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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王。”魏乙宁失笑,伸手够到纸巾给她。 “不许嫌弃我!”孔雯锦坐起来碰到心上人的腿,发现她皱眉头,问,“怎么了?” “没事。膝盖磕了一下。” “是……昨天吗?” “嗯。” “对不起。”孔雯锦又含泪,“让我看看好不好?” “好,晚会儿吧。你信命吗?” “半信半疑。我偏唯物主义。” 魏乙宁摸着她的头发:“我早前听这个故事说不出的滋味。曾写进我的文章里。” [一艘游轮遭遇海难,有对夫妻来到救生艇前,艇上只剩一个位子,男人独自上了救生艇。女人在渐沉的大海上向男人喊了一句话。 老师让学生猜女人会喊什么话。 群情激愤,有回答“我恨你”,有回答“我瞎了眼”。 这时老师注意有个学生一直没发言,就向他提问。学生说:“老师,我觉得女人会喊——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老师问:“你听过这个故事?” 学生摇头:“没有,但我母亲生病去世前就对我父亲这样说的。” 老师感慨道:“回答正确。” 轮船沉没,男人回到家乡,独自带大女儿。多年后,男人病故,女儿整理遗物时发现了父亲的日记。 原来,父亲和母亲乘坐游轮时母亲已患绝症。关键时刻,父亲冲向了那唯一的生机,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多想和你一起沉入海底,可我不能。为了女儿,我只能让你一个人长眠在深深的海底……” 世间的善恶对错真假虚实,有时错综复杂,难以分辨。所以,不要用既定的价值观来思考事物,轻易做判断。不要用今天的现状去判断任何人的未来,包括自己。] “我听过这个故事。”孔雯锦趴在魏乙宁胸口,倾听着她的心跳。 “谢谢你还愿意听我讲完。”魏乙宁亲了孔雯锦的头顶,“会原谅她吗?” “她没有养我一天,你问我原不原谅这种话没有意义。缺钱找水滴筹,缺肾就全国出钱买。我跟她不熟。” “嗯。” “她太想活了。” “嗯。” “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希望你的心事都能告诉我。” “我现在有个心事。” “嗯?” “我想听你叫我姐姐。” “这个存着吧。” “切。老骗子。不过……谢谢老公。你真好。” 心跳加快,清了清嗓子:“你好,我才好,两好各一好。” 这么好逗。清楚感到她心跳加快,目的达到,孔雯锦咯咯笑了一阵。休息会儿,有心上人的拥抱疗伤,逐渐恢复:“你饿不饿?” “饿,只顾着说话。你做饭了对吧?我去热一下。” 两个人起身。 孔雯锦走到门口,又跑两步亲她:“宝宝崽乖,姐姐取个快递,很快回来。”说完调皮地挤眼睛出门。 “又占我便宜。” 在厨房热了饭端出,正好孔雯锦也抱了个箱子,一只蓝眼睛小布偶从箱子里探出头。 端饭的魏乙宁放碗筷:“这是?” “我生的。它叫丸子,是我们小家的第一个新成员。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但是!不管以后会有孩子还是养宠物,你只能最爱我,把我排第一位。 听到了没有? 说话。” “遵命。陛……唔……” 第五十六章但愿人长久 第二天被手机振动吵醒。离手机更近的孔雯锦摸到振动的那个,眯着眼看屏幕显示“周姐”,脑子清晰起来。 医院双人病房,一张床上的爷爷正打点滴睡觉。周丽娜身穿病号服抱臂站在窗前。魏乙宁拎着礼品敲门,看到那瘦削的背影,想象她不修边幅脸色苍白,等她转身,竟然化过妆,除了盖不住的倦容,气质与目光依然锐气逼人。 周丽娜说老爷爷耳聋,正常说话听不到,一天睡十几个小时,没有儿女,最近他醒了都是帮他叫的护士,可惜不知道还能帮多久。也许之前言行仓促导致出师不利惹急了孔雯锦,这次周丽娜铺垫许多才步入正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打感情牌证明乱方寸了,和在局里呼风唤雨要强的她天差地别。 “婚前我告诉卫民雯锦的事,他陪我去长寿村,当得知雯锦逃离,他安慰我,并代替我寻找孩子。还是那句话,我们很感谢你。我亏欠、能做的会补给她,我的财产分一半给她。你知道的乙宁,我没打算告诉她实情。” “您觉得雯锦想要的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钱虚无缥缈?” “您可以用钱买一个健康的身体。周局,我还有人等,失陪。祝您早日康复。” 宋卫民拦了去路:“魏科长是丽娜一手提拔上来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打扰你们,请你劝劝雯锦。好歹是她的亲生母亲。” 旁边的宋白林扑通跪下:“魏阿姨,求求您救救我妈吧!” 一个黯然销魂,一个痛心疾首,一个涕泪交加。这一家三口,欺人太甚。魏乙宁怒极反笑:“周局对我恩重如山我清楚。自从得知消息我一直留意着。但雯锦年轻,如果有排斥反应,成功与否都是她的一辈子。她刚知道生母的存在。不能那么自私吧周局。凭空出现告诉雯锦那么多,这些打击刺激晴天霹雳没让她崩溃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只因她和您有血缘关系就活该她承担吗?我不是圣母,没办法两嘴皮子一碰就影响改变别人更没资格劝她。即使您是她生母,即使我和她一起长大,我们都没有权利道德绑架她。” 克制着情绪义愤填膺说完,发现周丽娜望着门口。魏乙宁有种不好的预感,扭头,戴着口罩的孔雯锦站在那里。 宋白林停止哭泣,宋卫民给她让路。 “你怎么来了?”魏乙宁迎两步。 “我和她单独谈谈。”孔雯锦垂眸,牵起魏乙宁的手,“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她的掌心有汗,手却冰凉。魏乙宁咽口水,忍悲伤,离开病房。 刚关上门,旁边的人就不见踪影。宋卫民追上健步如飞的魏乙宁,唤道:“魏科长。” “周局,”魏乙宁长舒一口气,眼神里尽是落寞,“可能有救了。”没等回话,走进电梯,“雯锦出来,请告诉她我在停车场。谢谢。” 电梯门关合之际,宋卫民鞠了一躬。 等待间,疯狂在网上搜集资料。车门被拉开,孔雯锦坐进来,目视前方:“回家吧。” 手机熄屏,靠上座椅:“确定这样?” “就这样吧。” “凭什么?” “你也会问凭什么了。”孔雯锦苦笑。 “嗯,凭什么?” “很多原因。世界这么大,我跟她还是早早又遇见。她对你也关照,不是吗?她最初没准备打扰我,不是网上求助贴里那种装模作样的父母。昨晚我做了很长的梦,深思熟虑,不想拖拖拉拉一辈子困在那里。当自己志愿者做好事了。听我的,好吗?” 那里。哪里?魏乙宁频繁地咽口水,终于把头转正,发动车子:“好。我需要做什么?” 车内歌曲刚好唱到“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你是来生胸前的记号”。孔雯锦嫣然:“像生离死别一样,不许皱眉头。换一首欢快的歌。” “好。” 孔雯锦看着她:“转过来。” 魏乙宁照做。 孔雯锦娇软:“靠近点。” 魏乙宁向她靠近。下一秒,孔雯锦前倾送上自己的唇。 一会儿,两人额头相抵,不知道谁先起了头,渐渐的,车里充满笑声。 肾源匹配,手术排上日程。瞒着所有人,压力很大。手术没有想象中那么长,却也无比煎熬,期间下了雷阵雨,雨水打在窗户上,如同家属的心一般凌乱。推出手术室,应麻醉前孔雯锦的要求,和周丽娜分开在两个病房。单薄的女孩躺在病床上昏迷着,凄入肝脾。 都会好起来,都该结束了吧? 全麻的药力过后,孔雯锦缓缓睁开眼睛,面前一个人两手相握抵在额头,沙哑着问:“你是?” 魏乙宁抬头,愣了一下,喜上眉梢,按呼叫铃:“不认识我了?渴吗?” 孔雯锦飘飘然,迷迷糊糊:“好面熟,好像,我喜欢的人,像,我喜欢的人。”闭了眼,“我不是说,喜欢你,我的意思,因为你像她,我,有一点喜欢你。” 魏乙宁握她的手亲了亲:“能得到你的喜欢,我很荣幸。” 孔雯锦惊讶:“你为什么亲我。你不能。”说着,越来越没有力气。 护士解说因为她刚全麻过所以意识不太清醒,魏乙宁目不转睛盯着正接受检查的心上人:“我知道。” 病房门口,宋卫民静静待着,和魏乙宁对视,报以一个微笑。 外面,碧空,微风。 回老房魏乙宁专门多做了些饭,医生嘱咐清淡饮食,喂过小猫,提着两个保温盒赶回医院。先给孔雯锦,听说周丽娜醒了,自己往周丽娜的病房去。 宋白林担忧地站在病床上擦泪:“妈妈,你好了吗?”宋卫民握她的手:“老婆,辛苦了。” 病房外的魏乙宁低头,手里的保温盒紧了紧。 另一床病人晚上做手术,其家属认为魏乙宁是个难得的好姐姐,好心把租的行军床让给她。 住院区的夜晚经常嘈杂。病床上,孔雯锦支着头看向比自己低一截躺行军床的魏乙宁,“嘁”了一声躺下:“给你福利都不要。我是病人,又不会怎么着你。真是的。”半天没听到回话,不满地侧过身,听到一句。 “我不怕你怎么着我,我是怕我会怎么着你。” 孔雯锦冷哼:“你禽兽么,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欺负我?” 魏乙宁闭着眼:“我没那么饥渴,不过,不能反抗半推半就更迷人。床儿侧,枕儿偏,轻轻挑起小金莲。身子动,屁股颠,一阵昏迷一阵酸~” “……闭嘴!医院能不能注意点。哪里学来不正经的小黄诗?” “唐诗宋词元曲。” 孔雯锦有种想打人的冲动,气鼓鼓地剜一眼:“老流氓,背这种诗,羞不羞?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考驾照的时候。” “?”孔雯锦无语失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手垂下床。 魏乙宁睁眼,平躺着抬手与她相握。 “喂。” “嗯?” “你说,他们爱我吗?” “世界和我,都爱着你。” “那,我可以长命百岁吧?” 沉默几秒:“祸害遗千年。” “你今天怎么这么皮。” “你身体很强壮,一起白头到老没问题。我好好锻炼身体,争取把与你相差的年华都补回来。聪明、能干、勇敢、善良、坚强、宽容、明理,又帅又炫酷,美丽是你最不起眼的优点,我能想到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形容你,世上所存在能够表达爱意的文字,都不能说出我对你感情的万分之一。你曾说:命由我,我定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很震撼。纵然山高路远、天寒地冻,不忘砥砺前行。赤诚的我,和你,我们的生命力会像流水,经历猛烈断层却始终滔滔不绝。我们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幸运。这场漫长的修行,有些人只能陪伴短暂一程,而有些人将漫漫余生,携手走遍万水千山。我和你,便是后者,我也是唯物主义,可唯有你,我相信来生。不止来生,我们应该已经在一起好几辈子了,生生世世,爱意不止。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谁都不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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