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去,我想静静。” 许溪依旧在哭,闻言也是不动,“您不要我了?” “你如今已是宫里的太医,有自己的家,得陛下看重,我要你作甚?”观主不耐地推开她,可她不肯,依旧抱住她,甚至将脑袋埋在她的腿上,“老师,我错了,您别不要我。” 瞧着她哭哭啼啼的模样,观主也是不忍,伸手扶起她,以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触及她脸上的肿痕,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何心情了。 “起来,不要跟着陛下胡作非为。”观主自己站起来,许溪迟疑的看着她:“您认识陛下?” “不认识。” 观主脱口而出,似乎是习惯了,否认起来也没有愧疚感,她瞧着许溪委屈的模样不由笑了,“去洗洗,我这些时日有些事情,你别过来了,一月后再来。” “您不是不要我?”许溪眼中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颗心晃晃悠悠,她轻轻地抱住老师的手:“我听您的。”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观主不忍苛责她,只能哄了几句,让她这几日别过来。 太后、不对,应该是季姑娘,腿疾严重,若不治愈,只怕后患无穷。 山中的路难走,三天两头上山对膝盖也不妥,念此,她装作不在意地询问:“陛下立的哪家姑娘为后?” 许溪没有怀疑老师的用心,直接说了:“御史台左都御史季凝季御史的独女季明音姑娘。” 得到答案后,观主将人赶下山,自己去准备明日要用的药材。 隔日,她下山入城,婢女带路,摸索到了季家。 敲门后,门人探头,见女子一身道袍,气质不俗,当即起了敬畏的心。 季明音匆匆赶来,入花厅见到了十多年没有下山的人稳稳地坐在她的面前,她忙上前行礼,观主也受了她的礼,道:“我来为你的腿疾,不过,我有条件。” “您说。” “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 季明音心中沉沉,却又不明白,屏退婢女,轻轻询问:“敢问观主,您这样行事的理由是什么?” “她犯错了,我替她善后罢了。”观主莞尔,恐她多想,违心解释:“她立你为后,将你拉入旋涡,就是她的错。” 季明音被这种蹩脚的理由逗笑了,俯身坐下,欣然接受她的好意,“那就劳烦您了。” 两人前往后院,当进入季明音的小院后,小桥流水,缓缓淌过,观主脚步一顿,蓦然笑了。 季明音将贵人引入自己的闺房,让婢女退下。 屋内只有两人。 观主再度诊脉,这回,她可以确信眼前的季明音就是被迫殉葬的太后沈怀殷。上天有好生之德,她不会去揭露此事,更不会增添杀戮。 “我在你府上住上些时日,她过来的时候你告诉我,我避开她。”观主改变想法。 季明音自然是听她的,眼中生出几分柔情:“陛下说休沐日会过来。” 那就还有九日。观主算着时辰,季明音起身,招呼婢女近前,准备一间干净的客院,所用物什都要用最好的。只要陛下愿意,屋里的这位就是太后。 两人心思各异,观主便在季府住下了。 季凝下衙回家,听闻府里来了客人,是自己找上门给姑娘治病的,季凝撇撇嘴,小皇帝爱得可真深,连大夫都送来了。 不管她们的事情。 小皇帝李珵忙得很,岭南出现暴乱,她刚登基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容易造成民怨。 好在没有李瑜掺和,各处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也算圆满。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平阳长公主李谨哭哭啼啼地跑来见她,驸马死了…… 李珵忙得脑子有些乱,忍不住扶额,自己缓和了会儿,怜惜地望着妹妹:“你也节哀,先办好丧仪,日后朕再给你找个好看的驸马。” “没关系,死了就死了,我怀孕了。”李谨擦擦眼泪,做戏要做足,她一路跑进宫,外人也看到了她的深情,不会责怪她冷情冷血。 她这个态度,让李珵呆住,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的目光落在李谨的小腹上,那里是平坦的。 她呆呆地问了一句:“是男是女?” “我怎么知道。”李谨觉得她忙政事忙傻了,还没出生怎么知道是男是女。李谨抬手,摸摸长姐的脑袋:“长姐,您得空就休息,脑袋会坏的。” 李珵被她拍得脸色红了起来,拂开她的手,转而问:“驸马是不是你弄死的?” 哪家公主死了驸马这么开心的,去父留子? 李谨却不认账,“关我什么事情,他是病死的,长姐,我冤枉的。” “随你,自己回家办丧仪,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别闹没了。”李珵烦不胜烦,额头突突地跳了起来,有些疼,忙到极限,总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死了驸马的李谨回去了,回家认认真真办丧仪。 她走后,李珵将心事放回朝政上,晚上回去早了些,沾床就睡着了。 隔日一早,御史弹劾平阳长公主谋杀亲夫。 李珵沉默,盯着说话的御史,看着口若悬河地说,巴巴地说了一堆,李家皇室的人立即反驳,两方立即吵了起来。 殿上如同热闹的菜市场,你一言我一言。 她看向左右二相:“二位卿家怎地沉默?” 左相是一女子,四十岁左右,阖眸浅思,被陛下点名后,双手揖礼:“回陛下,臣不知这件事,光听大人们争吵,不知谁对谁错。” 右相也出列,附和一句。不过,他是男子,寒门出生,是先帝心中的良臣。但李珵不喜他,他与李瑜走得很近。 登基后,李珵就想换了他,苦于找不到机会。 盯着右相看了一瞬,李珵望向季御史,道:“季御史,你去查一查此事。” 季凝躲着看热闹,被小皇帝揪了出来,心中将人骂了一通,面上高高兴兴地接了差事。 呸,小崽子,回家就告你状去! 散朝后,季凝前往平阳长公主府,府上正摆灵堂,她挥挥手开棺验尸,李谨炸了:“季凝,你什么意思?都已经钉棺,你还要开棺,你、你丧尽天良啊。” 季凝垂眸,冷面无情,将罪推给同僚:“他们告你谋杀亲夫,陛下令我来查案,长公主,*您配合,我们也好交差。” “不行,你们扰我驸马清净,不准。”李谨甚是霸道,挥袖招呼家令过来,“给孤将她赶出去。” 季凝翻了白眼,上前一步:“殿下,陛下为您好才让臣来的。” 李谨不耐烦,撤下人,摆摆手:“查!” 开棺验尸,仵作去查。 身上没有伤口。 仵作割开咽喉,手中一抖,招呼季凝过来,季凝翻了白眼:“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仵作颤颤悠悠地改了检验记录,季凝送到皇帝跟前。 皇帝扫了一眼,压住反对的声音,让驸马风光大葬。 待办理过丧事,李谨臭不要脸地凑到她的面前:“长姐,我的孩子给你做储君,如何?” 李珵手中的御笔抖了抖,纸面上滴了滴红色的墨水,将干净的纸面弄脏了。 这团红色的痕迹,让她想起了沈怀殷眼尾的朱砂,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第13章 一起睡觉? 李谨的用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然而李珵自幼被过继,知晓过继的痛苦。李谨与观主不同,观主为保护女儿,困住自己,李谨则不同,她还有其他的孩子。 “好,你生下来,送入宫里,朕替你抚养。”李珵一笑了之,温润如玉,甚至伸手抚了抚妹妹的脸颊,“但你得记住,你是朕的妹妹,将来朕若过继子嗣,必然要先考虑你。” 李谨翻了白眼,她不受拘束,做一闲散公主,有人养着,有人捧着,更是有人惯着。 “你可以拒绝的。” 李珵弯了下唇角,声音和煦:“不会,如果是李瑜,朕会拒绝。” 李谨觉得没意思,太容易得到了,就显得很寻常。长姐坐在那里,身形消瘦,在肃穆庄严的大殿内仿若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但她又是那么温润如玉,待人极好。 “我先回去了。”李谨摆摆手,没意思,不如回家找面首去玩。 李谨带着壮志雄心过来,达到目的后,落寞离开,逗得李珵笑了起来,一旁的女官说:“长公主真有趣,这么大咧咧地就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那说明她将来不止一个孩子。若是只有一个孩子,怎么舍得她过继给旁人。”李珵语气低沉。 女官不知道皇帝的身份,继续揣测圣意:“陛下觉得长公主还会有孩子?” “她才十六岁,死了驸马,不成亲了吗?”李珵提醒女官,李谨不会守着的,甚至将来指不定有多少父驸马。 只要李谨不闹出大事情处理,她愿意宠着她。 转眼至休沐日,岭南来了人,李珵脱不开身,让人送了些补品与厚礼去季府。 东西皆送入季明音的院子里,观主摆弄着补品,她也有,阿念登基后,好东西都往她那里送过。 “对你身体有好处。”观主提醒面前的未来皇后娘娘,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事情就将无法扭转。 季明音性子寡淡,看着面前的东西,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见她如此冷漠,不知为何,观主开始为阿念担忧,她能焐热眼前的冰块吗? 季明音不仅身上有病,性子也是缝缝补补,里里外外都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让人忍不住怜惜。 婢女将礼单送进来,季明音接过后扫了一眼,唇角弯了弯:“陛下还是个孩子,送来的东西也十分有趣。” 补品是有的,小玩意也有,珍珠翡翠也有。 十八岁的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正是好东爱玩阶段。 季明音把玩着上等玉石打磨成的兔子,戳了戳肚子,又捏捏兔耳朵,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小皇帝笑吟吟的一面,面团似的脸颊也是这么可爱。 “观主,其实陛下的性子很不错。” 观主闻言,不得不打量面前饱受折磨而面带苍白的女子,对她的好感也上升了些,不得不问:“你想不想知道过去的事情?” 面前的人诧异,眼神太过空寂,通身素净,举手投气度不俗,干净不染一尘。 “观主可以帮我?” “你若愿意,我倒可试试。”观主语气悲悯,面上笼罩着慈爱,多说一句:“有些记忆是好的,有些记忆只会让人痛苦,我不知道你的记忆是什么样的,你想想清楚。” 季明音清冷的目光落在观主身上,颇有些淡漠冷意,“我对那些记忆可有可无,母亲说我以前爱较真,爱上不该爱的人,忘了也就忘了。” 观主便不好说什么。 春日的午后,十分惬意,李珵忙到晚上,累得腰酸背痛,回殿后倒床上就睡觉。 休沐日就这么匆匆过去。 隔日散朝后,李珵留下季御史询问季明音的情况。 季凝道一切都好,李珵放下心来,又催促礼部,皇帝大婚,不可懈怠。 转眼至再一个休沐日,她早起去季府,许是来得太早,季明音才起榻,邀请她一道用早膳。 正院里的季凝听到皇帝登门的消息后,睁眼又躺下,年轻人愿意折腾去玩,不用她管。 翻身睡回笼觉。而李珵悄悄打量季明音的喜好,她发现哪怕失去记忆,喜好也不会改变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