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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一心二用,接着又说,【是有事来着——姐姐你放心,师父不是坏人,有我在,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姐姐就是她最大的事,哪还有别的事呢? 小圆处理好姐姐的伤口,又捂了捂姐姐的手,那手还是冰冰凉凉,于是抱着柴蹲下生火,那火生不起来,她更顾不上解读姐姐的话了,只听姐姐又问,【是不是很重要的事?】 【是啊。】小圆安慰道,【师父铁定是挖人家地里的东西去了,我离她十里地都能听见她穷得叮当响的声音。不过伏牛姑姑给我的零用钱我都攒着呢,肯定不让她知道!】 小和一愣,她到底在说什么。彩姑三番五次赶她,她笑呵呵的就是不走,只围着自己转,可小和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帮到她什么,如今问了也是白问。她看了看忙碌的小圆,又翻开手看了看手中的布带,小圆什么时候替她包扎好的,她竟一点没注意。小和抬头看看窗,那银白的月光打在自己身上,她往旁边挪了挪,那光还打在自己身上。她伸出手接住那月光,就好像…… 是月光一直在找她。 彩姑推开木屋,小圆正蹲在地上搓火星子,再看小和,这丫头话少,心思重,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小和见彩姑进来,虽对她有戒备,但骨子里的礼节改不了,便站了起来,叫道,【前辈。】 小圆的火还没生出来,屋里黑漆漆的看不见,但并不影响彩姑把一碗颜色就奇怪的汤汤水水放在桌上,小和那不祥的预感还没上来,就听彩姑说,【喝了。】 彩姑对小和并不温柔,虽然隐约知道结局如何,但小和从不一开始就买她的账,【我不喝。】 【我让你选了么?】 小和往那碗里一看,那碗底似乎盘着一条大蜈蚣,像是还在动,她的脸一下子比月光还要惨白了,彩姑见状,像是要安慰,但说出来又成了,【你想吃也不行,这个还要留着我下次用。】 小圆蹲在地上,笨手笨脚的生不出一点火,折腾得额头上都冒汗了,根本没来得及为姐姐保驾护航。彩姑对小和有种奇怪的血脉压制,小和心中不安,但不想失了气场,只好强装镇定,挤出三个字,【我不喝。】 彩姑不满的看向她,这死丫头就是嘴硬得很,早晚都要妥协的事,她非得吃点苦头才高兴。于是彩姑骂道,【才说我是拿你试药的!你以为跟着我白吃白喝么!】 小圆这才回头,姐姐一向寡淡,突然就被惹急了,冲彩姑说道,【我白吃白喝什么了!】 那言下之意,就是跟着彩姑,过了几个山头,油盐不沾,滴水未进,心中不知怎么埋汰她呢。小圆见势不对,站了起来,都还没熄火呢,只见姐姐火上浇油,接着抢白一通,【谁要跟着你了!】 彩姑本来就是块爆碳,即点即燃,一点就炸。小圆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一双有力的手将自己一拎,接着就被扔出屋外,那山林里的天空转了好几圈都没停下来。等小圆眼前不转了,踉踉跄跄跑去推门,门都让彩姑栓上了。 小和话一出就后悔了,彩姑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是,也是她的长辈,于情于理,也用不着和她犯这个冲,但彩姑老也想惹她似的,小和总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见彩姑气势汹汹,小和有服软之意,但彩姑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低沉着声音,更吓人了,【没大没小。】小和下意识退了几步,彩姑只拿起桌上的碗朝她逼近,那气势架得小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那小木屋不大,小和退了两步,就摔在草垛子上,彩姑并不怜惜她,狠狠捏过她的下巴,还威胁道,【还和我顶嘴!再犯这个毛病,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刚刚还保证说有自己在师父不会拿姐姐怎么样的小圆从没有窗的窗户翻进来,还没落地就看见姐姐被彩姑堵在墙角的草垛子上喂药。 【姐姐!】 小圆朝姐姐扑腾过来,但她并不是彩姑的对手,彩姑随手照她脑门一推,小圆又天旋地转了起来。彩姑放开小和,小和呛了几口,坐起来咳嗽,彩姑兀自抽出一条手帕,将手上一条大蜈蚣包了进去,小和一边咳嗽一边看着,不敢忤逆她。小圆扶着桌子晃来晃去,刚刚站稳,又见彩姑抓过姐姐的胳膊,接着在她肩上按了按,最后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皱着眉说着什么,她们谁也听不见,又谁都不敢问。 彩姑沉默着坐下,小圆见姐姐有些狼狈,这才重新拾起自己的战斗力,替姐姐打抱不平起来,【师父!您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去生火!】 【哦。】 小圆并不是彩姑的对手,小和知道她是指望不上了,彩姑在的时候,更加寡淡了,一点声响也没有,只剩小圆不停的说。 第二天正午,她们进了一座小城。 正午的阳光刺眼,照得小和惨白没有血色。十七年的光阴里,她很少晒到太阳,那阳光打到她脸上,她皱着眉闭起眼。彩姑朝她看去,瘦弱的少女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活力。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城,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呆呆站着不动,直到有人撞到她,她才不安的往旁边一让,嘈杂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她下意识瑟缩在路的一旁,没有往前走。小圆守在她一旁,没有催促她,只关切的看向姐姐,跟她一起皱着眉。 彩姑朝她二人走去,这才注意到小和手上的布带,她抓过小和的手,拆开布带看了看。小和的伤好得慢,过了一晚上,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彩姑一边替她扎上,一边又碎碎念起来,小和听着像是,【开始了,开始了……】 彩姑没钱,但仍找了个茶摊落座,并指使小圆去买几个馒头。那茶桌上,只剩彩姑与小和相对而坐,又相对无言。彩姑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和扭头看着热闹的街景,恢宏的建筑,匆忙的人群,冒着热气的面摊,人们喝茶赶集低头赶路,这对小和来说,都太新鲜了。 只是彩姑不饶人。 小和听见“咚咚”两声,她转过头,彩姑推过来一本册子,说道,【这是师门心法,拿回去好好看看,别断了我山门绝学。】 彩姑话刚说完举杯喝茶,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只见那死丫头冷冰冰将册子推了回来,自己的火都才刚上来,她就对症下药似的说,【我不认字。】 彩姑终于没了脾气,她本想生气,又想着那丫头过去的年岁里,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让她读书识字呢。这么一想,又不好与她生气,于是暂且将气压了下来。彩姑本该心疼那丫头的,只是小和就爱与她唱反调,没规矩也不讲体统,更别说态度了,不尊师也不重道,实在是越想越来气,于是最后也不肯放过她,还是要呲她一句,【文盲!】 小和撇撇嘴,并不想和她犯冲,正逢秦府门口有人施粥,二人都好奇看了过去。彩姑敲了敲小和的脑壳,命道,【病秧子,去要两个包子。】 一会不到,小和就一大堆外号。但她身体很诚实,还是站了起来,本想在心里编排她的,不知为何说了出来,【哼,穷鬼。】 一阵可怕的死寂,小和惊恐的转头,见师父一记眼刀过来,急忙解释,可惜嘴笨得可以,【我没想说出来的……】 小圆回来的时候,只见姐姐捂着耳朵泪光闪闪。她叹了口气,一会儿没看住,姐姐又自己挨上去讨了个皮痛。 好好的姐姐。 为什么要长嘴啊。
第138章 寿丰镇施粥的秦府是个好人家,小圆蹦蹦跳跳要回来几个包子,三个分了两个给小和,剩下一个掰了两半,分了一半给彩姑。彩姑的沉默比她穷得叮当响的声音还大,把小圆的手推了回去,说道,【你自己吃吧。】之后钻进旁边的巷子,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袋银子,还领着两个小的去郊外的寿喜村找了个干净的院子住下了。 小圆不知道这钱和院子是怎么来的,但小和明显能感觉彩姑的心情更差了,因此不愿意惹她,只躲得远远的,她在屋里她就去屋外,她在屋外她就去屋里,如此反复几次,终于让彩姑看出来了,她叫住和她错开方向走过的小和,凶道,【站那!】接着靠近她一顿斥责,【你看见鬼了进进出出的!再这样我——】 彩姑举起胳膊,打徒弟是顺手的事,小和下意识一缩,还好小圆边喊边跑进院子,打断了彩姑的施法,【师父师父!您看这是什么!】 彩姑见她扬着一株奇怪的药草,于是放下胳膊好奇的问道,【什么?】 小和噘着嘴往里走,心里埋怨道,什么嘛,心情不好就拿自己撒气。小和溜走了,彩姑要追究也不是,小圆蹦到自己面前,拉着自己说个没完,【您看!是不是蛇心草!】 彩姑乍一看是有点像,只是蛇心草哪有那么容易就让这丫头找到了,几十座山都不一定能找出一棵呢,何况她知道什么是蛇心草,别是认错了。 【我在那边地上看见的!那里有个杂草堆,位置隐蔽,地质松软,肯定是过山峰的窝!这肯定是它产出来的蛇心草!】 彩姑听小圆这么一说,才仔细看了看,这才“嗬”了一声说道,【你这丫头撞的什么大运,蛇心草都能让你捡到。】哄得小圆又高兴的说,【我知道它肯定是的!】 彩姑淡淡的,看了一眼蛇心草,并没往心里去,只有小圆开心的说个不停,【它是不是能唤醒上古卷轴,灵犀卷?】 彩姑正要走,听她这么说,又停下了,这才真正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谁教你的?】 小圆得意的说,【这还用教么?我就是会!】 彩姑把脸一板,【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小圆这才神秘兮兮的说,【是祖师爷教我的!】 【祖师爷?】彩姑纳闷道,【谁啊?】 【当然是玄门大师,红衣!】 彩姑翻了个白眼,【什么红衣白衣!整天给人起外号!】 【就是红衣大师教我的!】小圆信誓旦旦的说,【《九章符书》就是这么写的!】 彩姑眉头一皱,又细细问道,【《九章符书》?谁给你的?】 【当然是伏牛姑姑了,她说该是我的。】 彩姑嫌弃的把乐呵呵的小圆推走了,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骂道,【死女人,天天给我找事。】 小圆已经忘了自己是来找彩姑干嘛的了。她冲进屋里,小心翼翼把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如珍似宝的放到姐姐面前,笑眯眯的说,【姐姐!给你!】 小和定睛一看,是朵粉红色的小花,觉得十分可爱,便笑了出来。 小圆开心的说,【是粉色的小花!有四朵花瓣呢!】 小和哄她开心道,【还真是四朵呢。】 【听说四朵花瓣的小花能给人带来好运,我一想到这个,马上就给姐姐带回来了!】 小和带着淡淡的笑,摸了摸花瓣,看向小圆,小圆天真烂漫,她笑着回应姐姐的凝视,姐姐叫她的名字,【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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