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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口不对心的话,姚瑶浑然不在意,反而拿手戳着她的心口,娇嗔道:“你才不会不管我,上回还打我了。” “那是打吗?”沈明书讥讽一句,要事在前,她没时间与少女玩笑。 收拾好行囊,沈明书匆匆离开,姚瑶站在门口目送。 人走远后,姚瑶挑眉,拍拍手,老狐狸走了,正是她跑路最好的时机。这回,她拿自己的东西跑路,总是可以的。 前几日,皇帝给她诸多赏赐,她将大物件都典当了,换取现银。 天时地利人和,正是离开老狐狸最好的机会。 老狐狸面前,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她要回到家乡,买宅子买仆人,快快乐乐地过上自己的日子。 潇洒快乐的生活正在朝她招手。 午后,姚瑶便跑了。 李珵得到消息的时候,已至黄昏,她是皇帝,不好关心臣妻的事情,她只能托付于皇后。 “沈夫人跑了?”皇后诧异极了,“好端端怎地跑了呢。” 李珵说道:“你让内廷司的人跟着,出城百里就将人捉住,寻一山寨锁起来,等沈相去接她回来。” 跟着是对的,但是设局就很不厚道。 季明音睨她一眼:“我知道了,我让陆真去办。” “劳烦皇后了。”李珵匆匆回紫宸殿。 回到紫宸殿,内侍长站在门口等候,上前行礼,递上一封书信,“陛下,道观送来的。” 阿娘的信。李珵心中高兴,迫不及待地打开,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阿娘的学生不见了。” 李珵心中失落,阿娘信中提及学生,句句关切,句句不提她。 “你将信交予皇后,令她去办。” 李珵承认自己不是好人,看到信上言辞,心中的不甘被挖了出来。阿娘第一回给她写信,一句关切都没有,句句提的都是旁人。 旁人生死与她有什么干系。 李珵大步入殿,脸色阴沉,恨不得追过去撕碎了书信,但理智让她缓缓坐下来,不能这么做,阿娘若不是无计可施,也不会求到她这里。 殿内寂静,一片肃杀。 李珵望向虚空,心中空荡荡,阿娘的学生……阿娘何时收了学生,是不是她走后才收的呢。 良久无言,她打起精神,继续处理政事。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岭南暴乱,朝廷已然镇压,待人回来,论功行赏。 江南水患,需要她去处理。 各地急报,她都要耐心解决。 李珵逼迫自己忘了一切不高兴的事情,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朝政上,她已经得到了姐姐与帝位,不敢再奢求其他的。 她的人生已然很满足。 她还年少,还有二十年三十年的时间去陪着姐姐,已然足够了。 至于旁人,不可勉强。 李珵恢复往日的生机,耐心专心处理政事。 而此刻,皇后已接到信件,立即调派内廷使去道观,跟进此事。 陆假不敢耽搁,但人求至皇后跟前,皇后派她过去,必然是皇后看重的事情,陆假不敢耽搁,亲自前往道观。 人是在药铺里失踪的,求去京兆尹,对方含糊答应下来去找,可人家并未放在心上,急得药铺掌柜去山上找观主。 观主久不入尘世,除了皇帝处,她也找不到其他人,思索下派人下山入宫求救。 陆假得知情况后,转而去药铺。 人是被半夜掳走的,卧房里窗下摆着一支竹筒,分明是用迷药将人迷晕再掳走的。 毫无方向。 陆假询问许大夫平日里的为人,得知药铺刚开始不久,许大夫也未曾得罪人,话至此,陆假毫无思绪,不得不回宫复命了。 将话回禀皇后,皇后也是沉默,次日一早,她亲自登山入观,将陆假的回复告诉观主。 观主沉默许久,她先想到的是阿念。 会不会是阿念将人掳走杀了呢。 皇帝心狠是常事,当年的先帝一句话就杀了阿念的父亲,观主心有余悸,阖眸沉思,眼下许溪还活着吗? 她不敢想,凭着感觉,她觉得许溪已经没了,都已经过去三四日了,哪里还有命在。 “观主。”皇后语气低沉,“我会派人去找的,只是不知这位大夫会不会得罪了人。如果有,您说出来,我挨个去查。眼下毫无头绪,如何大海捞针。” “去哪里查呢?”观主浑身无力,如果真的死了,她也要将许溪的尸体带回来,葬在山中。 关注睁开眼,眼内一片清明,道:“我要入宫见一见陛下。” 皇后不解,见陛下做什么,有何用呢。陛下可以做的事情,她也可做,再者李珵日理万机,也无暇理会这等小事情。 “观主,您先想到什么了吗?我也可以去办。陛下将此事交给我,便是我的事情。” “不,皇后,你做不了。”观主拒绝她的好意,语气悲悯,“您带我入宫,说两句话即可。” 皇后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她是李珵的生母,她不能拒绝。 “好,我带您入宫。”皇后答应她。 一行人下山,皇后是骑马来的,没有备马车,道:“您再等等,我让人……” “不用,我会骑马。”观主摇首,“给我一匹马。” 皇后颔首,着人分她一匹马。 观主利落地翻身上马,看得皇后眼前一亮,李珵年少成才,她的母亲岂会是无能之辈。 一行人疾驰入京,入城门,过正阳门,皇帝正准备用午膳,得听皇后回来,立即让人去用迎,顺势添一双碗筷。 皇后并非一人入宫,身后跟随一道袍女子。 她一入殿门便吸引了李珵的目光。那张脸,是她数度午夜梦回才可见到的,她疾走几步,上前欲行礼,对方托住她行礼的手,道:“陛下,慢着。” “阿娘。”李珵惊颤,一股欢喜涌上心疼,反握住生母的手,相反,对方冷冷地拂开她,转身看向皇后:“皇后,我有几句话问陛下。” 皇后颔首,觉得事情不对劲,观主对李珵分明是很挂念的,但今日去看,像是十分冷淡。 皇后领着众人退下,甚至关上殿门。 李珵不知细况,目光一寸寸挪过去,眉眼之上,高兴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住了。 “阿娘。”李珵轻轻地重复唤一句。 此刻她是情绪的,一颦一笑都带着青春的气息,她是天子,握有四方,但她做了极的错事。 观主不禁自责,道:“陛下的母亲都已去世了。”
第31章 别、做什么,还是白日呢。 观主的话打得李珵措手不及,她呆在原地,一盆凉水将她的喜悦冲得干干净净。 莫名的羞耻与尴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眨了眨眼,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她是天子,喜怒不形于色,不该露出外在的情绪,她应该表露出几分严肃与冷酷才是。 是啊,她的母亲都死了,上官皇后死了,先帝死了,眼前的人不能算是她的母亲。 李珵费了番功夫才从噩梦中走出来,可心底的羞辱如同一张网将自己包裹起来,慢慢地收紧,裹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保持沉默,观主却开门见山:“许溪是我的学生,她不见了,亦或是死了,如果死了,烦请陛下将尸骨还于我。你放心,你的秘密无人知道,若你不放心,大可也杀了我。” 做出这样的事,注定是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如同雪球越滚越大,已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我、我没有杀许溪。”李珵的解释过于苍白,原来在阿娘心里,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她努力想解释,观主却说:“入京后,小心行事,并未得罪过人。除你外,我想不出来谁可以悄无声息地将她掳走。” 许溪带着皇帝的秘密,皇帝必然不放心。 两种情况结合下,观主不得不偏向自己的女儿。 然而李珵冤比海深,她是做了错事,但不会这么穷凶极恶到杀人的地步。就连沈怀殷的心腹,她都只是调走,做了地方官。只要她们争气,还是有回来的机会。 她只是喜欢沈怀殷,但不会因此杀人甚至影响朝政。 “观主信与不信,朕都不在乎,朕只有一句话,未曾动过许溪。您学生做了什么,朕不管,观主,请回吧,朕、爱莫能助。” 李珵转身,“内侍长,送观主出宫回山。” 既然不信,何必浪费言辞来解释。 李珵落荒而逃。 内侍长匆匆入内,走到观主面前,深深揖首:“观主,我送您回山。” 他知晓这位观主是天子的生母,不敢怠慢,笑着请她离开。 观主的目光追随着李珵,欲走一步,内侍长拦住她,巧笑规劝:“观主,时辰不早了。” 母女二人因何争执,无人知晓。内侍长不敢揣测,十五年不见的母女,一见面就争吵,实非好事。 内侍长哀叹一声,好端端地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知道陛下对生母的挂念,时常惦记着,好不容易见面怎么会吵起来呢。 观主见无果,只得离开,如今她也不知道阿念说的是真是假。 事已至此,她只能寄希望于皇后了。 至少,皇后不会骗她。 走出大殿,皇后走来,关切地看着她:“观主。” “劳烦皇后派人继续去找许溪。”观主心如死灰,两个都是她养大的孩子,她想不到会有今日的局面。 皇后轻声答应下来,“观主可要住下来,有消息后我第一时间让人通知您。山上行走不便,不如在宫里小住几日。” “不必了,我已数度违背诺言,该回去了。”观主直接拒绝,她答应过上官皇后,永不出道观。 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观,哪里还能住下来。 皇后劝说无果,让人去送观主回山。 观主离开后,皇后立即派遣内廷司挨个地方去搜,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活要见尸。 京城是天子脚下,法治之地,这么大一个人竟然离奇不见了,真让人匪夷所思。 内廷司悄然出动,与京兆尹联合,一定要将人找出来。 观主回去后,李珵不见朝臣,将自己关在殿内,她依旧勤勉,将今日的奏疏看完后,坐在窗下,仰首望着虚空,始终不语。 曾经的记忆慢慢散去,温柔的母亲早就不见了,只有她一人留在原地,迫切希望母亲来接她回去。 从头至尾,都是个骗局。 观主和上官皇后约定,将她骗入宫为皇嗣,她与生母便再无关系了。 她阖眸,深深无力。 日落黄昏,殿内光线徐徐暗淡,李珵觉得这里压抑得厉害,起身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李珵日日往中宫跑,自己的寝殿快成了摆设,今日难得回来,情绪低沉,伺候的女官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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