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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秋水的反常让萧念鸢有些不安，她主动走到连秋水面前，拉住她的手，双手捧着问：“怎么了？上次的影响还让你难受？” “没有，”连秋水依旧笑着，努力打起精神，“只是进去一趟之后，我想通了很多东西。” “你想通了什么？”萧念鸢追问。 “我觉得，我也许应该听你的话，多找一些朋友。”连秋水轻声说。 萧念鸢默默看着她，以前她不是没劝过连秋水去交朋友，希望自己不在时连秋水不会孤单。 可现在连秋水突然提起，萧念鸢却感觉不到开心，反而十分忐忑。 “只是想找朋友？” 连秋水反问：“如果不是找朋友，还能有其他目的？” 萧念鸢盯着连秋水，连秋水脸上的笑容让她很不舒服。那笑容像是蒙着一层纱，有些勉强。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可萧念鸢几乎每日都和她待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连秋水真心笑起来是什么模样？ 萧念鸢松开了连秋水的手，后退了一步。 “你是在怪我吗？” 连秋水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不解地问：“我怎么会怪你？” 萧念鸢看着她没说话，连秋水的变化太过明显。 “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萧念鸢见连秋水往前走一步，她便跟着往后退一步，“但是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咬唇道，“你这样我会难过。” 连秋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神却先黯淡下去。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我觉得我没什么变化，是你太敏感了。” 太敏感了。 这三个字像刺扎进萧念鸢心脏，她很久没这么难受过，呼吸都不顺畅，连秋水语气里的拒绝意味很明显。 萧念鸢不清楚她为何突然这样，默默看了连秋水一会儿，蓦地转身离开。既然连秋水不想见她，那她就走。 上线前，她还因能见到连秋水而雀跃，现在却只剩下满心失落。萧念鸢深吸一口气，将关于连秋水的思绪强行抛去脑后。她答应了叶雨双要上天空城，把上面的一切录下来发给她看。 现在不清楚天空城何时会消失，她必须抓紧时间，上去找找那个她想要的身影在不在。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身影，萧念鸢再次来到天空城，它依旧悬浮在她和连秋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一切仿佛未曾改变，仿佛连秋水下一秒就会跟在她身后，嬉皮笑脸地缠上来。 萧念鸢一个人踏上了天空城。 城内的景象与之前一样，她也看到了坐在喷泉旁的巫靖荷。 巫靖荷看到她，冲她笑了笑：“你来了。”她很平静，没有之前那种非要赶萧念鸢走的模样。 萧念鸢有些讶异地走过去。 巫靖荷说：“我知道你会来，而且，是她让你来的吧？” 她没有明说“她”是谁，萧念鸢却一下想到了叶雨双。 “你知道叶雨双？”萧念鸢惊讶地问。 巫靖荷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她。” 她从喷泉边轻盈地跳下，转了个圈，“而且，我还是她创造的。” 此刻的巫靖荷和萧念鸢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萧念鸢忍不住追问：“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巫靖荷愣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望向天空，她轻声说：“在现实里，我对应的是她重要的人。” “什么？”萧念鸢惊得睁大了眼。 巫靖荷继续道，带着一丝苦笑：“别误会，我当然知道我和现实里的那个还是不一样的。我会在这里是因为她出了意外，去世了。另一个我想让我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萧念鸢有些手忙脚乱地调出录像功能，在按下录制键前问巫靖荷：“我可以录像吗？她说想让我看看天空城是什么样的。” “当然可以，你录吧，我带你到处逛逛。”巫靖荷爽快答应，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别再问我身份的事了，就当做我不知道这件事。” 巫靖荷身上充满了谜团，神秘得不像一个设定好的NPC，反而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鲜活之人。萧念鸢遵守承诺，不再追问她的身份。巫靖荷便欣然带着萧念鸢在天空城里漫步，为她介绍每一个角落。 巫靖荷轻声细语，如数家珍。这里有很多小孩子，不再是之前那种会机械模仿闯入者的模样，他们拥有各自独特的长相和个性，像真实世界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 而巫靖荷，这个外表是小女孩的存在，举手投足间却透着责任感，像一位温柔的老师。 萧念鸢沉默地跟随着，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但她强忍着没有开口。介绍完一圈，巫靖荷在广场中央停下脚步，回头对萧念鸢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天空城就是这些了，没有人能打破这里，它会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萧念鸢结束了录像，她看着巫靖荷，最终问出了盘桓心头已久的问题：“我之前在这里，真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我小时候见过，但后来再也没见过，你真的没有把谁藏起来？” 若是之前的巫靖荷，恐怕早已气急败坏地指责萧念鸢找茬。但此刻的她只是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平静地回答：“天空城像个桃源，在这里，有时会遇见自己内心执着想见的人。你看见的，或许只是你心中放不下的那个人。” “执着的人吗？”萧念鸢轻声重复，她的确执着，执着于幼年的那个身影。 难道真如巫靖荷所说，那不过是她心念所至产生的幻影？ “那后面怎么再没有出现？”萧念鸢不甘心地追问。 巫靖荷轻轻笑了一声：“大概是因为你心中所执着的人，已经不再是‘她’了吧。”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萧念鸢身后，“你现在执着的，或许是其他人了。” 萧念鸢下意识地转身。 连秋水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冲她绽开一个无比熟悉的、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萧念鸢心头一热，几乎就要扑过去触碰她。 “这个，”巫靖荷的声音适时响起，阻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也是你的幻觉。” 萧念鸢伸出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身影的瞬间，在听到巫靖荷话时的同一时间，眼前的人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在她眼前渐渐散去，直至无影无踪，没留下任何痕迹。
第77章 “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萧念鸢望着空空如也的前方，声音有些发涩，“不过是幻觉。一旦被识破，就会消失。” 她喃喃道，“我不再执着那个人，转而执着于眼前的人了？可我……我对她们的心情，明明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巫靖荷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裙摆的褶皱，“心情不同，感情深浅也不同。但你执着于想要见到的心，本质并未改变。”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萧念鸢，“既然你清楚自己现在执着的是什么，就别再犹豫了。免得到最后，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萧念鸢离开了天空城，意识回笼，她下意识地传送回了那片熟悉的竹林。 竹影婆娑，却不见连秋水的身影，不知她去了哪里。 萧念鸢心里瞬间空落落的，自从她开始玩这个游戏，连秋水从未与她分开这么久。过去每一次上线，那个活泼的身影总会第一时间黏上来，像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不知道连秋水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巫靖荷那番关于话语，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得珍惜当下。 循着一种模糊的直觉，萧念鸢开始在游戏地图上搜寻，最后在一家喧闹的酒馆里，她找到了连秋水。 连秋水正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举着个硕大的木质酒杯，和周围几个陌生的玩家推杯换盏，喝得面颊绯红。 连秋水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突然停下了说笑，转头看向门口的萧念鸢。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原本恣意的笑容骤然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一瞬，她飞快地低下头，将那失控的表情深深压抑下去。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一个近乎客套的微笑，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仿佛萧念鸢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陌生人。 萧念鸢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她想立刻转身离开，以她的性格，她本该离这样刻意疏远自己的连秋水越远越好。 可念头刚起，心口就像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过，疼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她猛地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扭身挤进了喧闹的酒馆。 她目标明确，越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吧台边，一把攥住了连秋水的手腕！ “你……”连秋水惊讶地刚想开口。 萧念鸢却一言不发，拉着她的手腕，近乎强硬地将她从高脚凳上拽下来，拖离了那片喧嚣，径直带到酒馆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你怎么了？”萧念鸢松开手，紧盯着连秋水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 连秋水有些错愕，下意识地揉了揉被握疼的手腕，故作镇定道：“我没怎么啊？不是你让我多交朋友的吗？我在照做啊。” “我是让你交朋友，”萧念鸢的声音沉了下去，眼里闪着泪花，“没让你和我绝交。” 她明知连秋水在避重就轻，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这难得的迁就，反而让本就心虚躲闪的连秋水更加不敢抬头看萧念鸢的眼睛，目光游离地飘向地面。 萧念鸢却不容她逃避，她猛地伸手，一手按住连秋水的肩膀阻止她转身，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连秋水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萧念鸢紧紧盯着她看，几乎要穿透连秋水的伪装，“你之前还答应过，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你都愿意为我做，现在怎么连一件小小的事都不愿意告诉我了？” 她情绪有些激动，按住连秋水肩膀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连秋水被迫抬眼看向萧念鸢，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在她头顶。 “受伤也好，隐瞒也罢，我不奢求你太多。”萧念鸢的语气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恳求，“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说什么都好，别这样躲着我。” 她停顿了一下，“所有人最后都是这样躲着我走，我就那么惹人讨厌吗？” 长久以来，萧念鸢都告诉自己不需要太多朋友。她习惯性地在与人深交前就划清界限，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用冷漠和不近人情将自己武装成冰冷的机器，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以为这样就能永远刀枪不入，免于伤害。 可如今，她小心翼翼地为眼前这个人卸下了铠甲，敞开了心扉。她可以承受来自任何人的刀锋，唯独无法承受来自连秋水的回避和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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