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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来刑部的人,颁布皇帝的主意,刑部尚书也是诧异,这可是公主,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就好了,怎么还会牵扯性命。 “陛下注意些。”皇后重复一遍。 刑部尚书领旨,午后去了大牢,传达皇后的旨意。原本以为李瑾会害怕,可没想到,她反而露出笑容,道:“你转达皇后,就说我要见她。” 再怎么说,她都是皇帝的妹妹,刑部尚书还是去禀告皇后。 皇后伏案:“不见。” 得到回复后的李瑾诧异,不甘心,道:“告诉皇后,我有她想要的东西。” 原本以为对方会心软,可得到的答案如旧,一时间,她开始慌了。 皇后不理会她的求见,天黑时回到李珵寝殿。许是白日里睡多了,李珵此刻正在伏案刻字,她看不见,只能慢慢地摸索书简上的字。 刻了两行字后,她又去摸索一遍,慢慢地露出笑容。 灯火下被毒药折磨的人弯唇笑了,长发披散在肩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毫无血色,但她心态好,还会笑。 沈怀殷慢慢地走近,放缓脚步,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时光荏苒,好似回到多年前的中宫,她初来时,李珵会拿着功课来找她,这里不会那里不会,央求她给解答。 她解答出来,原本以为李珵记住了,不曾想,回来后就被告知少傅打她手板子了。 不好好记,偷奸耍滑。 李珵哭得可伤心,拉着她就要去找少傅算账。那时她不过是无权的皇后,哪里能与上官皇后相比,更不敢去找少傅。 好说歹说地哄着李珵止住哭泣,晚上替她将上课,弥补不足。 念起过往,沈怀殷的面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她缓步走过去,故意放重脚步声,李珵抬起了头,不敢开口。 “是我,你在干什么?” 闻及熟悉的声音,李珵轻轻地呼吸,道:“我在刻字,你看看,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被砂石磨砺过。 她将书简拿起来,殷勤地递过去,“看看。” 她的开心溢于言表,沈怀殷不好拂其意,接过来看,刻得歪歪扭扭,不好辨认。 但于李珵而言,已是很大的进步了。 “不错了。”沈怀殷违心地夸赞,将自己的执念逐渐放下来,目光一扫,扫见她破皮的指尖,忙去拉过来。 李珵没动,笑了笑:“开始划破的,现在不会了,我现在掌握好了分寸,不会再碰到手。” 她笑起来,透着一股虚弱,尤其是灯火,更让她添了一股脆弱感。 沈怀殷心中揪痛,紧紧拉着她的手,道:“下回小心些。”
第53章 你要自立为帝? “嗯。”李珵收回自己的手,伸手去摸索竹简,指腹按住上面的字,莞尔一笑:“李瑾如何了?” “要见我。不理会她,先晾着两日再说。”沈怀殷提及李瑾莫名厌恶,早知有今日,当日里便该阻止陛下过继李瑾。 当年是朝臣说先帝膝下只此一女,过于空虚,先帝当时心里惦记着先皇后上官信,便将此事交给她来办。 那时她还小,选人时多是选择无父无母的孩子,毕竟这样的孩子不会与父母生别。 原本以为是不错,谁知晓养虎为患。 李珵点点头,玩笑道;“李瑾要见你,肯定会喊母后的。” 沈怀殷比她大五岁,但比李瑾大了七八岁,当年入宫时,女官让李瑾喊母亲,李瑾已懂事了。当时她看着沈怀殷看了许久,憋出一句话:“她和我姐姐差不多大。” 当时,满宫宫人都笑了,后来,李瑾改口了,李瑜也跟着改口。唯独李珵,一直只喊殿下。 沈怀殷才不理会她说的话,领着她去洗手,又让宫人去摆晚膳。 这几日,都是观主陪着李珵吃,今晚皇后过来,观主便不过来了。 伺候的宫人也被屏退,沈怀殷自己给李珵夹菜,告诉她眼前有什么吃的,将她爱吃的放进碗里,嘱咐她吃慢些。 没有宫人的殿内安静中带着温馨,李珵低着头吃,且吃得很慢。 沈怀殷吃过后,放下筷子,看着她吃。见她吃得自然,便放心了。 李珵失明后,许多事情依旧坚持自己做,也不让宫人来帮忙。以前不爱做的琐事,如今自己也开始摸索去做。似乎做了这些琐事后,*她会有成就感,乃至自己并未失明的恍惚感。 比如吃饭、更衣,她能自己来便自己来,慢吞吞地摸索。 用过晚膳,观主来诊脉,李珵面色淡然,甚至带了笑意,但这些笑容依旧无法遮掩面上的憔悴。 她静静地等着,高挺的鼻梁下的唇角紧紧抿着,睫毛时而扬起。 “有进步吗?”李珵自己询问。 观主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追问一遍,观主才嗯了一声:“进步了些,慢慢来。” “真的?”李珵不信。 观主为难,一旁的沈怀殷朝她点头,她骗道:“真的,不要想那么多,知道吗” “好。”李珵欢快了些,转身去摸索床榻,自己主动躺下来,“观主是找到解毒的方法了吗?” “没有,你体内的毒要慢慢来,不可急躁。”观主还是不敢欺骗她,就算自己骗她,也瞒不了几日。 沈怀殷走近,将被子扯过来,盖在她的身上:“先睡。其余的事情有我呢。” 李珵在,她有了后盾,无所顾忌。 李珵不在,她处处被人诟病,看似大权在握,但举步维艰。 她喜欢李珵活着,哪怕李珵瞎了。 夜深人静,两人退出皇帝寝殿,观主前往偏殿,皇后跟着进去。 夏日夜晚凉风习习,月亮跃入柳梢头上,高高地挂在苍穹上。 两人对面而坐,观主让人取了酒,她亲自给皇后斟酒,道:“我知道这些年来,是你照顾她。” “算不得照顾,不过是互相帮助罢了。”沈怀殷不敢居功,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膝盖,那里依旧还有些丝丝痛意。 这些年来,她跪了无数回,模仿上官信,无助地摸索,一直都是李珵陪在她的身边。 她喝了许多符水,也用鲜血祭祀过还魂阵,都是李珵将她救了出来。 与其说是她照顾李珵,不如说是李珵救她于水火。 观主抿了口酒,瞧向外面的月色,“她喜欢你,并非见色起意,而是日久生情。” 她二人之间年岁相差不多,日久长处间生出感情也在情理之中,与其说大逆不道,不如说她二人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罢了。 观主深谙皇室的阴险,李珵跌跌绊绊走到今日,实属不容易。 沈怀殷沉默,神色凝结,她知道李珵喜欢她,但她不敢回应,更不敢去纵容她。登基之初,她在想,等朝局稳定好,她便离开宫廷,去寻自己想要的自由。 不等她离开,李瑜就被李珵算计着拿出殉葬的旨意。 李珵,太过心急了。 “她胆子太大了。” “不,皇后殿下。是许溪说你的病唯有忘记过去的事情才会痊愈。”观主不得不说出真相,“我知道你怪她,但她是为了你的病,是有错,但罪不至死。” 沈怀殷垂眸敛目,长睫下,掩藏自己的痛,她知道李珵是好心,正因为如此,她才纠结、犹豫,害怕,自己的纵容害了那个孩子。 断情绝爱,或许会一世无虞。 在短暂的分别后,她思索两全之法,试图窥见冰山一角,试图满足自己的痴心妄想,更想与李珵好好地过日子。 可哪里有那么多两全之法呢。 她的心头跳动得厉害,最近,她找到了一个好办法,但李珵的眼睛瞎了。 沈怀殷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玩笑道:“待她眼睛痊愈后,此事也有定夺了。” “你想好了?”观主诧异。 沈怀殷但笑不语。 酒过三杯后,沈怀殷回到寝殿,未及沐浴便在李珵身侧躺了下来。 皇帝生病,免除早朝,帝后不用早起。沈怀殷饮了酒,早上起来得晚,刚睁开眼就感觉小腹上压着,伸手去摸,摸到一只猪蹄子。 沈怀殷将那只手拍开了,李珵哼了哼,人没醒,梦里生气了。 看了眼日头,太阳大到刺眼,让人生起偷懒的心思。沈怀殷又躺了片刻,李珵翻身撞到她的肩膀,愣住了,迷惑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但她的手摸到了柔软的肌肤,下意识继续摸,却被对方无情地拍开了。 “做什么?” 李珵被打醒了,捂着自己挨打的手背:“你怎么打我呀。” “谁让你乱摸,你摸哪里?”沈怀殷声音冷冷的,“仗着自己看不见胡作非为。” 李珵羞囧,回忆方才的手感,好像是……她立即明白过来,“对不起。” 沈怀殷则是要起榻了,道:“我今日约莫要去见李瑾。” “不再等两日吗?”李珵跟着爬起来,抬头又撞到对方的肩膀,疼得捂着额头,沈怀殷也被撞疼。 她呆呆的,沈怀殷也不好与她计较,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转身拨开她的手,细细去看伤。 额头都撞红了。 “你就该自己睡。” 也不会撞到人了。 李珵捂着额头,看向她的方向,觉得不对劲,忙解释:“我还没适应床上有人,过两日就适应了。你忍一忍。” 她就是有些激动了,忘记皇后坐在外侧。 沈怀殷也不接话,扶着她站起来,“先更衣。你站在这里别动了。” “我会自己穿的。”李珵要强,不想事事都让人来帮忙,她只是看不见,但手脚都是好的。 沈怀殷瞥她一眼,想起来,她看不见,便又开口:“我替你更衣,等会去廊下走走,自己走,不要让人扶着。” 长久地躺下去,人都要躺废了。 额头上的红痕直到用过早膳才散了。沈怀殷临走前与观主嘱咐一句,让她多走动走动,哪怕去院子里走走也可以。 总是这么躺着,又会自暴自弃,憋坏主意。 午后,刑部尚书又来了。 皇后出宫,亲入刑部,屏退跟随的人,单独去见李瑾。 见到皇后过来,李瑾得意的笑了,“我知道母后舍不得大姐姐的。” “你想多了。与其受制于人,不如自立,你觉得呢?”沈怀殷踱步至李瑾跟前,抬眼打量简陋的牢房。 桌椅、床榻都有,不过过于老旧了,被子也是硬的,对于养尊处优的李瑾来说,显然是极其不适应。 “你要自立?”李瑾震惊地看着她。 刑部内有皇室所用的牢房,里面都是干干净净,一应摆设也有。但沈怀殷特地吩咐,将李瑾放在普通牢房内。 牢房常年不见阳光,一股腐朽与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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