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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师,你认得我妈妈?”蒋小帽颤抖着揪住石老师的衣袖。 “当然,我不只是你妈妈蒋含的班主任,同时也是青桥和他小姑姑的班主任。”石老师回答得很肯定。 “您能给我讲讲我妈妈和青桥的故事吗,她们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特殊关系?”蒋小帽下意识地用了一种乞求的语气。 “孩子,我能告诉你的恐怕不多,毕竟我作为班主任对两个学生的了解也有限。”石老师惯常谦虚。 “那您就知道多少讲多少,哪怕是一点点细枝末节也可以。”蒋小帽迫不及待想要解开谜题。 “那年二十四岁的我研究生毕业第一年参加工作,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赢得了来钱塘学校工作的机会,我被任命为高一年级的班主任,大抵是因为生在普通人家的缘故,每当面对这些家境优越的学生时我总会感到没有底气。 我本以为这些生活顺遂的十几岁的孩子不会懂得我的处境,偏偏你的母亲蒋含在这个时候看清了我的窘迫和不安,她主动站出来帮我承担管理班级的义务并协调我与同学们之间的关系,我这才得以在浅塘中学平稳立足。因为这件事我一直对你的母亲蒋含心存感激,与其说我把她当成学生,不如说我把她当成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撑我的朋友,亦或是一个忘年交。 高二上学期我的班级里升入一名跳级生,她的名字叫做青乔,她在初中跳了一级,高中跳了一级,年龄在班上是最小。自从青乔加入我们班之后,这两个孩子便开始每天形影不离,无论吃饭睡觉上学放学他们都无时不刻黏在一起,同学们有时会戏称她俩为连体人。 高二下学期我才知道,你爷爷是青桥的恩师。两个人很小的时候便相识,每天都在一起看书、写作业,练琴。青乔比你母亲蒋含年纪小了两岁,入学也要比你母亲晚两年,她拼命学习,连跳两级就是为了和你母亲能够进入同一个班级。那时我很为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友情而着迷。 我发现两个人的关系不对是在高三毕业前夕,那年学校为了让孩子们在紧张的学业下放松心情组织了一次演出,青桥与蒋含在掌声与欢呼之中默契地表演了一曲四手联弹,舞台上钢琴的摆放通常只能展现弹奏者的侧影,那天站在舞台一边的我却恰好正对着两个人。我无比清楚地看见两个孩子之间的眼波流转,那分明是爱意,令人沉醉且惊叹的浓浓爱意。 高考过后我和学校里的老师带着班级里的孩子们开启毕业旅行,篝火晚会上两个孩子仿佛约好一般手挽手提前撤退,两个孩子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天空便刮起了一阵银针似的细雨,我们所有人都一身湿哒哒地回到了酒店。 ‘老师,你看!’我们一群人走到酒店楼下时,班里一个孩子突然伸手向空中一指。 大家闻声一起顺着他的声音抬头向上看,原来酒店的窗帘上映出两个女孩曼妙的剪影,蒋含与青乔的恋情至此人尽皆知,那便是悲剧的伊始。”
第19章 “那么另一位年纪更小的青桥呢,您对她是否还有印象?”蒋小帽迫不及待地在一旁追问。 “年纪更小的那位青桥?哦,你在说那孩子,那孩子倒是给我留下了至今难忘的独特印象,你母亲与青乔从浅塘学校毕业大概十年后,我在新入学的这批学生里面发现一名与青乔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后来我经过开学后的第一次家访才了解到,那孩子是青乔亲哥哥家里的独生女,两人之间是姑侄关系。 这位年纪更小些的青桥与她的小姑姑青乔性格完全不同,那孩子平日里在学校总是一副郁郁寡欢满腹心事的样子,她仿佛是误闯入人世的外星来客,日日都惦记着重回母星,一点都不眷恋这人间。 她在学校里仿若是幽魂一般的存在,我曾无数次尝试着去打开她的内心,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她是一座封闭的岛屿,她的世界里不欢迎任何人。 那时我们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预言这个孩子有一天会走向绝路,她是一个悲剧内核的人,小小年纪竟活得如此沉重,我无法理解生在一个那样优渥家庭里的孩子为何会过得如此痛苦,她所拥有的生活有太多人梦寐以求,我年轻时就曾是其中一个。”石老师深陷于旧时回忆。 “石老师,你可知道青桥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朋友?”四喜试图寻找更多线索。 “青桥高中时一向独来独往,哪里有什么朋友,你母亲蒋含当年在班上倒是有一个朋友,我来想想她的名字。”石老师端起班级名册哗啦哗啦地翻看。 “对,是她,白宣,青桥的小姑姑跳级升入我们班之前,蒋含与这个叫白宣的女孩子之间关系很是要好。”石老师将白宣的相片指给蒋小帽。 “白宣,我记下了,您知道可以通过什么渠道联系到她吗?”四喜又问。 “如果想找白宣了解你母亲的情况,只需择日跑一趟致远饭庄就好,白宣已经接手她父亲的餐厅好几年,你只要提一句是蒋含的女儿,她一定会好好接待你。”石老师暖心地替蒋小帽出主意。 “老师,我可以翻拍一下这两张毕业照和班级名录吗?”四喜笑眯眯地向石老师请示。 “当然可以,翻拍的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你们无论联系任何人之前,务必得先打电话征求对方的同意,千万不要给对方造成困扰。我不想到了退休的年纪还干出失职的事情。”石老师一本正经地向两人提出要求。 “您放心,我保证不会给对方造成困扰,一切基于对方自愿的前提。”四喜一边掏出相机咔嚓咔嚓拍照一边向白老师承诺。 两个人离开学校档案室一同去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顿午餐,四喜胃口很好,吃了双人份,蒋小帽剩下的半份也被她一扫而光。 “我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呢?”蒋小帽双手拄着下巴看着四喜在餐桌上风卷残云。 蒋小帽好羡慕面前这个鲜活生动的同龄女孩,她多像一株充满生命力的绿色植物,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受的活生生的人,而青乔、母亲,玉姨,浅草,她们却活得像是一张年代久远死气沉沉的画布,她们尚在人世时精神上就已经死去了一部分,只剩一巨躯体在人世间苟延残喘地苦撑。 “蒋小姐,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致远餐厅找白宣,试试能不能从她那里找到突破口。”四喜端起杯子咕咚喝了一大口咖啡。 “为什么是明天而不是今天下午呢?”蒋小帽想知道原因。 “今天下午我有自己的工作安排。”四喜解释。 “你今天下午的工作安排是不是和安录明有关?”蒋小帽略带好奇地问四喜。 “当然是去继续调查安录明,这是我的工作主线。”四喜点头。 “你调查安录明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我一个人每天自己呆着很无聊。”蒋小帽压低声音请求。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调查过程虽然很辛苦但也有好玩之处,对你来说应该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辛劳的消遣,但你必须得向我保证一点,那就是调查过程的苦和累你都得好好受着,绝对不可以跟我耍大小姐脾气,我怕自己没有耐心哄你。”四喜不放心地交代。 “我保证。”蒋小帽向天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那好,我从今天起就带着你。”四喜乐颠颠地打了个响指。 两个人吃过午饭四喜在路旁便利店里买了口香糖和几罐提神饮料,她们此行目的是为跟踪一个最近与安录明密切保持联系的女孩。 “蒋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跟踪这件事很新奇?”四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问蒋小帽。 “倒是不会,我十几岁的时候经常偷偷跟踪青桥,整天整夜地跟踪,我在这方面是个惯犯。”蒋小帽扭头看着窗外。 “看不出你还有这个爱好,失敬了,前辈。”四喜同蒋小帽开玩笑。 “你跟踪安录明多久了?”蒋小帽转过头问四喜。 “大概半年了吧,他这个人有点意思。”四喜落下车窗点了根烟。 “安录明有意思的点在哪?”蒋小帽不解。 “等下你就知道了,要不要来一根?”四喜伸手把烟盒递给蒋小帽。 “不要,我一向不喜欢吸烟,吸烟会得肺病,你也少抽点吧。”蒋小帽言语间突然想起自己上学时曾为博取青桥的关注往家中捡了一堆烟头,那种十几岁孩子动心机策划的小把戏现在想来真的很幼稚,难得青桥还花费心思配合她这个演技青涩的演员。 那人当年一定看出来了吧?她一定看得出蒋小帽拙劣的演技,她一定看得出蒋小帽心底的渴望,可蒋小帽想要的,她偏偏不给,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狠心的角色,她凉薄到可以眼睁睁看着一个缺爱的孩子内心贫乏致死。 四喜将车自停在市郊一栋二层小楼附近的隐蔽处,两个人一边等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她来了。”蒋小帽看见一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独自前往安录明的住处。 “蒋小姐,我请你看一场特殊的电影。”四喜将脖子上的望远镜摘下来递给蒋小帽。 蒋小帽接过四喜递来的望远镜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室内,安录明几乎不带任何前戏地与女孩子发生亲密,女孩子中途有过一次试图反抗的行为,安录明扬起手狠狠地甩她一记耳光。
第20章 安录明进似乎粗暴地痛快释放一番后独自驾车先行离开,那个名叫阿月的女孩坐在床边掩面啜泣了三五首歌的光景,四点一刻她走到卫生间洗净脸上的泪痕与唇角的血渍,四点半她在来时的站台前登上最近的一班公交车。 阿月在位于市中心的理石路下车步行前往青川人民医院,蒋小帽见她走到一楼缴费窗口前掏出手机支付了一笔费用,随后乘电梯前往位于三楼左侧第二间病房。 “病床上的女生是阿月的前女友。”四喜压低声音凑到蒋小帽耳畔。 “难道阿月是为了给前女友治病出卖自己的身体?”蒋小帽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颤。 “蒋小姐,你未免把这个世界想象得太美好了,阿月不堪家中逼迫选择和安录明走到一起,她的女友得知这个消息备受打击大病了一场。阿月现在名义上是安录明的正牌女友,全家人都指望她能顺利嫁给安录明这个大收藏家,全家人都指望靠她出嫁改变整个家族当下所面临的穷苦处境,只可惜安陆明这个人只不过是把阿月当做玩物罢了。”四喜短短几句捋清了三人之间的纠葛。 “安录明的心思这么明显,难道阿月家人看不出吗?”蒋小帽对此深感不解。 “安录明素来擅长用钱财及婚姻做诱饵,阿月一家人又偏偏贪嗅铜臭味,我只能说他们凑在一起是绝佳的组合。”四喜颇感无奈。 “难道一个喜欢过女孩子的人还会喜欢上男人吗?”蒋小帽拄着下巴困惑地望向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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