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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同学谢谢你。”录像随这句结束语按下暂停键，教学楼旁，道谢的女生穿着简约的牛仔裤和灰色针织衫，笑容款款。 被感谢的同学紧张地摆手说“没事”，像还没从采访的状况中缓过来，眼睛时不时瞟向女生的脸，而后行色匆匆地离开。 敞开的步伐带起长裙的下摆，飘迭起上翘的弧度。于清晗目送着那位学生离开，刚还在营业撑起的面部肌肉即刻往下沓，连着精神也萎靡了不少。 “好了，看我今天之内把它剪出来发给学委。诶，待会一起去吃饭吗？”录像的女生拍好作业，把相机收回包里，向面前这位垂头丧气的前室友发出邀请。 于清晗想着正好犒劳一下自己，答了声好，两人就这样搭伙走去食堂的方向。 刚才她们拍摄的是老师布置下来的小组作业。大一的时候，于清晗和室友关系还算融洽，搬出宿舍只是因为更喜欢有单独空间的生活而做的选择，室友们没有过多在意，所以在她找上前室友组成一组的时候，对方都自然而然同意了。 可毕竟没有在同一个地方生活，彼此的关系由此生疏许多，前室友见于清晗一直埋头吃饭，便主动打开话匣子。 “诶，我看你朋友圈发了好多猫猫啊，长得和一般的猫蛮不一样，有种莫名其妙的帅气。” 聊到杂弥，于清晗停下筷子，像遇到同好那样激动地开口。 “对啊！虽然她长得蛮拽的，但是小小一只超级萌啊！诶，我给你看我画的她。” 说着于清晗从包里拿出平板，找出能展示的部分，把自己画的猫猫形态的杂弥给前室友看。最近没有什么人来找她画稿，于清晗就拿杂弥练手，发在自己的接稿平台上。 她很有私心地给杂弥画了很多小衣服，既可以满足自己额外的癖好，填补杂弥不在自己身边的空白，又可以锻炼自己的画技。 前室友鉴赏了一番她的画，感叹道：“自从你搬出去住养了猫之后，你的活人味真的重了好多。” “真的吗？可能是因为我今天想着要上镜化妆了吧！”于清晗打开摄像头观察了下自己。 前室友摇摇头：“不是，是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面貌好了很多。” 是吗？于清晗回想自己之前的模样，确实，自从杂弥进入她的生活后，每天的日子都过得比之前充实很多。杂弥真的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多新鲜感。 想到这里，于清晗把页面转回杂弥的画，神情落寞下来。最近她和杂弥几乎只能在晚上见面，虽然有文字联系，但现实接触比之前少了很多，弄得她都有些担心她们的关系会不会因此而变淡。 “怎么了？”前室友瞧于清晗突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她遭遇了什么困难，出于同学的情谊问道。 “没事。”少女蔫蔫地吐口，“就是有点想我家那只小猫了。” 平板倒下，左耳处的耳骨钉少了屏幕的折射掩在阴影里，变得黯淡无光。 于清晗重新拾起筷子，干涩地咀嚼剩下的饭菜，有些食之无味。该说是家里做的饭把她的口味养刁了吗？总感觉食堂的饭菜只裹着一层微波炉的温度，味道全浮在表面，完全没有之前的好吃了。 “这还不简单，就是学校里不方便养猫，你回家后不就可以见到了。还是说你把你的猫寄养在朋友家，那样的话主动去看不就行了。”前室友给出对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麻烦的事。 在她的视角里，于清晗就是太经常把自己封闭起来想事情，才容易把小事化大，把自己搅进死胡同里。 对哦！她不用专门等两个人都空闲的时间，杂弥的工作待机时间比较长，有很多整理妆发的时间。刚好今天她拍摄完作业后没有什么事，完全可以主动去探望杂弥的。 前室友的一句话点醒了她，于清晗瞥见对方碗里的饭菜所剩无几，赶紧将自己点的东西囫囵吞下，把平板收到包里，打算着离开。 对方见她着急忙慌的模样，把手支撑在自己的颧骨处，哑然失笑，知道她是要去见自己的小猫了。 于清晗和前室友挥手告别，扫了一辆自行车骑向杂弥拍摄的位置。 由于模特拍摄这类活骗子很多，杂弥怕于清晗不放心，每次都会把拍摄工作室的帐号和地点发给于清晗看，以防不测。 原本只是防患于未然的举动，这下倒节省了于清晗很多交涉的时间，还可以给杂弥一个惊喜。 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少女灵巧地穿过人流，鬓角处的发丝扬起，银色耳钉回到阳光下，映照出钻石般的光泽。 于清晗经过小吃街，买了一些章鱼小丸子和糖炒栗子，准备带过去和杂弥分着吃。 话说，她还没有看见过杂弥在别人面前的工作状态呢！不知道宝宝看见她是什么反应呢？ 转弯之时，挂在把手处的塑料袋摇摇晃晃，香味从袋口飘出，传到少女鼻间。于清晗瞥了一眼导航，再闻几遍这个味道，她就可以见到杂弥了。
第24章 离目的地不远，于清晗把自行车归还，走到一处废弃工厂。里面被简单置景过，于清晗老远就看见被工作人员围在里面的杂弥。她没有上前，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观望她们拍摄，生怕影响了进度。 高挑的身材让杂弥在其中尤为突出，游戏设定如此，注定她是天生受聚光灯眷顾的那批人。 但于清晗没见过这样的杂弥，长身独立在水泥地上，额前碎发拨开，露出挺立的眉骨，在烟熏妆的加持下，眼底阴翳之色尽显。 她身着一件皮质西装外套，透着道不清的跋扈野性，像未沾血迹的杀戮者，四周笼罩着一股灰色雾霾般的气场。 隔着人群和设备，于清晗遥遥望着杂弥陌生的样貌，思绪万千，像处在两个世界。 她蓦然想起自己最开始给杂弥的设定，那个设定承载了于清晗对力量的渴望，对自我的憧憬，是她青春时期所有叛逆思想的集合—在星际冒险中冲锋陷阵的杀手。杂弥原本就应该是她现在见到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她感受到的杂弥，和初始设定这么不同… 时间极速流逝，拍摄结束，杂弥放松眼睑，长时间的聚光灯照射让她视野模糊，一点红光在眼前浮动，隐隐约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注视着她。可她看不清，只能先闭上眼睛缓解细密微小的疼痛。 漆黑一片的世界里，那点红光化为绿色，一缕清雅的薰衣草香穿破沙砾和铁锈的味道闯入鼻腔，打乱了杂弥的气息。 大约半分钟后，那点绿光消失，杂弥睁开眼睛，在黑色器械的间隙里，那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化为她脑海中的那个人。 对方的目光穿透力太强，于清晗意识到杂弥发现了她。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人想也不想地向她奔来，绕开隔在中间的屏障，将自己拥入怀中。 “清晗，我好想你。” 弥漫在杂弥周边的灰暗雾气挤压在俩人紧贴的怀抱间，顷刻散去。 “所以我来看你了。” 于清晗回抱住杂弥，感受皮质面料下的身体起伏，终于知道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飞奔到她身边的杂弥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远远不是那样单薄冰冷的设定可以概括的。 在于清晗面前，杂弥会用温热的爱意盖过阴冷暴戾的一面。 担心衣服会有损坏，杂弥抱的力道不比平时，两人在短暂温存后松开彼此，杂弥这才发现于清晗手上拎着的塑料袋。 “清晗给我买吃的了吗？好贴心，我要给林姐炫耀。” 杂弥连袋子都没打开就打算带于清晗过去，炫耀的东西似乎并不是吃的。 “好啊，刚好我买的方便大家分着吃。” “不好。”手上拉扯的力度减弱，杂弥停下脚步，有些执拗地反驳，“那是清晗给我买的，我不想分给别人吃。” 于清晗被她的小孩子脾气逗笑，揉了一下杂弥的掌心。 “分一下就当见面礼了，我还会给你买更多东西的，好不好？” 于清晗的话在杂弥这里一向管用，她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拉着于清晗去往林姐的方向。 杂弥口中的林姐是个容貌昳丽的女人，大约三十上下，仪态端庄。 出于礼貌，于清晗朝这位资历较深的女士微微鞠躬，还没等自我介绍，这位林姐就先一步开口：“是杂弥的女朋友吧！我知道你，杂弥跟我提过好多次。我姓林，叫我林姐就好了，是杂弥这次的造型师，我和她合作过好几回了。” 于清晗没想到林姐会知道她们的关系，惊异地看向杂弥。 她的动作在面前的女士眼里一清二楚，林姐弯着眼睛解释道。 “不用太在意，我们这一行对模特的性别和性取向很宽容的，只要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我们不会自讨没趣地干涉模特的生活。” 林姐的话让于清晗放下心，她接上话：“我知道，只是平常还是会有点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杂弥之后的事业。” “对了！”于清晗拿起塑料袋，岔开话题，“我在来的路上买了些吃的，要吃吗？” “不用了。”林姐指了一下摆在化妆箱上的矿泉水瓶，“我喝水就可以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吧。” 林姐转眼看向杂弥：“我刚听负责人员说了，你拍的很好，待会我带你去车上把衣服换下来就可以走了，钱过几天会打到你的卡上。” 杂弥读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向于清晗交代一番后立马跟上车。林姐的意思是她换完衣服就可以主人你侬我侬去了。 杂弥换得很快，跟工作人员简单告别后就带着她的主人离开了。 橙红色的夕阳打碎在天边，漫开浸染云彩层层，两人骑行在松柏路上，耳边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鸟啼。 杂弥发现于清晗骑单车的频次变高，有些疑惑：“清晗，你怎么最近都不骑小电驴了？” 于清晗稳着速度向前，淡淡的腔调透出依稀苦命：“过几天要体测了，我要多锻炼增强体力，防止跑八百的时候累成驴。” 杂弥扑哧一声笑出来：“清晗变成l—” “闭嘴，诅咒就不必说了。”于清晗料到她要说什么，抢先打断。 “好好好。”车道行驶得有些扭曲，吃剩下的板栗在倾斜的袋子里交错碰撞，杂弥换个方向问，“那清晗体测是什么时候？我到时候偷偷溜进去给你加油。” 于清晗报出一个时间，正好那天杂弥没有工作安排。 “加油就不用了，我到时候戴着耳机什么也听不见，你站在终点旁等我就好了。” “好。”杂弥忽然想到什么，调戏道，“好暧昧啊！我之前有在网上看到过，我是清晗跑完800米还想拥抱的人吗？” “不要这样。”于清晗没有管某人僵住的嘴角，语气认真，“你要是打算在终点拥抱我，我就不敢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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