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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果儿喜欢小和叫她的名字。 小和说,【从这往北走二十里路,有个永原镇,那里的街上有一家纸扎店,有个沈大娘人很好,是个孤寡老人,她年纪大了,又受人忌讳,找不到学徒,你若——】 【我去!】 果儿笑眯眯的,她像苹果一样可爱,可说起这吓人又晦气的事情来倒十分坚定,一点也不害怕。 小和也笑了,【做不了别人的新娘也没关系吗?】 【那当然了。】果儿说道,【我可以做纸扎店的老板啊!】 二人相视一笑,就此分别。 小和走在路上。抬头看到月亮。 这才反应过来,大喊糟糕。她抱着果子埋头走路,心想着自己完了,于是越走越快,都要生出风来。结果在那路口与人一撞,果子滚了一地,她边到处捡边道歉,【对不起……】她余光扫了一眼,那个身影飘然若仙,穆如清风,正蹲下帮她一起捡果子。那树林里月光昏暗,但小和知道她一定是个绝美的女子,她温柔的说,【没关系的。】她没有埋怨小和,而是关切道,【你匆匆忙忙走路,要摔跤的。】 小和急着到处摸果子,她能不着急吗?都这么晚了,彩姑还不得把她打死?她叹了口气,眼泪都快掉出来了。那女子却还是不疾不徐的捡果子,她摸了摸小和的脸,又说道,【不哭。我帮你想办法,肯定不叫你回家挨打,好不好?】 【真的?】 小和是个傻乎乎的小孩,还好骗,硬被按着学了一套剑法,可那前辈温柔似水,把小和哄得晕头转向,天都要亮了,她又送小和二成功力,最后又送她一块莲花模样的平安锁吊坠,说道,【每个小孩都有的,给你师父看看就知道了。】 小和傻傻点头,眼睁睁看着那前辈给自己挂上吊坠,心中暗想,这剑法与秦秋月给自己的书册功法简直师出同门,甚至更为惊艳绝伦。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耽误自己时间的前辈又轻轻问道,【小孩,上次比武赢了么?】 【什么比武?】 小和呆呆的,那前辈没说什么,笑眯眯离开了。 东方既白。 小和赶回土地庙,彩姑正拿着云鹤守在庙门口堵她。她昨天早上就不在,又被那不知哪来的神秘前辈耽误一整夜,就这样消失了快一天,彩姑的心情可想而知。小和瑟缩着放下果子,彩姑的脸实在黑得可怕,吓得她贴着门框一动不动。 彩姑的声音低沉得吓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忍冬和秦秋月找了你一晚上,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和低着头,一时不敢说话。 彩姑气急败坏,小和身体本就不稳定,默不作声消失这么久,不知道是被人掳走还是晕在了什么地方,吓得三人天灵盖都要掀开了。 彩姑的态度凶狠,云鹤又在小和面前乱飞,吓得她头皮发麻,贴着土地庙那破门,退无可退,躲躲闪闪,彩姑恶狠狠骂道,【你跑出去玩不会跟家里说一声么?!这么点规矩还要我教你!】 彩姑是真的生气了,吓得小和不知所措,她乖巧又识脸色,知道彩姑在气头上,于是识相的把手伸了出去。 那板子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打在手心上,疼得小和立刻落下泪来。吃了疼,就再也不伸手了,只缩在背后,还挨着那庙门不敢动,只管哭。 彩姑在气头上,只骂道,【不知分寸没轻没重!你把我们当什么了!丢在这里等你一夜!】 小和“呃呃啊啊”的哭了,可彩姑没想轻饶她。小孩不跟家里报备就跑出去玩是常事,可是事关小和性命安危,就没有小事。 【你自己说!去哪学的这些坏毛病!】 小和慌张又害怕的哭了,似乎也没把彩姑的话听进去。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平安锁都忘记了。彩姑纳闷,放下云鹤,她平常就凶,也不过打了几个手板教训她,依她那性子,不应该这就哭得这么厉害了。于是她也缓和下来,只是小和还有眼泪要还,便不急着安抚,只静静等着。 又过了一会,小和果然平缓了下来,但还是害怕的抽抽搭搭哭着。她好像想说什么,红肿的眼中恐惧又害怕,就是这时,彩姑意识到不对了。 在外找了一夜的忍冬和秦秋月疲惫的回来,远远就听见小和的哭声,知道彩姑一定是教训她了,正要跑回去解救,不料一冲进土地庙,便见彩姑慌张的握住小和的肩膀,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接着她像知道了什么似的追问道,【你说话呀!】 一股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压得小和再也没了声音。她止住哭声,只剩下眼里的恐惧,听见彩姑催促她开口说话,只呆呆倚在那门上,任由眼泪滑落下来。 秦秋月和忍冬不明所以,只见彩姑也遭了当头一棒似的碎碎念道,【开始了,要来不及了……】 秦秋月听罢一惊,强压着惊恐和不安,她和彩姑对视,那土地庙里陷入可怕的寂静。 小和开始失去她的五感。 从那以后。 她再也没有声音了。
第154章 她们到达南禅寺的时候,已经比别人晚了许多。只剩下一处偏远的斋房,好在她们都是女人,便一同在那房里打通铺。这倒没什么,远比她们一路风餐露宿来得强,小和自口不能言那日,病了几日都没好,加上行路贤劳,又在南禅寺大病一场。 另外三人悉心照料,忍冬每日在那破院里煎药,这日在门口倒药渣,背后走过几个穿着一模一样制服的人。应邀而来的都是各派名门,多是血气方刚,天赋异禀的少男少女,个个意气高昂,仰面朝天。 忍冬便听一人说道,【什么味道呀!每日路过这里都有!难闻死了!】 忍冬回头,是三个强壮的少年,忍冬性格温和,对方语气并不友好,但她想也许是自己影响了人家,一开始并不想多做争辩,只笑笑不说话。那三人见这里已经是围墙尽头,再往前没有路了,又见忍冬乖巧蹲在那树底下倒药渣,于是又一个问道,【你是这里的杂役么?脏衣服是直接给你吗?】 忍冬起身,这才翻了个白眼,说道,【首先,我不是杂役,我是南禅寺的客人。其次,你们自己的脏衣服自己洗。还有,你们这些臭男人才难闻呢,天天汗津津的不洗澡!哼!】 忍冬骂完扭头就进那院里,留下三人目瞪口呆,又觉得被呛声一通心有不甘,于是追了进去。那院里只有一间房,平时不住人,是这次接待客人特意打扫出来的,可那位置偏远,隔一道墙就是山里了,因此没人选,她们来晚了才住上的。 三人追进去,台阶上坐着一个天仙一般的少女,她大病初愈,又在出神,更像那画里的病美人了。忍冬像摸小狗一样摸摸她的头,进去把药罐放好,出来又见那三人不死心的在门口打量。 【南少林北武当,我们是江湖排行第三的伏天宗弟子。】 忍冬不客气道,【谁问你了?】 小和还是淡淡在那台阶坐着,并不参与。 忍冬走到院里来,那三人也不走,而是自行在那院里打转,一个又说,【我们是来参加这次的比武大会的。】 忍冬问道,【什么比武大会。】 【就是后天的观瞻宴上,要举办一个比武大会呀!得了第一的人,便可摸摸那太阳石。据说只要摸一下,就有修为大涨,内力大增的功效!】那人还抱着脏衣服,他问忍冬,【你师父没跟你们说吗?】 忍冬摇头。 那人笑道,并未嘲笑,只觉得那倒也平常,他说,【也是。我看你们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你刚才说你也是南禅寺的客人,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山门。】 那三人纳闷,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门?】 忍冬恼了,【山门!山门!怎么啦!】 那几人哄堂大笑,说道,【什么山门?听都没听过,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啊?】 又一人笑着说道,【听说这次也邀请了玄门各派,你们该不会是什么玄门的人吧?】 又一人道,【还真有学什么玄门术法的人啊?什么红衣大师卜卦布阵,那些都是骗人的玩意儿。花拳绣腿上不得台面的!】 小和这才抬眼,但她也没想过多争辩,只厌烦的皱皱眉。忍冬急了,【谁说是骗人的玩意儿了!你们懂什么!】 【我们当然懂了,什么虚空阵法扭转乾坤,本来就是骗小孩的。我师父说,只有懒惰不能吃苦的人,才会相信什么玄门术法。这么多年了,你们玄门做过什么大事啊?不就是在台上写写符打打火花,还什么红衣大师,她有这么厉害的话,躲起来干嘛?】 小圆在姐姐身旁坐着,闻言一愣,虚空不是喊了就来吗?是什么很难的阵法吗?红衣大师确实是好几辈的传说,她也只是听过名号而已,并且流传下来的信息越来越少,伏牛姑姑给她一本《九章符书》,说是红衣大师年轻时的手笔,她也将就看了,从来没怀疑过真假。 忍冬嘴笨,玄学武修两头不沾,那日落得下风。好在那院门突然“哐”的打开,三人脚下卷着风土,像是在送客。那三人被风土迷了眼,咳了半天,已经站在门口,那门不客气的直接就关上了。他们并未多想,抱着脏衣服去找洗衣房了。 第二日。 忍冬又在饭堂碰见那几人,她们都不爱热闹,因此只有忍冬拿了饭菜回院里,她正美美挑包子呢,突然头发被人一扯,她回过头,又是几个泼皮无赖。饭点的食堂人杂,又全是各门派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忍冬生气质问,别人却说她小题大做。忍冬虽是个性格平和的胆小鬼,但也受不了这个气,伸手将对方的餐盘一掀,对方的制服脏了,各自都很狼狈,因此在那弟子众多的地方吵了起来。 众人只见一个根本不是同道中人的小姑娘和伏天宗弟子在争吵,并未动手,因此饶有兴趣的边吃边看,最终还是伏天宗的大师兄抚远敢来平息此事。他呵斥几个师弟,又对忍冬抱拳道歉,【姑娘,真是十分抱歉。是我几个师弟唐突了你,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 忍冬“哼”了一声。 伏天宗那三个草包她不喜欢。 这个体面的大师兄也一样。 那三人果真不服,故意说道,【这次的衣服你总要帮我们洗了吧!】 抚远呵斥道,【石逸石钐!不得无礼!】 【噗嗤。】这次忍冬没忍住笑道,【十一十三,什么嘛,我家的小狗都有个正经名字呢!】 【你!】 眼看几人还要拉扯一番,抚远无法,将几个师弟打出西口食阁,那几人众目睽睽之下,衣服脏了,还被打飞出去,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前面人,面子放不下,对着师兄反抗道,【师兄!你拦我们作甚!】 忍冬站在一旁,抚远却说,【习武之人以天下大义为己任,你们学习伏天宗功法,却拿来欺凌一个小姑娘,连我的脸面也要被你们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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