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不是嘛!就那几个人,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她跟人嘀咕你和伏小姐的话,不知怎么传三婆婆耳朵里了。三婆婆直接杵到他们门口,中气十足地骂,‘人家两个姑娘家,带着咱们村日子越过越好,你们这些闲得腚疼的,不念着好,倒编排起是非来了?再让我听见一句,老婆子拿拐棍敲你!’” 李飞扬学得惟妙惟肖,白潋听得忍俊不禁。 “那几个人臊得门都不敢出!”李飞扬乐道,“这下可好,那些个闲言碎语,一夜之间全没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白潋心里暖暖的。 三婆婆总是这样护着她们。 “你们是咱们村的福星!”李飞扬摆摆手,“快回吧,肉趁新鲜做!” 白潋一拍脑袋,是了,这几天又忙起来,李大娘做的新样式,她们还没尝到。
第52章 她们会一起离开 李大娘把自己琢磨出的几个新样式都摆上了桌, 白潋两人吃着感觉不错,便买下了这些菜方子,供给了酒楼。 李大娘过了个顶好的年。 爆竹在十里村彻底散尽, 残雪也悄然化作了滋润泥土的春水。 按照白潋去年秋天和冬天手把手教给王丫、张铁、张树生几家的法子,选好的种子下了地,堆好的黑肥掺进了土里。 春雨贵如油,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田间便冒出了整齐嫩绿的苗子。 比起往年各家各户凭经验、看天意种出来的庄稼, 今年这几家的地, 苗子出得格外齐整,绿油油一片, 看着就精神抖擞, 引得不少路过的老庄稼把式驻足观望,啧啧称奇。 “瞧那苗,齐刷刷的,跟量过似的!” “张铁家的地厚实, 秆子看着就壮!” “张树生家那豆子点得也匀称!” 议论声里带着羡慕和好奇。 虽然最终的收成还得等到夏秋才能见分晓,但这开春的好苗头,已经让跟着白潋学的这几家心里踏实了大半,也让其他人动了心思。 对于这事, 白潋心知肚明。 此刻她正在家中院子里一边拾掇着葫芦藤架子, 一边在心里嘀咕, “棂儿爱吃嫩葫芦…” 伏棂见她忙得认真, 脑门冒了汗,过去叫她, “歇会儿,喝口水。” 白潋闻声抬头, 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就着伏棂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满足地喟叹一声,“真甜。你看,等夏天,就能摘嫩葫芦吃了。” 见她讨夸,伏棂又喂她喝几口水。 白潋怕她被太阳晒得慌,便央求伏棂回阴凉处歇着。 忙完葫芦架子,想到要做的正事,白潋径直去了张铁那。 张铁正在他家和孙小娘的地头忙活,看到白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白潋!” “铁子哥,忙着呢?”白潋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他的地,“苗子不错!” “托你的福!”张铁搓着手,“按你教的法子,堆肥、选种、下种…看着是比往年强!” 白潋走到地边仔细看了看田,满意地点点头,“等到了时候,记得按我说的,再追一次肥。” “记着呢!记着呢!”张铁连连应道,心里对白潋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思量了一会儿,白潋开口,说出了她和伏棂几天前商量好的事。 “铁子哥,还记得咱们上山采构棘的事吧?” “记得,咋能不记得。”张铁立刻点头,“你和伏小姐教我们认哪些构棘药性好,怎么采不伤根。我跟着沾了光,多了笔进项呢!” “这构棘,是个好东西。根、茎、叶都能入药,性子平和,能清热利湿。晒干了磨成粉,掺一点进鸡饲料里,鸡吃了不容易闹病,毛色也油亮。咱们养鸡场用量不小,以后规模大了,用量只会更多。” 白潋转回身看着张铁,“你有没有想过,光靠上山采野生的构棘,不是长久之计?” 张铁一愣,“啊?这…为啥不是长久之计?山上不是有吗?” “你想啊,”白潋耐心地分析道,“第一,上山采,费时费力。翻山越岭的,一天也采不了多少,还危险。第二,野生的总有采完的时候吧?今年这片长得旺,明年可能就稀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语气认真起来,“山是大家的山,不是谁家的。现在咱们采,是因为别人不知道这构棘粉的好处,或者知道了也嫌麻烦。可等以后大家都上山去采,怎么办?你采我也采,抢来抢去,伤了和气不说,搞不好还会把山给祸害了,根都刨没了,以后谁都没得采。” 张铁听着白潋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清楚这个问题,过去他还有白潋王丫三个人一起采,便是偷偷去的,谁也没告诉。 抢着采,伤了邻里和气是小,要是真把山上的构棘采绝了,那可就断了财路了。 “那…那可怎么办?”张铁有些着急了,他还指着这额外的进项呢。 “我的意思是,”白潋抛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想法,“你可以去包一片山地下来,专门种构棘。就算等日后构棘不值钱了,你还能用山地种别的去,也是一笔进项。” “包…包山地?”张铁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种构棘?那山地种粮食都不大行,咋能种东西?还专门种构棘?” “怎么不能?”白潋语气肯定,“山地租金便宜,官府巴不得有人去开荒种点东西。把杂草杂树清理干净,稍微平整一下,不用太精细。 然后,把山上的构棘老根挖一些回来,或者秋天收集构棘种子,撒下去。这东西好活,不用像伺候庄稼那样天天浇水施肥,只要头一年费点功夫种下去,后面几乎不用怎么管,它自己就能长成一片。 等长成了,那就是一片你自己的构棘园子!想什么时候采就什么时候采,想采多少采多少,没人跟你抢。采回来的构棘,还能晒干磨粉,卖给养鸡场。” 张铁的心怦怦直跳,呼吸都急促起来。 自己的一片园子?没人抢?这听起来…简直像做梦一样!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包山”、“当园主”! “而且,”白潋又加了一把火,“构棘种密了,还能帮着固住山坡上的土,下大雨也不容易被冲垮。这算是给官府做了好事。要是以后你种得好,规模大了,粉的质量又好,不光咱们养鸡场要,说不定别的养鸡场、甚至药铺都来买!到时候,你张铁可就是咱们十里村头一号的‘构棘大王’了!” “构棘大王?”张铁被这个称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泛起了红光,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兴奋过后,现实的困难又摆在了眼前。 包山地要钱,清理荒地要请人,买工具也要钱,他家底不算厚,刚娶了媳妇,哪有那么多余钱? 他声音有些发颤,“这主意太好了,可是我没本钱啊…” 白潋大手一挥,“本钱不用愁!山地租金便宜得很,清理荒地主要是费力气,你可以带着家里人自己干,实在忙不过来,农闲时请几个短工也花不了太多。移栽苗子、撒种子,这些几乎不花钱,山上现成的根苗和种子!主要就是头一年辛苦点。” “这样,我先借你五两银子,作为启动的本钱!这钱不用利息,等你构棘园子有了收成,卖粉赚了钱,再慢慢还我。一年还不上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我不催你!” 五两银子! 对张铁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张铁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白潋就要磕头。 “快起来,快起来!”白潋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你这是干什么?” 张铁被白潋硬拉起来,粗糙的手抹了把眼睛,“我张铁不是没良心的人!白潋,你信得过我,给我指了这条明路,还借我本钱。我一定好好干,把这构棘园子弄起来!” “好。”白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相信你。铁子哥,你年轻,有力气,人又实诚肯干,肯定能行!这样,你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看看包哪片山地合适。” “哎,哎,好!好!”张铁激动得只会连连点头。 “白当家,”他声音洪亮,“你放心!我一定把这片园子弄好。等构棘长成了,我请你和伏小姐吃我们的构棘!” 白潋笑着应道,“我等着喝你的庆功酒!” 白潋如此扶持张铁开辟山中园子,除了真心希望他能自立门户、改善家境之外,更深层的底气源于她和伏棂如今稳固的产业根基。 构棘如今的成本和利润占比已微乎其微,九牛一毛。 她们完全有能力、也乐于将这部分利润空间让渡出来。 至于王家、村长家。 王家的猪肉摊子,随着村子好起来,生意自然会越来越红火。 白潋相信,李飞扬和王丫两人,那样有主意,定能抓住机会,成村里的“养猪大户”和“杀猪能手”。 即使王丫不想跟着一起杀猪养猪,她也可以种地去。 现在她帮自己管着几十亩地,能很好地生活了。 和王丫交好了近二十年,对于这个好朋友的品性,白潋自然是十二分了解,她愿意相信她。 至于村长家的——所谓村长,管的是一个村,村里发展好了,官府那边自然会重视,对于他们一家,也会上心。 张树生为人公正,在村里人缘比较好,又是老村长的儿子,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村长。 若他把握住了机会,再做好点,有伏棂这层关系在,不说当上小官,但慢慢地谋个官府里的差事是不成问题的。 最后剩下的,就是翠儿了。 几天后,白潋把翠儿叫到了书房里。 书桌上,有一本册子,旁边还有两本书,正是《齐民要术》与《氾胜之》。 翠儿双手习惯性地交叠在身前,多了几分沉静和书卷气。 作为伏棂最早的学生之一,又在私塾帮忙教导更小的孩子,她对这间书房并不陌生,也能感受到今日的气氛不同寻常。 伏棂坐在主位,白潋则坐在她身侧。 “翠儿,坐。”白潋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静谧,她指了指桌旁一张铺着软垫的圆凳,语气温和。 翠儿依言坐下,腰背自然挺直,目光落在书桌上。 白潋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封面上,是伏棂亲笔题写的几个清峻有力的大字——《农事辑要》。 她将册子轻轻推到翠儿面前,翻开第一页。 “翠儿,你看。”白潋指尖点着书页,“这是‘堆肥法’。里面写了用烂菜叶、豆渣这些常见的东西,按不同季节、不同量混合堆沤。你看这图。” 她指着勾勒的简易示意图,“坑挖多深,怎么封口,什么时候翻堆,什么时候能腐熟成好肥,都画出来了。下面还有小字批注,‘王丫试用此法,底肥厚实,苗齐秆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