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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听到开锁声,正要起床,又听雯锦语气不善:“那你就不要做让我生气的事。”孔灵灵定在床上,纠结是否开口提醒她们自己在家。 “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既然你生气,我就不生气了。”魏乙宁淡定地坐餐桌旁。 “什么意思?”孔雯锦目光冰冷,“难道我不生气你就生气?” “不是这个逻辑。你不生气,我们待会儿可以高兴地出去玩。你生气,出去玩就多了个步骤,先哄我的宝贝高兴。” “就这?”孔雯锦快速收拾东西。 “我再郑重鞠个躬?” 孔雯锦闭上双眼,长舒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提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等等!” “干嘛?” “落东西了。” “什么东西?”孔雯锦没好气地回头斜她一眼。 魏乙宁站起来:“我。” “你幼不幼稚?” “嗯……我觉得比起把老婆惹生气后放任她离开这种错误决定,幼稚赖皮点请她赏个笑脸应该更合适吧?再当一次大蠢蛋那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夫人去哪儿,带上我。”魏乙宁试探性走近两步,见她嘴角起了不明显的笑意,自己也眉眼弯弯,将手搭在她拉着行李箱的手上,“追妻火葬场的事再经历一次我怕会疯。我不想再被动地接受爱,我想主动去爱。可以吗?” 行动上推开对方的手,孔雯锦尽量面不改色:“问我干什么?我让你爱你就爱,不让你爱你就不爱?” “你让我爱,我当然热烈地爱,你不让我爱的话,有点难办,毕竟心脏不是说换就换的,我只好悄咪咪地爱。” 孔雯锦嗔怪地白她一眼:“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现在还走吗?” “怎么?打算撵我?” “不。”魏乙宁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这双手我不会再放开。我看我用不用也收拾点东西跟你走。” “我出国。” “我跟着。” “你跟着?” 魏乙宁摩挲着她的手背:“孔经理不是想我做你助理吗?我辞职跟你走,负责我家小娇妻的饮食起居。”说着,凑她耳边,“以及必要的羞羞。” 孔雯锦眼神警告:“现在娇妻不是个好词。还有,我负责你的还差不多。” “任君采撷。”魏乙宁微微侧头亲她,下一秒吃痛地躲开,摸嘴没出血,无奈地笑,“你属狗吗?” “长记性了吗?” 听墙角的孔灵灵清咳,走出卧室。 冷不丁的咳嗽吓到了玄关处的两人,见母亲尴尬地走出来。两人异口同声:“妈?!” “您什么时候来的?”孔雯锦立刻上前。 “我下午过来想着晚上给你们做顿饭,菜买好了,正准备跟你们打电话。你们好些天没回新鑫了。” “您下次来提前说一声。”魏乙宁接话,“免得您来了我们不在。我们刚闹着玩呢。” “没事没事,是妈不对,妈没提前跟你们联系,打扰你们了。” 孔雯锦连忙摇头,挽了孔灵灵的胳膊:“妈妈您别这么说,这是您的家,您随时来。不止这里,以后不管我们在哪里,您随时去。” 听到这话,孔灵灵欣慰:“傻孩子,你们的家不一定是妈妈的家。但妈妈的家,一定是你们的家。你爸虽然不认同你们,但妈知道他心里还是想你们的。就算不提他,你们两个也不想妈吗?这么久不回去看我?” “妈。” “这个点儿吃饭了吗?你们刚回来也累了,妈去给你们做饭。” 魏乙宁与孔雯锦视线交错,先一步进入厨房:“我来吧。” 这顿饭的感觉熟悉又陌生,明白母亲想亲近却变疏远的行为,两个人心照不宣,拉拉家常,聊聊过去,一左一右围着母亲。孔灵灵不糊涂,索性放开心防,在老房住了一晚,次日两个孩子便跟着回了趟新鑫。魏远直到两个人离开也没有出现。 因为母亲,孔雯锦给人留了些面子。等到只剩单独,刚进家门,脸色一垮:“你能气死我。” 莫名其妙得到这样一句,仔细回想,魏乙宁轻笑:“嗯,我的错。” “你的错?”孔雯锦双手环胸,“哪里的错?” “方方面面。比如,昨天没结束的话题;和妈交流时不恰当的措辞;还有中午抬水伤到手臂,虽然我认为自己是不小心,但在你看来算不爱惜自己的作为。所以,是我的错。”魏乙宁笑着跟到卧室。 “原来你都知道啊?” “那我是不是……”魏乙宁把人推倒在床欺身而上,“要好好给夫人赔礼道歉呢?” “嗯……”读出她眼里的欲望,孔雯锦嘴角扬起不明显的弧度,手指点在她唇上,“可是,我亲戚来了。” 魏乙宁怔住:“今天?” “提前了。晚安。”孔雯锦一个友善的笑容,轻轻推开自己身上的人。 “……” “哦,对了。”孔雯锦头一歪,“道歉可不是报复哦。今天不算。” 眼前的女孩柔媚而俏皮,魏乙宁愣了愣,回过神笑出声,凑近她的脸四目相对:“那就,来日方长。” 家族群通知魏高生日,聚餐定在一家中档餐厅。 后代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甲宁叛逆,丙宁啃老,乙宁和雯锦变态。只一个正常的鲁柯还不姓魏。魏远吹胡子瞪眼。 退休的魏高比弟弟好些,正危襟坐,一言不发。饭至中旬,冲着晚婚的大儿子开炮。甲宁和无业单亲的农村女孩闪婚,女孩家庭条件差但温顺,其母是早年下岗职工。原以为甲宁“正常”了,然而在子嗣方面始终没动静。 气氛剑拔弩张。 大儿媳木呆呆的不太精明,吓得手抖。魏甲宁则按下妻子的手:“想生就生,不想生不生,这是什么大事?” 魏丙宁汗流浃背捂着儿子的嘴。朱晓萌也被鲁柯提醒噤声。 一场家宴不欢而散。 临近停车区,听到小姨叫大姨的名字,朱晓萌耍坏,跟着叫“魏乙宁”。 鲁柯拧脸:“你这孩子!大姨的名字是你能叫的么?” 朱晓萌不服气:“小姨都可以叫大姨的名字。” 路灯下孔雯锦虽面色如常,但目光里闪过的尴尬和越走越快的慌乱步伐没逃过魏乙宁的眼睛。 回新鑫后,悄悄在小次卧打字:[今天外甥女叫我名字,她妈妈教育了她。记得当初雯锦叫我的名字,你说:嘿?魏乙宁也是你叫的?人家比你大多少] [老魏啊老魏,老了啊!念旧。我之前觉得你一个男的磨磨唧唧的,又觉得你一个女的娶什么媳妇,你这人给人的感觉真矛盾,半精明半愚蠢还半娘娘腔,你怎么做到的。给自己捡了个媳妇,这么多年买彩票没?]张毅恒回语音,思绪回到和魏乙宁打篮球时,她眼神坚定始终重复的一句“我兜底”。 [我该干一件事了] [等会儿,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你想的什么?] [你先说] [你先说] 张:[我看你就是有病] 魏:[跟你比甘拜下风] 星期四,提前告知小祖宗周五值班不能接送。星期五,湾得否歇业。 面对不自信,刘静歌狂言:“俗到极致高级雅!” 外头收废品的曹宇小跑来,见刘静歌唏嘘着看手机,凑过去:“老大干嘛呢中邪了一样?” “滚滚滚。我找东西呢,翻到以前贴吧收藏的帖子,当年网络好干净,那时活跃的大神现在都不在了。” “哦~你有个到付快递,三十块。” “夺少?抢劫呀?”刘静歌气冲冲出门,美滋滋回来拆快递——露背深V酒红裙和鎏金抹胸裙。 “老大喧宾夺主了。” “姐乐意!给阿雯穿。”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孔女王那身材像衣服架子……” “敢说不健康不利于团结的话劈了你。去清场!” “仗义!” 抵达湾得否,大厅安静,黑洞洞的不像正在营业。孔雯锦本想打电话,发现有一桌亮了盏小灯,那桌的背影异常熟悉。在旁边止步,桌面纸张画了一只手和条条线线,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也叫了我。” “那你在干嘛?” “学手相。” “迷信了么?” “左手给我。” 笑着伸手:“怎么什么都学呀?今天好奇怪,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在搞事吗?” 魏乙宁握了她的手,从口袋取出一枚戒指戴到她无名指上。 孔雯锦瞪大眼睛,颤道:“这是?” 忽然,投影仪闪烁,播放两个人的照片视频、书信日记、聊天记录等点点滴滴,林林总总。被吸引过去的孔雯锦每走一步,脚下平铺像钢琴键的灯便点亮一块,两侧玫瑰,尽头是鲜花簇拥着的红裙。以她所站位置为中心,圆圈射灯自下而上照到房顶,悬垂情书,日期从二十八岁的魏乙宁对十八岁的孔雯锦动心始,喜怒哀乐,历历在目。 歌曲前奏响。刘静歌一个媚眼。魏乙宁抱起吉他目不转睛: “重要的是我会爱你的 因为我害怕寂寞 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我变得恍惚了~” 歌曲很长。快要融化在心上人的深情目光。一曲唱完众人欢呼,孔雯锦眼睛湿润接过话筒,对着调音师:“请帮我调一首《若把你》。” “糟,她要唱歌。” “嘘!”刘静歌激动哆嗦。 出乎意料,孔雯锦不仅没跑调,字字恳切,句句炽热。 耳内流淌心上人动听的歌声,她唱着:“若把你比作歌~你便是那高山流水~” 暖灯在她身后,为她抹一层光晕。 鲜花在她身旁,为她添一缕芬芳。 尾声落幕,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今晚的月色很美。”孔雯锦说。 “风也很温柔。”魏乙宁笑得灿烂。 第六十二章碧空,微风 凌晨的街道喧嚣已逝。高楼耸立亮如白昼,树木摇曳生姿。立秋后清凉的夜风抚慰着肌肤,十分惬意。 饭前被催促着穿上深V露背红裙与高跟鞋,孔雯锦在一众惊呼中邀请白衬衫的魏乙宁跳舞。舞曲结束拥抱,接着,脑后多了什么东西。 伙伴举镜子,盘发的孔雯锦清楚看到心上人亲手打磨的仿古玉钗。魏乙宁抱歉地说本来想做个金的,金的有点难,玉的跟红裙子好像也不搭。 心上人靠近把玉钗取下来之际,孔雯锦献上一吻。 晚间降温。一群人跌跌撞撞往湾得否对面的酒店嚷嚷。 醉醺醺换了衣服的孔雯锦挣脱搀扶,抬腿就迈上路边花坛。瓷砖砌的花坛光滑。尽管鞋跟不高,但醉酒状态重心不稳高高站在上面,魏乙宁还是一惊,生怕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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