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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双言做饭一把好手,烧烤烤得也不错,站在烤炉边,她烤我吃,吃高兴了再亲她一下,给她脸上留下一个油滋滋的唇印。 程双言不恼,笑一笑,然后轻轻擦掉。 享受这种被偏爱感。 仰头喝下杯酒,转头去看程双言,晚霞映在她眼里,不论是人还是景色,都漂亮得不像话,心里直冒泡。 试营业了,生意相当好,受不了人挤人的排场,把这边统统丢给小岭。 小岭升作经理,手下浩浩荡荡带起一帮人,最大的爱好仍是调酒,调一杯泔水似的酒,逢人就塞,如今众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我那家小店还在,只是换了装修,装成摩托俱乐部风格,那辆老摩托几经修理,如今彻底成了镇店之宝,时常有人特意来打卡拍照。 我在老店做回老本行,程双言辞了工作,专心替我打理大店,我便在后街忙活。 整日和摩友聊天喝酒,喝到兴处也讲起和程双言的爱情史,大大方方提起她。 时间久了人人都知道,lostsheep的二位老板是在一起很多年的情侣,安稳的幸福。 有天刷到了霍祥的新闻,原来她已跳槽去另一所本科院校,如今已升作教授。 新闻上的她面容一如当年,手上还戴着那枚戒指,只比以往多了几分淡然。 也是,如今她功成名就,又有妻子相伴,无需拼命争抢,有何不淡然的理由? 不知柳愈如今怎样了,当上律师了吗?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吗? 不知道,可我希望她做到了。 时间如大浪淘沙,恨逐渐淡了,爱越发清晰。 程双言生日的前几天,我订好的戒指到了。 素圈,很简单,里面刻着我们俩的名字。 本想在露台上布置一番,可程双言说这几天露台漏水,请了工人在修。 只好作罢,定了家餐厅,请餐厅提前布置好包厢,又买来一大束花。 程双言看起来很不意外,只有我拿出戒指为她戴上时,她才笑了一下。 “这不是我要的生日礼物。” 闻言愣了一下。 锤了程双言一拳:“那你想要什么?” “陪我去个地方。”她吻了吻我戴着戒指的手指,把那枚素圈戒脱下来,装在她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饭店离酒吧街不远,在海边散着步,遛着弯往回走。 不确定程双言去哪,把手完全放在她手心,由她牵我走。 “你想过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吗?”问她。 程双言笑笑,捏了捏我的手。 “没想过,我觉得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为什么?” “因为,也许我们牵绊够深,只要没有放弃,就一定会重逢。” 耳边轰隆轰隆,心里的烟花炸开了。程双言带着我一路上了露台。 推开锁了数天的门,满台鲜花,铃兰和白色风信子在晚风里摇曳扑朔,那年出于捉弄而特意挑选的花,在今日被程双言以一腔真心回馈给我,迟到的,纯洁的爱。 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戒指盒。 程双言拿着戒指,转身向我单膝跪下。 “今天是我的二十八岁生日,我刚刚许了个愿,你能帮我实现吗?”程双言仰头冲我笑。 点点头,眼泪流得稀里哗啦,从胸腔里涌出的巨大幸福淹没我,我边抹眼泪边朝她伸手。 程双言笑得眯起眼,仪式还是要走完。 她捧着我的手吻了一下。 “从十五岁爱到二十八岁,以后也要永远爱你一辈子,胡一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话音未落,便扑进她怀里。 与爱人面对面却不能拥抱的距离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想她想得发疯。 戒指被套上无名指。有人说婚戒是枷锁,若真是枷锁就好了,这样两人被套在一起,永远也分不开。 血迹斑斑的爱,至死不渝的爱,痛苦的扭曲的癫狂的纯洁的迟到的爱,都是爱。 我爱程双言,至死不渝。 (全文完)
第20章 黑山羊忏悔录1 我叫程双言,我罪孽深重。 十五岁那年父亲死了,母亲带着我立刻嫁给一个姓胡的男人。那人有个女儿,叫胡一。 一,万物伊始,一切从白茫茫空落落开始。 她也是。晚熟,钝。 她十三岁,我□□了她。像一头炙热的小羊羔,蛮力,天真,倔。 遇到胡一,是我堕落的开始。 胡一是通往天国的台阶,踩着她,登上去。 自此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想起她。 手上戴着枷锁,小羊骨头做的,洁白脆弱,戴久了,也被汗水浸上颜色。 没有人永远是傻子,她会长大。 终于到了一切揭晓的那天。 初三的胡一冲回家,像只绝望的困兽。 希望她来打我,负罪感是牢笼,巴掌是救赎。 救我出去吧,我的妹妹,我的新娘。 总想一报还一报的扯平,可世上很多事本就是扯不平的。 她没打我,在浴室里待到天亮。 小鸡在蛋里发育,度过一段混沌期,迎来新生。 高中生活是我的混沌期,也是恶之种逐渐萌芽的开始。 “程双言!” 有人叫我,我懒得理会。 衬衫穿得一丝不苟,袖口拉至腕骨,把臃肿的高中校服穿出风衣的气势。 每周的升旗仪式上,总会被班主任挑出来做典范。 行得正,坐得直,月考成绩甩第二名几十分,在无数人充满敬仰和夸赞的眼神里,我始终独行。 并非我孤高,而是不屑于搭理蠢材。 “程双言,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能请你收下吗?”总跟在屁股后面喊我的女生面带羞怯地递给我一瓶水。 上面用彩色马克笔洋洋洒洒写了好些诗。 弱智。 接过来看了看,在她充满期翼的眼神里把水还给她。 “网上抄的吗?土爆了。” 然后用跳动着恶意的眼神观赏她逐渐涨红的脸,颤抖的手,和泛红的眼白。 红色的眼球闪动,几行液体从里面流出来,那是恩赐我恶行的美酒。 恨不得拿酒杯来接。 “胡一?给你买了新裙子。”放下自行车兴冲冲打开家门。 家里空荡荡,我方才说出去的话落在地上,没个回响。 胡一长大了,开始叛逆了,继父为此常常头疼,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无可奈何。 胡一倔,又不懂掩饰,好些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挨打的事,到她嘴里,大骂一通,烂泥似的甩溅一顿,于是继父火冒三丈,恨不得弄死她。 他喝醉了常对我说:“要是你是我亲女儿就好了。” 心里发笑,要是你是我亲爹,你打我第一下我就想办法弄死你,再把骨灰冲成藕粉给我妈喝。 恨我妈嫁了这么个烂人,恨她总是得意洋洋地冲我描述胡一挨打的样子有多可怜,再给胡一添上些莫须有的罪名。 说她在外面鬼混,说她不是个好东西,用普罗大众最喜欢的脏水类型往胡一身上泼。 恨得牙痒痒,总有一天我要带胡一离开这里。 于是劝说她们不要再管胡一,以后我负责管教。 好姐姐光环又亮一圈,继父拉着我的手热泪盈眶,不着痕迹地把手拿开,洗了八百十遍。 可怜的胡一,这个家里自始至终都最无辜最纯洁的胡一,被魔鬼包围自己却浑然不知的胡一。 my sweet angel. 她当然也不听我管教,心里恨我,那又怎样?我把自己包装成圣母,而她是初入茅庐的修女,在我的指尖拼命奔跑,却湿漉漉地被磨到高潮。 我计划着带她离开,高考毫不意外,考上S大的法学,王牌学校的王牌专业,无论哪个都给了我养妹妹的底气。 一年多没管胡一,她变得愈发张狂,衣服上的一个个破洞,乱七八糟的头发,胳膊上也有划痕。 她自残,无论是发泄痛苦还是跟风,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胡一痛苦,我也好不到哪去,时常深夜里反思我的罪孽,反思到最后就变成了回味,品味,咂摸,要把小小的胡一榨汁喝掉,再用舌头舔干净榨汁机刀片上残留的浆液,哪怕刀片划烂我的舌头。 胡一,小一,你让我食髓知味。 高考庆功宴那天,胡一很早就离场了,跟着狐朋狗友,我了解那些人的底细,放由她去了。 训胡一如训犬,讲究张弛有度。 可我没想到那人胆子竟如此大,在派出所里,胡一对着继父控诉舒兰对她的猥亵。 眼睛却看着我,带着泪亦带着恨,透过继父直直看着我,心跳漏了几拍,有时真希望她是个傻子,不懂我的所作所为。 可欺负傻子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有来有往。 舒兰是个女孩,又是未成年,批评教育几句就草草收场。 看着她的摩托停在酒吧门口,我跟了进去。 一身破得能跟胡一搭情侣装的破洞衫,手里一杯晃晃荡荡一晚上也喝不掉的酒,脸上挂着装出来的从容,这就是舒兰。 一个险些染指我的胡一的low货。 坐在她旁边,一坐下,她周围人全看过来。 “怎么了?”舒兰瞥我一眼,听得出她语气里克制的激动。 拿着酒杯磕了一下她的杯缘:“认识一下,玩玩。” 酒吧里光线很黑,一张张人脸在光下变得错乱分裂,喧嚣,腥气,像做了场噩梦。 也许这正是胡一喜欢去酒吧的理由,噩梦也是梦,能逃离现实的好去处。 聊了没几句,舒兰便急不可耐凑上来要亲,我推开她,勾着唇角垂着头发看她。 “这多没意思?带你去个好地方” 舒兰像流着涎水的狗凑上来:“哪里?” “滨江公园。” 黑暗里我露出獠牙,而猎物浑然不知。 人落在水里,先是挣扎一会,然后吐几串气泡,最后两手伸直,棍子似的沉下去。 我坐在岸边,没喝酒,清醒着看着舒兰死去。 能让我觉得爽的事情不多,欺负胡一算一个,这件事又算一个。 滨江公园没有监控,舒兰常去的那家酒吧在巷子里,亦没有监控。 何况她那些朋友没一个认得我。 一个人的消失像一个肥皂泡破灭,没人在意,除了吹泡泡的人。 我才知道舒兰还有个姐姐,在我们学校读高二。 舒兰消失后,她母亲也出了事,晚上骑三轮车被面包车追尾,人没大事,只是骨折了,暂且失去劳动能力。 但对一个有孩子的家庭是毁天灭地的大事。 听说学校组织捐款,我专门回到母校,掏出所有积蓄,厚厚一沓交上去。 善良热心大方,又是市里状元,学校专门派我带着钱跟老师去她家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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