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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想到了观主。观主医术高明,远胜太医,应该会有办法的。 新婚夜的紧张已然散去了,季明音笑容无奈,俯身躺下来,这回她去抱着李珵。 女孩子的身子都是软的,肌肤柔软如绸缎,她小心翼翼地搂着皇帝,心中生起奇异的感觉,她这一生就要与眼前的女孩子共度吗? 天子威仪,富有天下,这份爱意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先帝重情,原配皇后去后,不出一月就立了新皇后,李珵日否会移情别恋? 季明音脑子里乱做一团,浑浑噩噩,到后半夜才睡着的。 她睡眠浅,天亮时分,怀中人动了动,她立即警醒,但睁开眼睛,便会窘迫,她索性继续装睡。 李珵先醒的,她上朝习惯了,定点醒来,但睁眼看到熟悉的面容后,呆了呆,随后大喜。 她端详皇后的睡眼,睡姿好看,眉眼好看,唇角好看,哪里都好看。 于是,一朝皇帝偷偷摸摸地凑到季明音跟前,亲了亲她的侧脸。 唇角碰上柔软的肌肤,心底生起愉悦感,兴奋到热血沸腾。 李珵抿了抿唇角,觉得不够,她的目光落在皇后的唇角上,眼底的宁静被欲.望掩盖住了。 她处于年少,正是知情懂爱慕的时刻,见到意中人就躺在自己身边,心里的刻度与规矩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她轻轻地凑过去,近在迟尺,皇后忽而睁开眼睛,吓得她忙缩回来。 “陛下醒了。”季明音似笑非笑地看她,藏在发间的耳朵早就红透了。 看着规矩,实则很不规矩。 李珵睡不着了,挣扎着起身,没亲到,郁郁寡欢。 皇后刚睡片刻,被她搅乱了心思,哪里还睡得着,便一道起来了。 帝后成亲的第一日,两人坐在食案前,小皇帝今日不用早朝,她有三日假期陪着皇后。 她嚼了口饼,抬头去看皇后,皇后今日依旧穿红,气度清雅,二十三岁的年岁,算不得年少,眉眼凝着女子的韵味。 她身上的清冷被红衣压住,如同枝头上凌寒独自开的红梅,高雅不可亵渎。 李珵胃口不佳,早起就不高兴,陪着皇后用完早膳,她坐在殿内,闷闷不乐。 女官不知小皇帝为何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觑向皇后:“殿下。” 女官不知道,但季明音知道,色心不灭,表面的乖巧都是假的,小骗子。 “不用管她。”季明音放下手中的书,姿态高雅,仿若不沾尘埃。见皇后如同谪仙,女官般若不愿毁了她这份淡泊,可人在深宫,哪里有什么淡泊可言。 般若上前一步,提醒皇后:“殿下,内廷司使。”您把小皇帝哄高兴了,自然就放权。 季明音握紧了手中的书,转头看过去,李珵不知在想什么,但心神不定。 “我知道了。”季明音不想做谄媚之臣,依旧低头看书。 般若看在眼中,心急如焚。 片刻后,从悲伤中走出来的李珵走到季明音跟前,季明音抬头,触及她湿漉漉的眸子:“陛下,想说什么?” “今日得空,你见见内廷司内的四人。”李珵语气清和,已经将自己哄好了。 季明音捏着书卷的手紧了紧,李珵继续说:“内廷司内有三千兵马,文官是内廷司正与内廷司副正,武将是统领与副统领,皆是女子,皆由你管辖。” 没有哪个皇帝愿意让自己的枕边人领着兵权。先帝是个疯子,上官信是文臣出身,入宫后,先帝开辟内廷司,让她继续打理朝政。 人都是贪婪的,季明音自然想要兵权。 “好。”季明音抬头,朝李珵微微一笑,松开手中紧握的书卷。 窗下碎光徐徐,落在艳丽的红衣上,将衣上碎金丝线照得熠熠生辉,季明音露出浅笑,唇瓣弧度极为好看,李珵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面上流转,眉眼、鼻梁、唇瓣,不知不觉间被她蛊惑了心神。 李珵深深叹气,成亲又如何,还不是孤家寡人。 她耷拉着脑袋,转身走了,内廷司四人早就在宫外等候,陆序进来。 四人进来时,帝后坐在榻上,四人行礼,李珵指着前面两人:“内廷司统领陆真,副统领是她的妹妹陆假。” “司正是魏令,副司正萧慎。” 四人按照尊卑给皇后行礼,随后李珵将自己腰间上的一块金色的兵符递给皇后,“日后随你调遣。” 说完,她背着手,直接走了。 季明音被她惹笑了,随后看向四人,慢条斯理开口:“我方入宫,诸事不明,往日如何,今日过后依旧,我想知道前朝事向,不至于做个睁眼瞎。” 季凝是寒门出身,本朝便无外戚。上官皇后的母族依旧在京,随着上官皇后去世,已沉寂多年。 皇后如今得了内廷司,地位十分稳固。 司正在前朝是正二品,统领也是二品的官衔,这四人只听皇后调遣。 不过内廷司前后不过十几年,司正统领换过数回,沈太后去后,四人全部换了,外放出京做官去了。 这四人也是太后新调上来的,未曾见过沈太后。 季明音捕捉到细枝末节:“你们不是先太后的人?” “臣等听从殿下调遣。”陆真先表态,大婚翌日便将兵权赐予皇后,足以见得皇后在皇帝心中的份量,她不会自讨没趣提沈太后。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如今就是皇后的臣,只听命皇后一人。 季明音朝后倾靠,后腰间垫着软枕,整个人看似懒散,实则细细思索内廷司的人员安排。 内廷司看似是皇后的,可抵不过皇帝一句话,说调走就调走。 如何经营,如何让皇帝无法插手,这才是当务之急。 “你将内廷司内的重要官职人员拟一份名单给我,我下午就要看到。”季明音吩咐她们。 四人接了吩咐。 皇帝走到紫宸殿处理政事,日近午时,左相来见,禀报岭南暴乱一事,已被镇压,为首者,五马分尸。 事情办得很好,李珵的情绪好了些,面上冷冰冰,她望着对方,忽而说道:“卿也成亲了?” 左相沈明书成亲很晚,至今不过三年,但听说她的妻子是她骗来的,年岁比她小了许多。 李珵好奇地想问一句,沈明书看了陛下一眼,想到什么,便道:“陛下在皇后处受委屈了?” 李珵从来不问朝臣的私事,昨日大婚,今日就来关注人家的事情,肯定是情事不顺。 李珵当做没有听到她的话,想要好奇人家是怎么和妻子生活的,板着脸询问:“卿,你的妻子是你骗回府的?” 沈明书终于怒了:“臣还有事,先回去了。” 拂袖走了。 李珵待到黄昏时分,磨磨唧唧地回中宫。 皇后正在看内廷司送来的名单,还没看完,眼前一黑,皇帝坐了下来,“陛下回来了。” “回来了。”李珵语气沉沉,失了几分往日的柔软。 她这模样像是叛逆孩子出去打架,但没打赢,吃了一肚子委屈回来找人诉苦。
第18章 朕可以亲你吗? 海棠春睡,芙蓉生香。 春色盎然,帝后大婚给春末添了几分喜色,时景屏风上还有大片海棠花,春色诱人。 李珵处理完政事,回来陪着皇后,皇后却不大愿意与她说话,她自己得了没趣。 成亲不过是让季明音换了生活地方,其余的,都没有改变。 殿内寂静无声,李珵熬不过皇后的耐心,憋了半晌才说:“沈相家里的妻子,是她骗来的。” “骗来的?”季明音终于舍得赏她些许目光,“骗是何意?” 李珵悄悄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她跑过两回,被捉了回来,你说,为何要跑呢?” 小皇帝将自己的脸颊凑过来,季明音抬了抬眼睛就看到她面上细小的绒毛,肌肤莹润细腻,女孩子不仅肌肤白,就连身上都有淡淡的香味。 这一眼,让季明音想起小皇帝背后的伤痕,她派人去知会观主,明日就会有结果。 “陛下很感兴趣?”季明音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目光慢慢地从她白净的脸上挪开,可在自己挪开时,那张脸随着自己的目光移动,再度凑上前。 李珵露出极大的兴趣:“你不好奇吗?” 她今日是想问沈相如何与夫人生活的,她的情况与沈相有几分相似,本想讨几分经验,没成想生气地走了。 恼羞成怒。 她嘀咕一句:“朕觉得有猫腻。”揭开猫腻,指不定沈相就愿意传授她几分经验了。 季明音无甚兴趣,她现在只想掌控内廷司,皇帝不靠谱,唯有手中的权势才靠谱。 皇后沉默,皇帝则显得十分孤独,她静静等着皇后回答,皇后却低头看着书。 “你不好奇吗?”李珵又问了一遍。 季明音摇首。 温水煮青蛙,需要耐心,更需徐徐图之。李珵快失去耐心了,低着头,半晌不说话。 缓和须臾,她重新振作起来,眉眼弯弯,面上带了几分讨好:“内廷司的事情如何了?” “尚可。”季明音抬头,眼波流转,“沈太后的人都离开了?” 提及正经事,李珵换了一副从容的姿态,颔首道:“嗯,她们想离开,朕给她们外放,等攒够政绩,朕再将她们调回来做京官。” 要想爬得高,需要政绩来做基础,她们没有政绩,很难服众。 季明音有许多疑惑,但她说了,李珵未必说实话,所以,她便暂时按住自己心中的疑惑,点点头:“我知道了。” 一问一答,她的情绪明显高了,李珵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你先适应,待你接管内廷司后,朕教你看奏疏。” 她愿意让季明音成为第二个上官皇后。 如何待人好,李珵的经验不足,但她可以慢慢学,她与皇后还有数十年的时间,岁月长河中,皇后终究会喜欢的她的。 但今晚,她还是没有亲到皇后。 干巴巴地躺在床上,翻了滚,她滚向皇后:“我们可以圆房吗?” 如果是初见,季明音是不敢拒绝的,但她已摸清李珵的性子,轻轻一笑,李珵闻言,也跟着笑了,看着她微合的唇角,心中记挂着清早没有成功的亲吻。 “不可以。陛下若勉强,也可。” 一盆凉水泼下来,将李珵满身的热血浇透了。李珵终究是恼羞成怒,哼了一声,翻身挪到里侧去了。 生气了。 季明音知晓她的脾气,不用自己哄也会好。 果不其然,一刻钟不到,她又挪了过来,不死心地问皇后:“朕可以亲你吗?” 季明音闻言静静地看她一息,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触摸李珵的底线。 李珵算不得年少,但她在季明音面前总是时不时露出稚气,长发乖巧地披散在肩上,白玉般的脸颊熏出薄粉,脖颈下露出的肌肤如雪山堆积,榻上微弱的光勾勒出她的身形,年轻又美丽。 两人对视,季明音的目光也落在李珵的唇上,嫣红的唇角染着水色,透着明艳的美。 在她打量的间隙里,李珵狐疑地看着她,忍不住出声:“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季明音摇头,拒绝回答她的问题:“不可以。” 李珵轻扫一眼,滚回里侧去了,半晌不说话。 长夜漫漫,万籁俱寂,烛火时不时噼啪作响,两人谁都不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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