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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后退几步,故意发出脚步声才再次走近。"沈董,"我假装刚到的样子,"该吃药了。" 沈明溪转身看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林浅狠狠瞪了我一眼,擦着眼泪跑开了。 露台上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取出药片和水递给她:"最后一粒,不能再喝酒了。" "谢谢。"她接过药片,指尖冰凉,"你都...听到了?" 我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夜风吹散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只剩下淡淡的药香。 "那本古籍,"她突然说,"我找了好久,没想到在你那里。" "两年前就订了。"我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本来打算作为..."我戛然而止。 "作为什么?"她追问。 作为求婚礼物。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作为生日礼物。"我改口道。 沈明溪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谎言,但没有戳破。我们并肩站在露台上,远处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 "我可能需要手术了,是吗?"她突然问。 我心头一紧:"季云华告诉你的?" "不。"她轻笑,"是你的笔记。上面写着'如EF值低于40%,建议立即手术'。" 我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隐瞒:"是的,越快越好。" "有多危险?"她直视我的眼睛。 "任何心脏手术都有风险。"我专业地回答,"但你的情况不算最复杂的,成功率在90%以上。" "如果是你主刀呢?" "95%。"我毫不犹豫。 沈明溪笑了,眼角的细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我还怕什么?" "沈明溪..."我喉头发紧,"手术不是儿戏。" "我知道。"她轻轻靠在我肩上,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我浑身僵硬,"子潇,如果必须手术,我只相信你。"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二次叫我的名字。我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生怕用力过猛会惊散这个梦境般的时刻。 "蛋糕好吃吗?"我笨拙地转移话题。 "还没尝。"她轻笑,"要一起试试吗?" 我们回到宴会厅,分享了一小块蛋糕。宾客们陆续离开,沈明溪也显露出疲态。我坚持送她回家,裴言澈主动提出处理后续事宜。 "林浅呢?"沈明溪环顾四周。 "突然说有急事走了。"裴言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让人事部给她放了长假。" 回程的车里,沈明溪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街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忽明忽暗。等红灯时,我忍不住偷看她安静的侧脸,想起七年前第一次送她回家的场景——那时的她也像现在这样,累极了就靠在我肩上睡着。 "看路,唐医生。"她突然开口,眼睛仍闭着,"别总看我。" 我尴尬地转回视线,握紧方向盘。将她送到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停了。沈明溪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下周我要去新加坡签约。"她轻声说,"回来后就安排住院,好吗?" 我皱眉:"你的心脏状况不适合长途飞行。" "最后一次。"她恳求地看着我,"签约后我就把所有工作交给裴言澈,专心准备手术。" 我权衡了一会儿,勉强点头:"带上急救药,姜青梨全程陪同,每天早晚视频检查。" 沈明溪笑了:"唐医生真霸道。"她推开车门,又回头看我,"要上来喝杯茶吗?" 这个邀请背后含义明显,我的心跳加速,却摇了摇头:"今天你累了,早点休息。" 她微微失望地点头:"那...晚安。" "晚安。"我看着她安全进入电梯才驱车离开。 回到家,我立刻给季云华打电话,讨论手术方案。挂断后,我又联系了几位国际同行,咨询最新技术。凌晨三点,我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十几份医学文献。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疲惫的脸上,我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窗外。对面大楼的灯光几乎全灭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其中一扇窗户后,是否也有人像我一样,为了某个无法割舍的人彻夜难眠? 我拿起手机,翻出今天在宴会厅偷拍的照片——沈明溪站在蛋糕前许愿的样子,烛光映照着她虔诚的侧脸。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仿佛能触碰到她真实的肌肤。 "生日快乐,明溪。"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愿你...健康长寿。" 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悄然爬上天际。
第7章 危机转折 新加坡国际会展中心的监控屏幕上,时间显示下午2点37分。我坐在日内瓦远程医疗会议的嘉宾席上,眼睛却紧盯着手机屏幕——沈明溪的签约仪式应该已经开始了。 "Dr. Tang, your opinion on robotic-assisted valve repair?"(唐医生,您对机器人辅助瓣膜修复的看法?) 会议主持人的提问将我拉回现实。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简要回答了几句。发言时,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等待姜青梨承诺的仪式现场照片。 回答完毕,我再次低头查看手机。屏幕上终于跳出一条消息,却不是姜青梨发来的照片,而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沈明溪站在签约台前,脸色苍白如纸,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料。即使透过低画质的视频,我也能看出她的呼吸异常急促。 我的心脏猛地收紧,立刻回复:「她吃药了吗?」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三分钟过去了,屏幕上依然没有新消息。我站起身,不顾正在进行的演讲,快步走向会场外。走廊上,我直接拨通姜青梨的电话。 响了七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混乱。 "唐医生!"姜青梨的声音带着哭腔,"沈董突然晕倒了,我们正在等救护车..." "具体症状。"我打断她,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签约前她说胸闷,吃了药但没效果。致辞时突然...突然就..."姜青梨语无伦次,"现在她醒了,但很虚弱,说左臂麻木..." 心梗症状。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大脑。我立刻转身向电梯跑去:"听好,让救护车直接送国立大学医院心脏中心,我联系那边的同事。把手机给沈明溪。" "她...她现在说不出话..." "那就放在她耳边!"我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信号中断了。 酒店房间里,我疯狂地收拾行李,同时用肩膀夹着电话联系新加坡的同行。Dr. Lim,我在哈佛进修时的同学,答应立即赶往医院准备接诊。 "Severe mitral regurgitation with acute coronary syndrome?"(严重二尖瓣返流合并急性冠脉综合征?)Dr. Lim确认道。 "Correct. Prepare for emergency angiography."(对,准备紧急血管造影。)我拉上行李箱拉链,"ETA 3 hours."(预计到达时间3小时。)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明溪的照片——那是前天她登机前发给我的自拍,笑容明亮得看不出是个心脏病患者。我的手指微微发抖,订完最近一班飞新加坡的机票后,才想起日内瓦的会议。 "抱歉,紧急医疗事件。"我给组委会主席发了简短信息,没等回复就冲出房门。 去机场的出租车上,姜青梨终于发来更新:「送进导管室了,医生说可能是冠状动脉痉挛。」 我回复:「我已在路上,保持联系。」 飞机起飞前的等待像是一个世纪。我不断刷新邮箱,希望收到Dr. Lim的检查报告。当空乘要求关闭电子设备时,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新消息。 十二小时的飞行是有生以来最漫长的煎熬。我试图研究手术方案转移注意力,但眼前不断浮现沈明溪倒下的画面。上一次有这种无力感,还是两年前那个雨夜,看着她独自走进电梯的背影。 飞机终于降落在樟宜机场时,我的手机刚恢复信号就涌进十几条消息。最上面是Dr. Lim两小时前发来的邮件:「冠状动脉造影阴性,排除急性心梗。但二尖瓣返流加重,EF降至35%,建议尽快手术。」 我长舒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射血分数35%已经是中度心衰,随时可能发生恶性心律失常。 出租车直奔国立大学医院。途中姜青梨发来病房号,附加一句:「沈董不让告诉您,怕影响您会议。」 我冷笑一声,回复:「已经到新加坡了。」 医院走廊明亮整洁,消毒水的气味与我工作的医院惊人地相似。我快步走向心脏科病房,远远看见姜青梨和裴言澈站在走廊尽头交谈。 "唐医生!"姜青梨小跑过来,眼睛红肿,"您真的来了..." "她怎么样?"我直接问。 "稳定了,但医生说要尽快手术。"姜青梨咬着嘴唇,"沈董一直在问签约后续..." 裴言澈走过来,西装皱巴巴的,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唐医生,久仰。" 我们简单握了手,他的掌心潮湿冰冷:"沈董在里面休息。刚打完镇静剂,可能还没醒。" 我点点头,正要推门进去,裴言澈突然拦住我:"唐医生,有件事您应该知道。"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我示意姜青梨先去病房,然后转向裴言澈:"什么事?" "林浅被停职调查了。"他压低声音,"我们查了监控,她不仅调换了沈董的药,还向媒体泄露了沈董的病情。" 我握紧拳头:"为什么?"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随你怎么理解。"裴言澈冷笑,"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董醒来后第一件事是修改遗嘱。" 我的呼吸一滞:"什么?" "她把澜庭未来五年的战略规划都安排好了,就像..."他顿了顿,"就像在准备最坏的情况。"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击中我的胃部。我转身就要冲进病房,裴言澈再次拦住我:"还有,她拒绝新加坡医生手术,说要等回北京。" "胡闹!"我终于控制不住音量,"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适合长途飞行!" "我知道。"裴言澈直视我的眼睛,"但她说...只相信'心尖上的柳叶刀'。" 这个绰号让我瞬间哽住。那是沈明溪五年前给我起的,当时我刚完成一例世界级难度的心脏手术,她在新闻发布会上骄傲地这样介绍我。 "她在等你,唐医生。"裴言澈轻声说,"已经等了十年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 沈明溪半靠在病床上,窗外新加坡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她比三天前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嘴唇失去了血色。点滴架上的药水缓慢地滴落,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姜青梨站在床边,看到我进来,识趣地退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沈明溪转头望来,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大而黑。"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会议怎么办?" "结束了。"我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病历快速浏览。血液检查、心电图、超声报告...情况比Dr. Lim描述的还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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