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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商谢词的肩膀,声音里是长辈式的无奈和心疼,“上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 “知道了,赵叔。”商谢词应了一声,脚步声响起,似乎是朝电梯走去。 江挽晏僵在拐角的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楼下自动贩卖机幽幽的荧光映着她半边脸,晦暗不明。 咖啡罐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轻飘飘的“实在不行,打完这届,就退了吧”。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安全通道门轻轻合拢的“咔哒”声,像一声微弱的叹息,落进C国沉沉的夜色里。 江挽晏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地、无声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而沉默。 她没有去买咖啡,也不需要了。 . 世界赛的硝烟刚燃起不久,小组赛磕磕绊绊。 晚饭吃得沉闷。 也许是饭真的难吃的缘故,或者是比赛输了,哇咔洛也鲜少的缄默。 商谢词吃得很少,左手拿勺,缠着白色肌效贴的右手腕搁在桌沿,偶尔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摩挲着贴布的边缘。 江挽晏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在那圈刺眼的白色和商谢词略显苍白的指尖上反复逡巡。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回酒店的路上,夜风带着异国陌生的湿冷。 路灯昏黄的光线拉长了几人的影子,沉默地投在寂静的街道上。 商谢词走在稍前一点,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右手微微垂着,似乎连摆动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凝滞。 数字缓慢跳动。 江挽晏站在商谢词斜后方,能清晰地看到她后颈散落的几缕碎发,还有那截缠着肌效贴的手腕,在冷白的电梯灯光下,像一道无声的伤口。 药油的清苦气息混合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搅得江挽晏心口发烫,白天训练时她强忍疼痛时蹙起的眉峰又在眼前晃动。 楼层到了。 金属门无声滑开。 商谢词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 其他人刷卡进了各自房门,走廊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心跳。 商谢词摸出房卡,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刷开了门。 门内一片漆黑。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侧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几乎同手同脚的江挽晏。 走廊顶灯的光线从她头顶泻下,在她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却奇异地没有了赛场上的冰冷锐利,只剩下一种被倦意浸透的、近乎柔软的平静。 “还有事?”商谢词的声音不高,带着晚饭后的微哑,像砂纸轻轻磨过,在寂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 江挽晏动了动唇,目光闪了闪:“你的手......” 对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微微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进来说吧。” 江挽晏的心跳猛地撞在肋骨上,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房间,厚重的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异国都市的霓虹光影,隔着厚重的窗帘,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模糊而暧昧的昏昧。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药油清苦混合着干净皂角的气息,瞬间浓郁起来,无声地包裹住她。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黏在商谢词垂在身侧的手腕上。 那圈白色的肌效贴,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刺目的封印。 “你的手......”江挽晏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仿佛声带也被那无形的沉重压住了。 她咽了一下,指尖在身侧蜷紧又松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这点刺痛找回一点掌控力,“……疼得厉害吗?今天……比赛的时候……” 她语无伦次,想说的太多,挤到嘴边却只剩下这些零碎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商谢词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窗外的微光,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微微垂着眸,视线落在自己缠着肌效贴的手腕上,指尖无意识地又在那粗糙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江挽晏紧绷的神经。 房间里的沉默被拉得很长,仿佛凝固的胶质,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只有窗外遥远都市的嗡鸣,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半晌,商谢词才极轻地、几乎像是一声叹息般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却像裹了层薄冰,带着点探究的凉意: “P神……”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昧的光线,直直地落在江挽晏脸上,那眼神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平静,“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在江挽晏心间炸开。 所有的担忧、压抑、在楼梯间听到那句“退了吧”时的窒息感、电梯里看着那道白色刺眼的沉默、饭桌上食不知味的焦灼…… ————不是说因为粉丝么? ————不是之前自己说因为磨合怕麻烦么? 无数翻涌的情绪猛地冲上喉咙口,撞碎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因为我——” 江挽晏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急促和沙哑,后面的话语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她的下唇被她自己无意识地用力咬住,齿尖深陷进柔软的唇瓣,留下清晰的齿痕,几乎要沁出血珠。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觉得唇上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在这时,商谢词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没有预兆地,她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瞬间消失。 一只微凉、带着药油清苦气息的手抬了起来。拇指的指腹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有些粗粝,却异常精准而轻柔地覆上了江挽晏紧咬的下唇。 “别咬。” 商谢词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拂过耳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指腹温热,却奇异地缓解了唇上的刺痛,也像一道闸门,瞬间堵住了江挽晏即将冲口而出的所有话语。 江挽晏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一点。 ——温热的触感,以及对方身上那混合着药味与皂角的气息,汹涌地占据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只能怔怔地抬眼,撞进商谢词的眸子里。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她自己失措的影子。 里面翻涌着江挽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探究,有某种压抑的暗流,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惜的柔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空气凝固,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温热地拂过脸颊,拂过那根搭在唇上的拇指。 然后,在江挽晏几乎要溺毙在这片深潭般的注视里时,商谢词微微低下头。 不是直接覆上她的唇。 而是隔着她自己那根还压在江挽晏下唇上的拇指。 一个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带着布料摩擦微响和肌肤温热触感的吻,隔着那薄薄的屏障,落在了江挽晏的唇上。 那触感如此奇异而鲜明。 江挽晏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瓣的柔软轮廓,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透过指缝扑在自己唇上,感受到商谢词鼻尖几乎擦过自己脸颊的微凉。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吻,却比任何直接的接触都更令人心悸,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相触的那一点窜遍全身,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麻痹的酥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这个隔着一指的轻触,短暂得像幻觉,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商谢词很快抬起了头,收回了手指。 那根带着薄茧的拇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江挽晏唇瓣的柔软触感和齿痕的微凹。 房间里依旧昏暗,窗外霓虹的光影在商谢词脸上无声流转,她的神情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无声地锁着江挽晏。 江挽晏依旧僵在原地,唇上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烙印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灼烫一片,大脑一片轰鸣,所有的话语、所有的理智都彻底蒸发了。 商谢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回去休息吧。”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商谢词刚要动,忽然江挽晏动作比脑子先快一步,抓住了她的衣领,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第33章 江挽晏的动作毫无章法,更像是某种被情绪驱动的本能冲撞。 她揪住商谢词衣领的力道很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粗暴地将对方拉近。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带着绝望气息的撕咬与宣告,莽撞地印在商谢词微凉的唇上。 商谢词的身体在瞬间绷紧,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弦。 黑暗中,她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破碎的光影。江挽晏的气息带着咖啡因未消的微苦和灼热,强势地侵入,毫无技巧,只有蛮横的占有欲和无处宣泄的恐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但预想中的冰冷推拒并未到来。 商谢词的身体在最初的僵硬过后,竟奇异地放松了一线。 那只缠着白色肌效贴的右手,原本垂在身侧,此刻却迟疑地、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意味,抬了起来,最终轻轻搭在了江挽晏的后腰。 这微小的回应,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江挽晏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满足于粗暴的啃噬,舌尖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撬开了对方微合的齿关。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无处不在的药油清苦气息,混合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丝丝缕缕,缠绕着侵入她的肺腑,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唇齿纠缠,呼吸灼热地交换。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粘稠的水声和彼此越来越重的心跳。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紧闭的眼睑上投下变幻莫测的色彩。 江挽晏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将那圈硌人的白色肌效贴更深地按进掌心,仿佛想将那预示终结的警告也一同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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