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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啊。名字叫杂弥，蛮特别的。”这个答案在视频里已经出现过一次，可舒话就是要亲耳听于清晗说俩人的关系。 那就是还没成。 舒话视线在于清晗脸上停留一会，再转向莫名来了精神的小猫，语气轻佻：“zaza看起来很喜欢你那个室友啊。诶，我记得你那个室友也要当志愿者来着，下次来漫展给我介绍认识一下吧!” 连猫的心都俘获了，这个室友有手段啊！ 闻言于清晗预感未来不妙，嘴角抽搐，偷偷在杂弥后颈掐了一下，答应下来。 小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掐的眼神迷茫。她也就是因为被朋友肯定而开心而已。 “好吃！”目的达成的舒话舀起一块刚上来的布蕾吃下，卧蚕鼓起，知趣地转移话题。 没了重头戏的话题结束得很快，舒话结过账，向刚戴上头盔的于清晗和杂弥挥手告别，莫名觉得于清晗这次开的速度比往常快一点。 小晗啊，你室友看向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夜间的风儿喧嚣，少女紧握把手，心跳振如擂鼓，紫色挑染的头发随风扬起，在车水马龙间划过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于清晗在楼下把车停好锁上，逃也似地揽着杂弥快步走回家中。 打开灯把小猫放下，关上房门，一转眼的功夫于清晗就看见杂弥已经变回了人型。 “为什么不开心？”虽然舒话及时转换话题，但之后的时间她一直在紧张，生怕舒话多问出些什么。于清晗靠在门上，依靠背部透来的凉意让自己冷静下来，已经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思考杂弥的问题。 杂弥面色凝重，眉骨处的皮肤皱起，在鼻梁两侧生成小小的凹陷：“主人，听完你们聊天的内容后，我发现我错过了很多事。我发现，原来在空白的时间段里，我真的可能在一个瞬间永远失去你。” 毕竟你也是那群少女们中的一人。 于清晗愣住，是啊，杂弥也是她过去遭遇的见证者。 作为见证者的杂弥回忆从前，眼眶通红，尾巴垂落在地上，耳朵也蔫蔫的，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像黏合剂一样将于清晗撕碎的童年一片片拾起，重新拼凑。 “舒话是你的高中同学，我很感谢她在你痛苦的那段时间可以陪伴你，但是我一想到那样重要的阶段我不在就觉得自责。我不知道你经历了多少痛苦，是怎么经历过那段时间的，也不知道——” “好啦。”杂弥越说哭得越厉害，于清晗不忍看下去，及时打断，“明明是我的事怎么你哭这么厉害？”她朝杂弥张开双臂，杂弥跑过来，被她拥入怀中。 其实在杂弥比于清晗身量要大一些，但她每次在于清晗怀里都会蜷缩起来，有种小小只的错觉。于清晗一边摸着杂弥的头发安抚情绪，一边回答杂弥的问题，杂弥问什么她就答什么，那些在黑暗里的自说自话第一次有了倾听者。 在于清晗5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净身出户。父亲这边的人不在乎她除学习之外的一切成绩。初中阶段的于清晗虽然内向，但也愿意说出自己的痛苦，尤其是那些同样承受痛苦的女孩，她们有共同语言，也能极好地共情对方。可是说着说着于清晗就陷入另一个难题。她发现同样身处沼泽的人永远拯救不了彼此。 聊得越深入，原生家庭的问题就越像是裹挟她们一辈子的漩涡。她把痛苦丢给了另一个人，企图让自己浮起来。可她身上又背负了另一个人痛苦的重量，怎么可能逃脱泥沼。既然无法逃脱，那倾诉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一切在于清晗升入高中的时候画下逗号，舒话闯入她的世界，那个时候的舒话像一束光一样毫不费力地透过罅隙，照亮了沼泽处的于清晗。 舒话跟那些于清晗以前只敢远观的人一样，是被划分为不同世界的人。家庭幸福美满，家里人还支持自己的兴趣爱好，还受同学欢迎，成绩优异，这样的人好像没有任何烦恼。 于清晗以为自己不会和这样的人有接触，却忘记别人主动找她的可能。少女冰冷的壁垒轻易被阳光融化。对那时的于清晗来说，和舒话聊天是一件很新奇的事。她和于清晗不一样，当于清晗认为没有路可以走的时候，舒话总会笑盈盈地指出另一条路。 就像于清晗一直以为高考是人生的终点，几毛钱的成绩通知就决定了她的人生结局，但是在舒话这里不是这样，高考只是人生的节点，人生还有好大一条路可以走。 “其实结果并不重要，你只要选个远一点的城市离开就可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点醒了于清晗。她一直抗拒家里人给的安排，她也没有认真规划自己的未来。 高中的于清晗被没收了手机漫画，禁止一切娱乐活动，连墙上的海报也被撕去。家里人给于清晗规划了他们理想中的未来，但是他们也只是随波逐流，每一步都自相矛盾。 通过和舒话的交谈，于清晗开始自行规划未来，才知道原来除了老师警察这些家长口头上的专业以外还有这么多的专业，经过挑选，于清晗选了传播学，打算去和舒话同样的城市。 其实她也只是在自己学科所限制的专业中选了个相对喜欢的当目标，但这是她第一次自主地做这种重大决定。 有了目标的于清晗开始拼了命地读书，累了就在昏黄的台灯下和自己对话，挣扎着从困了她十八年的沼泽里爬出来。 记忆重现，于清晗惊讶地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身上的衣衫被泪水浸湿，不是她的，她已经很久没哭了。 一切确实已经过去了，现在，她已经站在过去到不了的未来。
第12章 杂弥慢慢地聆听着主人的话，每一句话都在脑中转换成画面，填充她空缺的记忆。 主人很坚强，坚强得让她心疼。杂弥有些懊恼，明明主人没哭，反而是她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落下。她抬手偷偷擦去眼泪，可莫名还是沾湿了主人的衣衫。 “没事的，洗一下就干净了。”于清晗看见杂弥眼底的错乱，轻声安慰。 杂弥见主人不恼，重新埋回颈窝，糯糯地发出一声：“主人，明天你有课吗？我想陪你一起去上课。” 杂弥挪了一下，将上半身贴得与主人更近，身体是心理活动最直观的投射，杂弥用身体感受胸腔起伏下的的心跳，安稳的节奏是安抚力最强的摇篮曲。 主人渐渐不再抗拒她的拥抱了。 杂弥内心欢喜，她一只手放在于清晗后脑勺和门的中间，一只手环着主人的脖颈。她将手臂环绕的范围圈得更小，将自己的臂弯和主人的颈窝连接成一个独属自己的秘密领地，在里面偷偷将嘴角扬起上扬的弧度。 于清晗考虑着杂弥的提议，虽说老师不会在意教室里是否多了一人，但毕竟她所上的内容对杂弥来说并无益处，她不想浪费杂弥的时间。不过如果只是体验一下校园生活也是可以的，对杂弥来说应该比较有意思。 她在杂弥的提议上加上一个条件：“只能是明天一天哦。” “好。”得到同意的杂弥尾巴高高翘起，因为没有一点遮挡，所以于清晗看得尤为清楚。她被动物明显的情绪反映冲击到，忍俊不禁：“好啦，刚才是不是没吃饱，要不要我给你熬汤喝？” 怀里人高挺的鼻梁上下滑过于清晗的锁骨，以独特的触感表示同意。 于清晗将手放在杂弥的手臂上，稍微使力拉开距离，杂弥的睫毛被泪水沾湿显得更长了，眼下鼻头处都透着淡淡的绯红。 于清晗看着可怜，拉着杂弥走去卫生间：“喝汤前先把脸洗干净。别泪水拌汤，那样很咸的。” 于清晗的手不算小，但杂弥的骨架比较大，还覆着一层薄肌，她只能握住半圈手臂，像隐形的项圈。 杂弥很喜欢这个项圈，不是她被掌控，更多的是主人依靠她的标识。杂弥心甘情愿地被这样的项圈乖乖带走，无条件跟随。 来到卫生间，于清晗把毛巾用热水浸湿，将额头的碎发拂到头上，温柔地擦拭杂弥的脸。 被擦过的脸不再斑驳，但还有些浮肿，柔化了原本凌厉的轮廓，倒真有些大学生的清澈感。 于清晗再把毛巾洗了一下晾好，两人开始准备熬汤。 “明天是早八，要上两节课，你要和我一起共患难了。” “乐意之至，主人。” —— 又是令人悲伤难过的七点，闹钟响起，于清晗撑着头，正打算抬手，闹钟就被某人按掉。 她揉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难看。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精神抖擞的某人。 她们上的是同一个早八吗？于清晗一头倒回被子里，那一瞬间，她甚至萌生了让杂弥替自己代课的想法。 小学生春游综合症传播的范围真广，都传到猫这了。 想是这么想，可毕竟今天是专业课，老师查人得厉害，于清晗只能认命起来。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为了防止杂弥在班里过于显眼，于清晗找出自己的衣服，简单给杂弥搭了一套，并找出黑色口罩嘱咐其上课时戴上。 她们先去小区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些简单的早餐，随后于清晗让杂弥坐上她的电动车后座，载她一起去上课。 于清晗的后座没有载过很多人，杂弥也是第一回坐。 坐在后座的感觉和在车筐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今天于清晗将头发束起，杂弥能够看见主人线条流畅的后颈。 薰衣草的香味随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衣角向后飘起，褶皱处可以看见后腰的曲线，盈盈一握。 杂弥忍不住环上，腰部的触碰让于清晗差点加速，她刚想阻止，杂弥的话就从耳后传来：“清晗，我第一次坐，有点不稳。” 于清晗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觉得不稳，安全起见，她还是改口让杂弥环得紧一点，小心掉下去，速度还放缓了一些。 计谋得逞，杂弥将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还得寸进尺贴在于清晗背上，好像下一秒真的要掉下来了一样。 被抱住的于清晗升起得以保护别人的满足感，以往因要上课而面如死灰的脸色也变得有生命力了许多。 上学路上是浩浩荡荡的早八大军。学校外宿的人不多，骑电动车上学的人也不多，杂弥肩宽腰细，加上176的身高，简单的装束也挡不住其优越的身形。两人五官清晰立体，穿梭在人群中，轻松肆意，收获了一路注目礼。 到教室之后，于清晗提醒杂弥戴上口罩，在后几排找到两处空位，让杂弥坐她身旁，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两本书。 一本是这节课上课的教材，一本是封面颜色相似的，她熟练地把两本书翻开，将其中一本推向杂弥的位置。 杂弥挑眉，于清晗接收到眼神，将头移过去一点，窃窃私语：“习惯了，之前我和室友找代课就是这么帮对方蒙混过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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