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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枪的魏乙宁:“谁让你不理我呢。” 张毅恒被那双丹凤眼瞧了一遍,抱怨:“受不了,你有受虐倾向。”然后踢雪,“但真的,老魏,我当你是兄弟才向着你。我都不知道你以后该怎么办。” 魏乙宁哈气:“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都是幸运的人,一切都会好,一切都会顺。”说完,想起张毅恒得知魏爷爷去世后,恨铁不成钢怼自己的模样:“靠,老魏你脑子有坑?你缺根筋不会哭?总听你们女兵哭,芝麻绿豆大的算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没反应?老魏我早想说你了,每次手机你为什么不看?你想与世隔绝?又不是不能请假,这么大的事你妈不让你回去你还真不回去?你不回去你后悔一辈子!” “反正,后悔来不及了,做的后悔事,也不止这一件。”魏乙宁心里想着,扯出一丝笑。 两年义务兵生活,以彼此敬礼告终。因为没追上黄军医,张毅恒决定打道回府。家里那边开了两辆车来接。 见魏乙宁欢欢喜喜,张毅恒愁眉苦脸:“你真狠啊,真不准备回去?” “晚些而已。” 张毅恒看自己的车里塞了一堆她的东西,咬牙:“行!那我就送佛送到西!” 高铁到成都。酒馆外,活跃热闹,有几个人在跳街舞。酒馆内,冷清安静,魏甲宁泪流满面,哽咽:“我,分手了。” 与此同时,在新房刚洗过澡的孔雯锦坐到书桌前,铃声响起。 电话那头嘿嘿两声,故意捏着嗓子:“猜猜我是谁。” 孔雯锦惊喜:“毅恒哥哥?” “好家伙!这都能听出来!” “……毅恒哥哥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出来,我在你小区门口。可以告诉你爸妈。” 酒馆里,吉他前奏起,逐渐加人声。场子边缘,魏甲宁苦笑:“他瞒着我,答应家里30岁结婚生子。所以,所以我们才有几年安稳日子。他,一直在骗我。爷爷去世时我叫他一起回去,他不回,说工作忙。我没有怀疑,回来后,我心情不好,他还说工作忙,回家次数越来越少。当他领着大了肚子的那女人到我面前,说我们可以继续现在的关系,但他,要和那女人结婚,他给了那女人十八万彩礼。 他要我当他的契弟,我,我真的想吐。那个女人,真的爱他吗?她可以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别的男人有一腿啊,她,真的爱他吗?我爱他。我做不到和别人共享爱人。我爸那么粗的擀面杖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没有后悔,发烧两天不能看病的时候,我没有后悔,别人骂我‘死同性恋’的时候,我没有后悔。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没有他,即使失去工作,被人唾弃,即使以后没有孩子养老,只要我们相爱,都不足为惧。可现实,狠狠给我一巴掌。我提了分手。”说到这里,泪如泉涌,“小乙,我们走吧。回去。再不来了。” 坐在这辆有生以来坐过的最贵的奥迪车里原本特别开心,然而并没有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孔雯锦只能静静等待车主把手里这盘游戏打完。 车主张毅恒一边骂游戏,一边安慰:“别急啊,等哥这局赢了。” 又十分钟过去,孔雯锦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张毅恒咔嚓一拍,推了车门:“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我走了。” 张毅恒茫然又焦急,赶紧拉了她:“别走啊!什么任务?” “难道你不是来拖着我的吗?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乖乖!电视剧看多了。你哥没回去,我找你说别的呢,坐回来坐回来。” 孔雯锦看他不像骗人的样子,坐回车里,发现他又拿起手机,不卑不亢:“毅恒哥哥有什么事却拖着不说只让人在这里等,这是哥哥的待客之道吗?” 张毅恒被噎住,不得已放了手机:“你这丫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怎么长大越来越厉害。” “您有什么事可以快点说吗?我还有很多作业。为什么要让人等这么久。” “不是故意要你等。我这一回来就赶紧来找你。你来之前我以为要等半天呢所以开了局游戏,这中途下线怕人家举报我。想着咱们不是熟嘛你先等一会儿,我打完就跟你说了。这下好了,肯定被举报了。”张毅恒撇撇嘴,下车到后备箱,“你哥去找你们魏家大哥了。我本来想让你把她行李拿走,她说你搬不动,让我先把背包给你,再给你买点吃的。” “她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 “哪有这样的,为什么不见见我们之后再出去?”孔雯锦没有拖沓,直接拨通魏乙宁的电话号码。 张毅恒闻出来这语气中的火药味,她姣好的面容如今十分狰狞,那个咬牙切齿的模样更令人胆战心惊。坐立难安,明明自己的车自己的地盘,怎么自己倒跟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大气也不敢出。 大街上,魏乙宁扶着魏甲宁,三步作两步带着堂兄坐上路边长椅,刚拿出手机,堂兄的头就划到自己肩上。 屏幕上“雯锦”的名字还在跳着。没有再迟疑,接下电话。 久违的声音:“哥。” 轻轻回应:“嗯。” 彼此沉默。等了半天,魏乙宁准备告诉她明天就回去。谁知那头突然爆发。 “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妈妈多想你吗?你怎么可以招呼都不打自顾自先跑别的地方去?爸爸糖尿病高血压,妈妈神经衰弱经常胃痛,你一点不关心吗?鲁柯姐姐结婚,爷爷去世,你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当那个什么破兵!哦,对,还有当兵。你当兵真的是你当初说的那些原因吗?你这么喜欢骗人装糊涂吗?魏乙宁,你好自私。我现在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要带我回家。15岁的你和25岁的你有区别吗?我的到来真的让你开心让你缓解压力了吗?跑出去两年躲着我,躲着家,躲着该你承担的一切。顶着成年人的年龄做着小学生做的事,找一些听上去就很可笑的借口,难道你这样就是成熟吗?您好了不起啊!” 车里的张毅恒眼皮一跳,几次想插话,暗暗祈祷。终于电话挂了,弱弱地说:“你要不先看后备箱的东西?” 后备箱打开,一包给孔雯锦的,大多营养品,有两个小礼物:一个小雕塑,雕着孔雯锦在鲁柯婚礼上合照的样子;一个小手链,编织的黑绳上串了颗红色的小圆珠。另一包是给魏远和孔灵灵的,打开一股草药味,果然,一袋包装过的中药,一袋没有处理的不知名的草药。 “那雕像你哥自己做的。手环上的红珠子是菩提子,我们在雪山那儿求的。这两袋药一袋治你爸血压血糖的,一袋治你妈吃不好睡不好的。” 在孔雯锦几乎落荒而逃后,张毅恒的电话拨出去:“忒吓人了吧?这怨气邪剑仙都得喊祖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是,你跟她有什么吵的让她叨叨?” “张毅恒。”电话里的魏乙宁开口,“刚才的通话除了‘嗯’,我一句都没说。” “凭空开机关枪?牛B。憋两年了吧这丫头。要不是让她看后备箱指不定又冲我开炮了。越长大越难哄。” 大街热热闹闹,行人来来往往。 面前的小酒馆,隔着玻璃看到里面的长发男孩一边弹吉他,一边用干净的嗓音给人们唱着他的故事。 外头,一个女孩滑着滑板路过。一声巨响,夜空中礼花灿烂绽放。 第十四章礼物很特别 火车飞驰而过,带起一阵风,路旁的枯草随风摇摆,许久难停。 驱车直达老房。老房空了很久,期间魏远几次想卖都孔雯锦拦了下来。她想着等那个人回来继续一起住。 魏甲宁不敢回自己家,长住堂妹家不是长久之计。这些年跟姚世平在一起,自己的花销不多,所以攒了不少,如果找工作顺利,再有半年就可以付首付买房了。 在火车上听到堂兄的规划,魏乙宁很想说姚世平不错,除了“共享丈夫”,他算一位好男士了。但很明显,堂兄眼里容不得沙子,果决有骨气。 近乡情怯,近家也怯。下火车提前告诉孔雯锦。父母上班,恐怕这时她已经独自在老房等候了。那天的责问并不像张毅恒所说的心有余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两年没见依然言辞凿凿、咄咄逼人的妹妹。 敲门的是魏甲宁。开门后孔雯锦看的却是魏乙宁。 行李包裹放好,爱干净的魏甲宁先去洗手擦脸,见孔雯锦张开双臂要抱抱,笑着跟她抱了一下。 果然,她又面向魏乙宁,走上前抱住,时间更久,更用力。 她快和自己一样高了。相较两年前褪去些许青涩,带些婴儿肥的圆脸如今更瓜子脸。桃花眼似醉非醉,暗藏秋水,稍一抬眸仿佛有了勾人的意味。 这个拥抱温暖,味道也熟悉,胸口感受到温热,也回想到那天自己和张毅恒的对话:“她说的对。25岁的我跟15岁的我相比没什么不同,没一点长进,停滞不前,患得患失。” 张毅恒的语气明显兴奋且幸灾乐祸着:“你别作诗。估计你回来还得哄。说真的,我觉得她真不是闹着玩。野蛮女友啊,这讨做老婆不得天天跪搓衣板?嘿嘿,有的受咯小魏子!做好心理准备。哦对,你妹现在长成大姑娘了,发育挺好哈哈哈!” 怀里的女孩依然用力抱着自己,她真的,长大了啊。 晚上魏远一家聚餐。因为小叔魏远的厌弃,魏甲宁自觉打扰,只拜托堂妹暂时别把他住在老房的事说出去。 两年没见,孔灵灵觉得亲生女儿黑了、壮了、气质不一样了。说着红了眼眶,可怜她受苦了。 平日严肃的魏远也动容,欲说还休。他不善于表达,只罕见地夹菜给魏乙宁。 没有人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晚上回新房,孔灵灵特地跑到老大的房间睡了一晚。这是十年来母女两个第一次同床共枕。 这一晚,魏乙宁睡得无比安稳。 第二天因为生物钟没有倒过来,魏乙宁早早醒了,给一家人做早饭后出去跑步。等父母上班,先去学校办理手续,六月和今年这批一起领毕业证。孔雯锦跟着去的,之后又引领着回老家探望奶奶、给爷爷上香。 第三天孔雯锦上学,魏乙宁白天独自拎东西探望姑姑一家,包括表妹鲁柯和她新婚老公。晚上应孔雯锦要求接回她,请伯伯伯母吃饭。魏丙宁在外地,魏甲宁悄悄回来的事又不能告知,尽管如此,魏高两口子,魏远一家子,有那妯娌两个和孔雯锦,吃得热火朝天。 第四天大早送孔雯锦上学住校,之后回老房。原本灰尘漫天、杂七乱八,现在被魏甲宁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几天找工作碰不少钉子,有HR看了他的简历翻着白眼:“什么野鸡大学的往届专科生都敢往前凑。”即使被羞辱,他也没时间耽误,得租房签合同,必须硬着头皮继续。不好留他,魏乙宁只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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