奇地睁着明亮的眼睛,下一秒学起了陈星,小手捂耳朵：“哎呀哎呀我不听不听！” “哈哈哈哈哈哈！”另外一个小朋友哈哈笑，学着话尾,还跺起了小脚，“不听不听。” “……” 谢青黎和陈星惊愕地对视一眼，两人不由地都笑了起来。 被这么一打岔，这个话题就揭过了，接下来的一天，她们默契地都没再提起了，陈星也顺利地让自己不再纠结。 直到她回了家，进了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当她洗完热水澡，躺入自己的床里，身心放松下来，在万籁寂静里，那个问题再度钻了出来，再剖析完自己的所有缠在在一起的情绪之后，只有一种留了下来，她知道，那是失望。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也知道谢青黎以后一定会回新加坡的，可还是忍不住要问问，万一呢？ 以前看美剧，里面的主角们还没开始都不会问这么实际的问题，TA们都是先date了再说，连“我爱你”三个字都是不能随便说的，更别说涉及到未来计划等等现实层面的了。 可她又没法不想，如果一定注定要分开，是不是不要开始比较好？自己也能少受点伤。 陈星烦躁地翻了身，又自怜了起来。 她认识的人都有固定的归属地，何茜有她的编制保障，谭甜有家庭的后盾，谢青黎会回新加坡，而自己呢，会在哪里呢？ 融城？鹏城一直当合同工吗？要是过了35岁还没考上编制怎么办呢？到时候她还能去哪里呢？ 陈星无比茫然，被一阵刺骨的焦虑击中，她不敢再睡，爬了起来，坐在书桌旁去翻复习资料了，心绪杂乱，根本看不进资料，她把手机丢开一边，翻开模拟题做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叹口气，靠向椅背。卷子都是修修改改的痕迹，选择题的错误率大概有百分之二十，太糟糕了！她拿过手机一看，发现谢青黎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在忙吗？” “明天有没有时间？我过去找你。” 这条微信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陈星惊得怔住好几分钟，才回道：“明天不用上班吗？” 几分钟后，谢青黎回得言简意赅：“要的。” 这下陈星更摸不着头脑了，她等了等，也不见有任何的补充，她好像也找不到拒绝的空间。 因为她去过谢青黎的住处，礼尚往来，现在她要来“参观”自己的住处，自己应该欢迎才是。 可陈星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的小一房一厅，墙上是古早式样的半墙瓷砖，地上也是灰白的地砖，厨房很小，租的时候什么措施都没有，厨房与卫生间只有一墙之隔…… 这么简陋的住处，怎么让谢青黎过来呢？ 上一次见面，她受邀去了谢青黎住的酒店式公寓，她住的房间亮堂通透，酒店的中央空调将屋内温度凉爽不带任何的暑气，高楼有大面积的落地窗，往外看去车水马龙绿树成荫，仿佛和这座豪华年轻的城市连通了心脏，达到了共振。 这样的工作才叫事业啊，她自己只是在打一份满足温饱的工而已。 “这里没办法做饭，窗户也是不能打开的。”谢青黎说。 “不用打扫卫生吧？衣服什么都可以叫人来洗和烘干？”陈星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谢青黎笑了下：“是啊，公司安排我们在这里，就是压榨我们。” 陈星想，自己平常工作，也没什么时间做家务，一周下来，家里乱得跟猪窝没什么两样，所以通常休息日就是打扫卫生日。 她深深叹息，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是不是不方便啊？” 许是她很久没有回复，谢青黎发来疑问。 陈星咬咬牙，破罐破摔，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她快速敲着九宫格：“没有，就是家里现在比较乱，我得收拾收拾，要不你后天来？有空吗？” 谢青黎很快回：“……好啊，我下班就过去。” 这么拼？ 陈星咬咬牙，索性道：“那你下班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过来吃饭？” 谢青黎秒回：“你还会做饭？” 瞧不起谁呀！陈星：“……只会做几道快手菜，能做熟，能吃。” 谢青黎发来一个“哈哈哈”的笑脸，说：“那我好期待啊！” 期待什么呀！ 陈星鼓鼓脸颊，忍不住也笑了下。 隔天，她花了些时间整理以及打扫，还出去买了花。“糊一把”花店老板娘边修剪三角梅边跟她说：“那些玫瑰都是早上云南过来的，新鲜好看还便宜。” 她的目光从红色的掠过，挑了好看的橙色的多头玫瑰，还买了一大把洋甘菊，老板娘接过来，又送了她两棵喷泉草，用牛皮纸包好，接过来的瞬间，陈星的心情也飞扬了起来。 她问谢青黎想吃什么菜。 谢青黎：“还能点菜吗？” 陈星：“你可以说说看，我不一定会做。” 谢青黎：“笑，我不挑食，我一直都是在外面吃饭，要不就点外卖，你做什么家常菜我都会喜欢吃的。” 家常菜。 陈星咀嚼着这几个字。 隔天早上，她八点半到了最近的一个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食物，走回来时，金色的太阳洒在她的背上，一点都不炎热，反而有股暖暖的感觉，前面有两个上了点年龄的女人拖着拖车在前面走着，从她们的交谈里可以得知她们是奶奶或者姥姥的身份，拖车塞得满满的，都是新鲜的菜肉鱼。 家常菜。 陈星小声在内心*念着这三个字。 如果上班或上学的人回到家，可以吃到为他们精心准备饭菜的人是幸福的，原来替在意的人准备饭菜的心情也是同样的幸福，甚至从出门开始，不，从前一晚就觉得开心了。 她在菜市场还买了葱油饼，准备当自己的午餐，晚餐她要精心准备，实在没有精力分给中午那并不重要的一顿了。 她吃着葱油饼，在花瓶下给谢青黎发消息：“如果你快到了你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的，我准备早一点走。” “可以早退吗？” “哈哈可以的。” “那也行，毕竟从你那里过来也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呢。” “我在一个面积很小的国家生活久了，经常没有意识到鹏城有多么大。” “是很大的，关外去到市内实在太远了。” 这条消息发过去，谢青黎很久都没有回，陈星以为她去忙了，也不在意，吃完饼，收拾好的时候。本来还有阳光的窗户忽然阴了下来。 她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原来今天晚一点的时间会有雨。 她赶紧给谢青黎发消息：“今天好像会下雨，你记得带伞哦。”想了想，又补充打字，“如果带起来麻烦也没事，我会在地铁站接你的。” 哦，这个她已经说过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刚才在想，一直都是你过来找我，你辛苦了。” 辛苦，什么话呀，什么意思呀。 “没有啦，那是因为我住在关外啊，市里好玩的地方多，所以我才过去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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