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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逛街你看店里好几眼。觉得你可能喜欢。祝你新年乘风破浪,披荆斩棘。”见她反应,孔雯锦满意,却假意嫌弃,“好没出息,有那么高兴吗,又不是第一次给你礼物。”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我夫人给的。” 这个称呼入耳,孔雯锦脸红了:“人家不卖开刃的,你将就着玩吧。有机会我再挑个更好的。” 春节行程计划一如既往。大年初一自己家,初二回孔家,即使孔家没了老人,孔灵灵和孔敏敏姐妹两家还要聚。初三回魏家,这天魏华也带着全家回来,她调整了时间。初四初五走亲戚,一大帮不如自己家的,小孩们伸着手要压岁钱,气得魏远吹胡子瞪眼,只能当扶持。 X国发来邮件通知,工程临时往后推。正合孔意。复合没多久正黏糊,想到马上跨国相隔十万八千里就异常低落。 正月十七鹏洋整体复工。为稳步让职工恢复身心健康状态,有序推动高质量工作提高积极性,公司举办运动会,胜者有奖。 尚未出国、看热闹的孔雯锦往赵军献面前一站,即刻被推上“四百米赛跑”,这场运动会跑步里最长的距离。 百般推脱没成功,孔雯锦生无可恋。广延骥报名了乒乓球、篮球,拿着乒乓球往孔雯锦身上丢,被瞪一眼,死皮赖脸:“当学生那会儿能跑,现在两百米都跑不动。老赵不懂怜香惜玉啊,怎么能让这么美的小娘子挥汗如雨地跑四百米呢?” “滚。” “好嘞!”广延骥拿乒乓球挡住眼睛逃离。 在单位交代改材料的魏乙宁话音落,手机响了两声。等人出去看手机,孔雯锦要下班后去医院。 这几天早上送过她自己再回局里,下班后接上她再一起回新鑫。 “医院”两个字醒目。坐在车里闭目休息等待,副驾门被拉开。魏乙宁侧头:“哪里不舒服?” 系安全带的孔雯锦咬唇:“胸疼。” “嗯?”魏乙宁下意识望向她的胸口,见她脸红,别开眼,“来例假了么?” “没。今天公司办职工运动会,我跑步的时候内衣扣断了,当时就……”孔雯锦说着,不自然地抱臂,“别问了。” “再问一句。” “什么?” “用帮你揉吗?” 孔雯锦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流氓。” “沈曼约我们,要不要先找她?” “她没下班吗?” “在等我们。可以让她先把个脉,如果需要,她带我们找西医检查。不想让她知道我们就直接找西医。” “嗯……中医也行,我最近睡不好。” 车停在医院的收费地下停车场,在停车场坐电梯到三楼中医科。 沈曼比之前胖了些,说自己在减肥,很快恢复身材。一边听讲话一边把脉,坦然:“肝火旺,胃上也有些小问题。多调解心情,没什么大碍。西医上讲,便是乳腺增生。”说完,双手合在一起支了下巴,“魏帮我买瓶水。” 知道什么意思,魏乙宁没有多话,自觉出了房间关上门。 “你和魏还柏拉图着?” 这种生猛的问题惊得孔雯锦瞳孔地震,又微微低了头:“嗯。” “不要太禁欲。我给你开一些方子调理,你自己,也要动起来。” 耳朵渐渐红了,小如蚊蝇的声音:“什么啊,因为这个么?难道真像网上说的,中医一搭脉,清白不复存在么?” “哪里。”沈曼一笑,“中医没有那么神化。西医说内分泌失调,中医说阴阳失调。大部分职业医生不会乱讲,我一般不与病人讲这些。在我看来X生活只算辅助,未必能调整身体,因人而异。我主张打太极与心理、食疗调理,最末再使用药物。至于你和魏,我是希望你们借此促进感情。药按时吃,双管齐下。你愿意,我跟她聊聊。”沈曼没在电脑上打方子,手写着直言直语。 “既然不一定对我有改善,也不用……”孔雯锦顿止,叹气,“算了。” 邀请沈曼共进晚膳,但月嫂催她回家。出诊室左顾右盼没找到魏乙宁,在三楼转一圈,坐电梯到停车场也没碰到,打电话没人接,又等一会儿,铃声响,那人解释手机静音没听到,马上回来。孔雯锦站在车旁,见那人拎着新鲜蔬菜,说饮食做些清淡助消化的。 回老房后魏乙宁在厨房陷入忙碌。孔雯锦则打扫卫生开了空调。 吃饭间很安静,吃完饭她进卫生间,孔雯锦就去刷碗。刷碗时越想越气,这个闷葫芦怎么这么难开窍,话也不说,抱也不抱,正常情况不该问候一下? 想着,忿忿地走出厨房,发现魏乙宁换了旧睡衣坐在沙发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抱我。” 孔雯锦原本赌气的,听到这话,气消大半,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脸色这么差?穿得好薄,冷不冷?” “抱我。” 只这一句重复,再对上那炙热的目光,孔雯锦败下阵来,把她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怎么了呢?累了吗?” 魏乙宁环了她的腰,继续仰脸,眼中的情感再明显不过:“不是累了。你例假走三天了吧?胸口还疼吗?我,洗过澡了。” “你……” “我在网上查,按摩有效。然后,也问了沈曼。我们,要不要试试?” 明白她的意图,口干舌燥,心跳加快。孔雯锦揉她的头发:“那,等等,我去洗澡。” 床上的被子铺了一遍接一遍,最后一遍,魏乙宁自我斗争许久,挣扎许久,站立许久,把头发牢牢绑起。在厨房烧水添在暖瓶,拎着暖瓶拿着水杯放床头。卫生间的门开了。 老房没有孔雯锦的睡衣,却有一件白色衬衫和秋裤。 衬衫贴合她的腰身,领口没有系扣子,皮肤白里透着红,半湿半干的头发沾在锁骨上。衬衫也有些透,随着主人的呼吸起伏。秋裤宽松,棉拖鞋上方一点露着白皙的脚踝。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红着脸眨巴着眼,无辜而惹人怜。 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孔雯锦问:“好看吗?” “好看。我再帮你吹吹头发。” “不用,发根干了就……” 没等话说完,魏乙宁上前扶了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 唇瓣凉凉软软,同样温柔。 外面温度没卧室高,魏乙宁摸到薄薄一层衬衫,停下来:“回屋吧。” “你是不是,忍很久了?”孔雯锦眼里起雾,钻进她怀里,“上一次,很久很久之前,我们差一点发生的那天,你那个样子,我知道你是会的,你在等我主动对不对?可惜那晚是我掉链子了。” “我这方面封建,认为亲密关系该在两情相悦之后水到渠成,两个人要从一而终,不随便抛弃对方,一次就是一辈子。” “你喜欢我吗?” “喜欢。”魏乙宁斩钉截铁。 “你会抛弃我吗?” “不会。”依然坚定。 “如果这样的话。”孔雯锦抬眸,“我愿意。” 两个人对视。魏乙宁心如鹿撞,接着,脖子被揽,听道:“因为我的回答,和你一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选择了你,永不后悔。” 拉着心上人走进卧室,孔雯锦解开第一颗扣子:“你喜欢衣服脱到这儿?”再解开第二颗扣子,“还是这儿?”又解开第三颗扣子,“还是,这儿?” 从锁骨到胸口,魏乙宁的目光晦暗不明。 然而孔雯锦并没有停下,将衬衫向下拉了拉,肩膀白嫩的肌肤大片裸露,再往下半遮半掩,娇柔妩媚:“这样?” 理性与克制统统抛之脑后,魏乙宁将人带到床上。 孔雯锦随着律动喘息:“我是你的,只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不反悔。” “骗人是……小狗。” “魏乙宁也一样。心甘情愿。” “嗯~” 十指相扣。 长夜绵绵。 零星点点如棉花般轻盈恣意的六角形小冰晶,优哉游哉,漫天飞舞,悄然无声飘落大地。 下雪了。 孔雯锦做了一个梦。 年幼的王幺儿奔跑在光秃秃的山路上,前面是碧绿的树林,只要跑过去就不会被找到。阿公举着藤鞭追赶呵斥。孱弱的小孩哪里是强壮大人的对手。 接近树林被抓,被拎回草屋,被阿公打,被阿爹粗糙又宽厚的身体护在怀里。 村里都叫阿爹傻子。可他不让阿公打自己。他有时会出现在自己需要保护的时候,可有时,又怎么也找不到他。听到外人骂自己,他就捂上自己的耳朵。吃饭时他抢着吃,掉得到处都是,掉在地上沾了土他也抢着吃。 阿爹傻。不是好人,不是坏人。 偶尔几天跑得没影。隔壁阿婆担心他跑丢,阿公说:“丢不死他!” 他回来带着一身伤,从裤兜里拿出几个枣和梨,傻乎乎地笑着给王幺儿。他力气大得可怕,有不怀好意的男人想摸王幺儿,他疯了一样打人咬人,把人都吓跑,回家后又把王幺儿提起来,冲着她嘶吼,丢到地上。 天很热,太阳很大,强烈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山路崎岖,颠簸不停,又恶心又热,还臭臭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 小小的王幺儿神志不清,蜷缩在三轮车里,抱着阿爹的大脚丫子。 步入这座城市,眼花缭乱。高楼大厦林立,有那么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同龄小朋友都穿得漂漂亮亮的,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公园阴凉处不热,坐上石凳很舒服。 阿爹走了。 一抹夕阳穿过茂密的枝叶打在脸上,与此同时,一个瘦瘦高高,穿得黑黑的叔叔向这边望了过来。 晚上,那个叔叔又来了。她说,她不是叔叔,她是姐姐。 她嗓音温和,低声细语,但每一句自己都听得见,说话的调调也好听。她让自己小心坏人,自己坚信,她是好人。 她不高大,不伟岸,可自己很安心。 阿爹,把自己卖了吗?还是把自己扔掉了?为什么一点不难过呢? 再也见不到了吧。 阿爹终究是放了我。 我没有阿娘。没有家。 有一个人,拉着我的手,她说,她叫魏乙宁。她说,孔雯锦,欢迎回家。 什么叫高烧不退?浑身酸痛,还冷,头晕晕的,似乎被贯穿。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是不是,快死了? 好像在谁的背上。慌慌张张。 声音熟悉,啰里啰嗦的。 姐姐? 姐姐啊…… 她说:“你把我吓坏了。” 哼,她也把自己吓坏了,那么大个人,半夜发烧。刚成年的自己根本没有力量送她去医院,在家里照顾一夜,她睡着后还来蹭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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