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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妤斜眼看向了掉在座椅下面的那一绿色塑料袋，袋口紧闭着，但从这里面四四方方的形状来看，是药物没错了。 顾施这才来得及疑惑乔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半个月前才对着人家放了狠话，这时尴尬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收工后我在公司楼下等你，但是没有看见你下来，逼问了程凌，才肯发给了我地址。” 乔妤知道顾施不好意思开口问，于是便自己解释。 程凌当时被同事叫回去加班，工作正在忙，心说有个人陪着顾施一起去也好，就把地址发了过去。 但是乔妤对广宜并不熟，被导航带着偏离了好几次的路线才步入正轨，沿着这条公路一直开，就听到了顾施的呼救声，和看见了提着菜刀的男人。 这完全是可以写进小说里面的情形。 顾施的心平复下来，才望着车窗外，问：“等我干嘛？” “等你送你回家，”乔妤又说：“你家离公司挺远的，今天下班又晚又是元旦，我想送你回去，你可以早点回家跟家人吃饭。” “但是程凌说，你来找一个姓刘的心理医生取药。心理咨询室办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个心理医生也不见得有多健康。” 虽然顾施之前也这么想过，但是那个好歹是她的医生，应和乔妤这种对人家无理的话还是不太合适。 “下次不要再一个人过来了，很危险。”乔妤现在光是想想都还有些后怕。 顾施靠着椅背，将一直攥在手中的喷壶放进了包里，回道：“大家都各自有要忙的工作，谁能陪我来？而且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没必要麻烦别人。” 乔妤从鼻孔里叹出了一口气，又说：“你真该好好锻炼锻炼身体，你上车后喘了得有十分钟，脸上毫无血色。” “少管我。” “我不管你明天就上头条了。”乔妤瞥了旁边的人一眼，又扭头看路，说：“预防不了坏人干坏事，那就努力保护好自己。” 顾施不爱听别人教育她，特别是乔妤，于是便顶嘴道：“那我身体不好我今天不也逃过一劫了？” “那是因为我来了。” “你怎么知道你没来我就逃不掉？” “你是要拿自己的人身安全来跟我怄气吗？” 顾施不占理，但输给乔妤又不服气，刚才还铁青的脸这时气得涨红，抱着胳膊便将身子朝着车窗的方向挪，侧脸还枕在椅背上。 顾施下定决心以后真的不要再理她了，就算她跟舔狗一样舔上来也绝不动摇！顾施心说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要再跟她多说一个字！ 但随着两分钟后，眼前出现了栋栋高楼，重新回到了市区，闻到了路边摊不太干净的香味时，她才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做的决定了。 “喂。”顾施还是抱着胳膊，都不带正脸看旁边的人。 “这件事情别跟我妈讲。”
第17章 出差 “放心，我不会说的，但是希望你以后长点记性。” 顾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左脚边的淡绿色塑料袋挪到右边，试图用自己的脚给它挡住不让乔妤看到。 乔妤见状也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随后车便在一处章鱼小丸子的路边摊前停下。 “怎么停了？” 乔妤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这么晚了，你不饿吗？” 车内的顾施看着乔妤绕到车前，对着路边摊老板说：“老板，两份章鱼小丸子。” “得嘞！”老板一顿操作，然后双手将打包好的两份章鱼小丸子递到乔妤的面前，笑道：“一共十二，您拿好！” 回到车上，乔妤将一份还冒着热气的小丸子送到顾施的手中，自己也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吃。 结果顾施却不满意地说：“我出生入死，你就请我吃这个啊？” “那你想吃什么？” 顾施毫不犹豫地说道：“再怎么也得加杯奶茶吧？” “行。”乔妤笑罢，便将章鱼小丸子放好，重新启动了车，朝着离此处最近的一家奶茶店驶去。 顾施：“去冰三分糖，不加珍珠。” 乔妤：“好。” 乔妤这才刚下车，黎嘉音的一通电话就打进了顾施的手机里，在城郊的时候信号不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要打来第二通电话的。 顾施接听了起来，只是一味地点头报平安。 “我已经在市里了，很快就能回去。” “行，那我先睡了，微波炉里有给你留的宵夜，你记得吃，挂了。” 黎嘉音还给留了宵夜？顾施斜眼看向一边的章鱼小丸子，这几颗丸子下肚，再配上一杯奶茶，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其他东西？ 要不让乔妤先别买奶茶了？但是顾施并没有加乔妤的联系方式，要是现在跑下去阻止是赶不上了的。 想着，乔妤就已经拎着两杯奶茶走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 “是你想东西太出神了，给，喝吧。” 奶茶是热的，捧在手中感觉很温暖。现在是元旦节的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接着就是第二朵第三朵，五颜六色，格外绚丽。 顾施歪着脑袋朝着乔妤的方向看去，试图从那边的车窗看到空中的烟花，然而她只能看到映在乔妤脸上，那不断变换颜色的光影。 以往顾施元旦节都是在家里休息的，要么琢磨配音，要么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小说，如果听到烟花炸开的声音就会无比地烦躁。 她还是比较喜欢一个安静的环境。录音棚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录音时她是焦点，她可以全身心投入到自己喜爱的事业当中，她喜欢、享受这种感觉。 但可能是因为此时身边有乔妤，根本没把心思放在烟花上面，她竟然不觉得这炸耳的烟花声烦人，甚至觉得烟花的颜色照在乔妤的脸上，很美。 比空中绚烂的烟花还要美。 中杯的奶茶在顾施这个“水牛”的手里跟闹着玩一样，三两下就给喝光了，要知道她一天的摄水量都是有一定标准的。 乔妤见了，心说怪不得不要加珍珠，这要是有珍珠在里面，她还得停下来嚼，倒还影响她发挥了。 顾施在小区门口下车，还不忘帮忙把垃圾给带出来，说了声“谢”便扫脸进门。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波炉去看，里面放着一叠菜，微波炉旁边还有套着保鲜膜的盘子，她无论如何是吃不下了的。 但想到黎嘉音辛辛苦苦炒这些菜的样子，又不忍浪费掉，于是便将那些一一热好，站在微波炉前随便往嘴里塞了点。 不然她今天晚上都要因为这件事情睡不着了。 吃完后去浴室洗去了今天一天的疲惫，出来时已经快凌晨一点，明天早上八点还要去工作室，她得睡了。 利索地拆了新拿的药，吞下后便钻进了被窝里。 小时候在游乐园里的那个场景还是会时常出现在顾施的梦里，惊出一声冷汗，醒时才不过凌晨三点钟，窗外连月光都不见得，被乌云遮得死死的。 今天在公司楼下遇上了程凌，这人每次都是第一个到工作室的，今天竟然能被踩着点打卡的顾施给碰上。 “昨晚去偷鸡了？黑眼圈这么重？”顾施在电梯里按下了二十一的数字。 程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蔫了吧唧地说：“别提了，昨天又加班了。” “辛苦了，我请你喝杯咖啡？”顾施说。 “嗯！你要说这话那我可精神了，工作室里的冲泡咖啡哪有现磨的好喝，谢谢顾姐。” 见了咖啡，大小王都忘了。 两人前脚刚踏进工作室的门，就听见了李洋举着个手机在茶水间讲八卦，顾施本来不感兴趣的，但却听见了一个关键词——菜刀。 届时她的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一样，突然像个兔子竖起耳朵去听。 “这也太猖狂了，这世道还有人拿菜刀杀人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而且你们没看新闻吗？那两个人是昨晚越狱的杀人犯！警方正在封城搜捕呢！” 越狱？！ 顾施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合着她昨晚遇到的那两个流氓，是越狱的杀人犯？这种小概率的事情都能被她遇到，看来得买两张彩票了。 昨晚乔妤能及时出现真是谢天谢地，不然今天全城搜索的就不止是越狱犯了，还有她的尸体…… 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 “总之最近外面不太平，来上班的路上也得多加小心。”李洋说：“有男朋友的让男朋友送，没男朋友的互相抱团吧。” 程凌昨晚才忙到没时间过元旦，今天听见他们还有闲心在那里聊天，就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你们B组后期好像挺闲的啊？” 此话一出，茶水间围着的人立马开始互相使眼色，胳膊肘碰撞了几下后便端着杯子回到各自的工位上。 这下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又要去监棚了。 顾施在棚外就脱掉了外套，四处看了看，没有她想看见的人，便问程凌：“乔妤今天不来吗？” “她最近好像都挺忙的，我听马哥说她还有几场签售会来着。” 顾施耸了耸肩，又问：“她不是不喜欢在网上露面吗？” “那能怎么办？读者的声音太大了，读者也是消费者，这么点要求总得满足一下吧？” “那……她的签售会是在广宜吗？” “嗯……”程凌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也不全是，应该有一场在广宜市中心的百货商场一楼。” 程凌说罢便又掏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噢！她现在已经到Y市了。你看一下《深宫》的制作群嘛，她有报备的。” 《深宫》还有制作群呢？因为群聊实在是太多，一发消息就容易顶来顶去，顾施就没有注意到新建起来的群聊。 她这时点进去爬了一百多层楼，才看到了乔妤在今天凌晨一点钟就上飞机的消息，群里的工作人员最早有在一点钟就发“浮屠鹿老师一路平安的。” 就在刚刚，乔妤的头像发出了一条在化妆间的照片，下面接着的是一串文字：“谢谢大家的关心，已经安全着陆了。” 她的头像是她家的三花猫，翻着肚皮躺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手里还抱着一个咸鱼的玩偶，看起来惬意的很。 凌晨一点的飞机，凌晨十二点还在送顾施回家的路上，她是送顾施到小区后直接去机场的，坐了六个小时的飞机到了Y市，可能都没休息多久就又要开始做妆造了。 顾施突然有些后悔昨晚对乔妤的态度了。 “顾老师进棚做准备吧。”工作人员催促道。 今天棚里有五六个配音演员，顾施的戏份并不是特别多，等着其他配音演员对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站在一边看台词。 结果看着看着，魂就飘到了外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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