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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见我吗? 是你燃起了我的生命。这句话,你是在对谁说呢? 分明此刻坐在江弦生身边的是舒明言,江弦生却依旧看不见她,不止一次,不止一次舒明言发现,江弦生总是会透过她看着谁,从初遇的那一日开始,江弦生一直如此。 心里的感受说不清楚,舒明言眼珠子一转,转身凑了过去,舒明言斜着上身靠近江弦生,还有一掌之隔时停下,这样的距离迫使江弦生对上她的眼睛。 “江、弦、生。”她轻轻开口,略有压低的声音婉转动人,一字一顿念的缱绻,“你在看谁?” 江弦生的大脑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忽地瞧见游我离她近了许多,姓名就在喉中打转儿,江弦生无法控制地喃喃低语,怀着一种虔诚的信仰:“游我……” “游我?”舒明言陡然提高声音,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就要贴上,鼻尖甚至可以嗅到彼此的呼吸“你在透过我看游我?你喜欢游我?” 江弦生猛地清醒过来,身子半起往后退,咚的一声,后背撞上车门,惹得专心开车的司机都好奇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可惜有挡板隔开,她什么也没看见。 “嘶、我、我不是、对、对不起!”江弦生顾不上疼痛,连忙道歉,脸上红得好似在滴血。 “你这人,哈哈哈,还真是哈哈哈” 这一番动作,惹得舒明言戳中了笑点,不由得抱着腹部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你太有意思了,江弦生”。 最后的姓名被舒明言念出来,好像在念什么十分思念的人一般,江弦生听着,耳朵更加红了。 车子到达地点停下,舒明言也终于笑够了,手肘搁在腿上,手掌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江弦生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就这么喜欢游我吗?” 江弦生不敢直视她,转身打开车门打算下去,“嗯,喜欢。”含着羞意的话语被风吹到耳边,话语的主人却已飞快地逃离,江弦生逃也似的下了车。 笑意更加浓厚,舒明言望着江弦生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真没想到,她所看到的,竟然是游我。 游我啊……游我。 我也,很喜欢。 ------- 在舒明言迄今为止演过的角色中,游我是最与众不同的,对于舒明言来说,游我有着不同于其他角色的意义。 游我,是真正意义上,开启舒明言演员生涯的角色。 也是舒明言时至今日,最喜欢的角色。 游我,游我。 舒明言闭上眼,过往的台词浮现在脑中。 “小草有小草的坚韧,我从不认命!我是游我,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们没资格杀我!” “我叫游我!游于天地,逍遥自我!” “长生长生,人求长生,我求苍生!” “我要为这苍生,求一片净土!” 游我,有我。 游我中有舒明言存在,舒明言中也有游我的影子。 不否认,不承认。 舒明言亦,喜爱着游我。 虽与江弦生截然不同,但这份喜爱的感情从未变过。 这是舒明言第一次见到,被自己所饰演的角色所拯救的人,更何况,江弦生所视作追求与意义的角色,还是她最爱的游我。 心里暖暖的,舒明言刚挂在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 不过,有些可惜,以后都不能和她一同往返了。 舒明言为此叹了一口气。 ------- 又是忙碌的一天拍摄,夜戏结束后,余白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接上江弦生,同舒明言道别后,余白又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离开。她的驾照拿了几年从未开过车,如今是赶鸭子上架,自然是得小心不已,好在一路顺畅。 江弦生将自己甩在床上,回想起早上的状况,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将脸埋在枕头里,懊恼地捶打床面。 忘记!忘记!江弦生想,还好余白提了车,不然晚上回来要如何是好? 希望明日一切正常,希望她不记得了。江弦生向苍天祈求。 天可怜见,天可怜不见。 舒明言不仅没有忘记,反倒像是被她引起了兴趣,戏外时光一反常态地坐在江弦生身边,笑吟吟地与她搭话。 “我看你很喜欢游我,我也很喜欢,你喜欢游我什么?为什么会喜欢她呢?会觉着她是反派吗?” “是只喜欢游我吗?我的其他角色都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是为什么呢?” “那我呢?喜欢我吗?是只喜欢我演得游我,还是也粉我呢?” 江弦生被迫直面舒明言,每每面对面,少不了提问三连。饶是巧舌如簧的人都免不了语塞,更何况本就不善言辞的江弦生,更不知道从何答起。 “我……我……我……” 江弦生被问得不知该回答什么,有时更是语无伦次地乱回答一气。 “喜欢,喜欢!”迎着舒明言打趣的眼神,江弦生提气大喊。 声音回荡在片场,众人纷纷侧目,这一下江弦生更是尴尬的不知所措,之后的拍摄更是频频出错,尤其是与舒明言的对手戏时更是如此,气的谷山河指着鼻子大骂一通。 自知理亏的江弦生完全不敢言,只是低着头认错。 谷山河大手一挥休息调整半小时,江弦生站在角落调整状态,若是只有她独自调整还好,偏生舒明言难得玩心大起,打着对戏的旗号又凑了过去,虽然确实是一本正经在对戏,但江弦生一见着舒明言就紧张,剧本自然就看不进去了。 江弦生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冷汗直冒。 幸好眼尖的谷山河发现了角落里的异状,见过大风大浪的她一看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揪着舒明言的耳朵勒令她暂时离江弦生远点,这才把江弦生解救出来,得以调整失措的状态。 “你就别逗人家小江了,你几岁?你几岁?再作弄下去还拍不拍了?!” 谷山河如同长辈一般教育舒明言,舒明言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诚恳认错保证绝不再犯。 嗯,在片场不犯。 20岁的舒明言已经拍摄过几部谷山河的剧,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并不像16岁时那般拘谨,两人甚至有些忘年交的友情在里面,所以舒明言才敢在戏外的片场逗弄江弦生。 到底是因为她耽误了进度,舒明言也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包了下午茶和甜点作为赔罪,之后的时间里也没再去打趣江弦生,老老实实拍戏。 江弦生也终于平下波澜的心绪,恢复原有的状态,拍摄,总算顺利起来。 日子就在片场内认真拍摄,片场外友好交流中过去,若是早早下戏,舒明言也都借着对戏敲开江弦生的门,增加与她相处的时间。 也方便,舒明言观察江弦生。 越是观察,舒明言越是觉着江弦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明明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却偏偏在看见她时会被情绪影响。 她好学、努力、认真,尽全力做好每一件要求她做的事,她也并非不懂拒绝,不合理的要求、不该她做的事情,她都毫不客气的拒绝,完全不怕得罪人一样。 她挣扎向上,她像埋在碎石下的一株草,挣扎着向上求生。 她从不开口诉苦,只是用自己行动,向每个明天问好。 她是缝隙里开出的花,虽然不够鲜艳,但是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这就是江弦生,看似隔绝世界,却又拥抱世界。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游我。 舒明言并不知道。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舒明言呢? 至少现在的舒明言并不知道,而很久很久之后的舒明言,她知道了。 拍摄即将进入尾声,舒明言与江弦生的关系正处于不上不下之间,仍然还是未满的友情。 转变,发生在还有三天结束拍摄时。 正在一旁和谷山河确认接下来剧情的舒明言并没有发现,再往前几步天顶灯的衔接处,因为老化更换不及时正摇摇欲坠。 确认完成,舒明言向镜头走去,非常轻微的一声断裂,几步之遥的江弦生罕见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舒明言!小心!” 江弦生手疾眼快地冲了出来,一把推开舒明言,舒明言踉跄着退了几步,稳住身体并未跌倒。 灯坠落下来,就在舒明言方才正上方的位置,好在她因为躲避及时并未受伤,大家也隔得远最多是被碎片擦伤,只有江弦生,因为离得最近,险些被砸个正着。好在她反应及时护住头部的同时退了半步,但到底还是砸中了一部分,胳膊肿了起来,腿上也血流如注。 “送医院!!!” 场务及时拨打了电话将她送入医院,送入急症紧急处理后并无大碍,舒明言坚持跟着前去,听到医生说了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 “谢谢你”江弦生正在输液,舒明言陪同坐在一旁,看着江弦生由衷地道谢。没有以往打趣的模样,或许是受到惊吓舒明言的脸色还有些白,但她的神情十分严肃。 这一声谢谢,发自内心。 “不用谢。”江弦生有气无力地回道,到底是折腾一番,她此刻有些累了。 两人都戴着口罩,此时的输液区里,大家昏昏欲睡,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 “我可以叫你阿弦吗?”舒明言直直地看着江弦生,忽地问了出来。 江弦生一愣,良久,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舒明言咧开笑容,露出的眉眼全是柔和的喜悦。 口罩遮掩下,江弦生的脸庞,慢慢地染上一层粉色,遮挡不住的脖颈与耳垂,红如烈日。 她们好似没了遮掩,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对方,欣喜悄然爬上心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江弦生左臂骨折,腿上也有几处伤口,拍摄行程被迫延后了几日,但时间不等人,在之后的拍摄中,谷山河特意采用避开拍摄到左手部分的方法。同时,在最后一个案件中,临时设计一场受伤戏,江弦生这才能够在剧中吊起手。 许是因着在剧组受伤的缘故,最后这几日的拍摄中即使有出错,谷山河也没再对着江弦生发火,反倒是好脾气地耐心为她讲解。终归是因为江弦生避开了一场大祸,谷山河额外补偿了她一部戏,敲定她饰演她下一个本子中的角色,对于江弦生来说,无论角色是何番位,也是好事一件。 没有性命之忧,也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最后的拍摄任务,《我与你的故事》顺利杀青。 杀青宴上,江弦生被安排坐在舒明言身边,余光偷偷打量着穿着得体的人,江弦生心里有些紧张。 因为伤口还没彻底消炎,江弦生这几日都还在吃消炎药,自然也就不跟着大家喝酒,众人举杯畅饮,只有她乖乖地喝着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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