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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杨怡笑着打断陶菀之,从她手里拿过装有果蔬汁的杯子,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言卿姐这般温柔体贴的人,我也喜欢。” 陶菀之喉咙像被棉絮堵住,嘴角的笑透着苦涩,她知道杨怡之所以说也喜欢陆言卿,是在替她解围。 重新拧开水龙头,冲洗掉手背上果蔬汁的黏腻。 哪怕她内心再强大,这种时候也没办法再待下去,胡乱找了借口离开。 杨怡看着陶菀之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放下玻璃杯,心情颇为复杂。 陶菀之竟然喜欢陆言卿,这……谁能想到? 难怪一向知书达理的她,昨晚在后院会突然说那种令人误会的话。 窗外隐约传来钟晚意说话的声音,估计是在跟谁打电话,杨怡想了想也转身往楼上走,她不是大嘴巴的人,这件事她权当不知道。 避免说出来,惹得更多人尴尬。 与此同时。 别墅前院,钟晚意确实在跟陆言卿语音聊天。 看到微信上很多熟悉的‘朋友’点赞评论,钟晚意才意识到陆言卿傍晚发的消息并未屏蔽任何人。 想来这件事不久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云镜湖风景确实好,不过我们今天滑雪也超级刺激。你和思虞姐明天要上山吗?” 钟晚意坐在吊椅上,脚尖稍稍用力,吊椅便上后晃动起来,带起的风吹得她裙摆翩然起舞。 「不上山,明天我和阿虞坐船去湖心岛看看。」 “这么宠她?” 钟晚意仰头看向夜空,只能看到寥寥数几的星星。 多年朋友,她自然知道陆言卿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人,温柔体贴,情绪稳定。 当年对苏蔓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对已经结婚的妻子谢思虞。 「为什么不宠?她是我的妻子。」 忽然想到什么,钟晚意凝肃的问:“卿卿,虽然你和思虞姐结婚快三年了,但你们真正相处的日子才不到3个月,你分得清如今对她的宠爱,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愧疚吗?” 三年。 不是三个月。 陆言卿和谢思虞结婚半年,突然传出她是不满和谢思虞结婚才躲藏到国外的流言蜚语。 那段时间陆氏集团股票暴跌,虽然她不懂商场的弯弯绕绕,但多少从父亲口中听到些内部消息。 总之谢思虞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能把陆氏发展到如今的局面,其中的艰辛险阻,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年前陆氏年会,谢思虞在致辞时昏倒,送到医院抢救说是胃出血。 当时这事还上了微博热搜,虽然第二天网上就找不到相关词条。 不过她却有发言权。 那时母亲肠胃不舒服就在华康住院。 谢思虞所在病房跟她们是同一层楼,相隔不远,大概有陆爷爷的人守着,她安静休息了两天,后面就有集团的员工来病房汇报工作。 满打满算,谢思虞胃出血那般严重,她只住院了5天,不顾医生反对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身为陆言卿朋友的她,也曾打过无数次电话,无一例外,听筒永远是冷冰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那种情况下她都烦躁至极,谢思虞该有多绝望无助?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身边。 「你觉得我分不清?」 耳机里传来陆言卿温和的声音,钟晚意抿紧了唇,双脚落地的同时,吊椅也停止了晃动:“我希望你分得清。” 「我心里有数,挂了。」 语音通话结束,页面提示只有9分30秒。钟晚意叹息一声,把手机放旁边的玻璃圆桌上,继续晃动吊椅。 要不是有朋友说谢思虞高中就喜欢隔壁学校一个女生,她严重怀疑这三年谢思虞呕心沥血将陆氏发展至今,都是因为喜欢陆言卿。 否则怎么那般拼命? 山脚下《镜湖小楼》民宿。 房间右侧是十几平米的露台,遮阳伞下摆放着一张玻璃圆桌,两把藤椅。 栏杆外侧好几盆小雏菊,白色,浅粉色的花开的正艳。 陆言卿原本在处理工作,钟晚意打语音过来,她们便聊了几句。 短暂的通话结束,她却没有了心思看文件。 问她对谢思虞的宠爱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愧疚? 是怕她分不清? 可她又怎会分不清? 夜风拂过,可以闻到小雏菊淡淡的清香。 陆言卿放松身体靠着藤椅靠背,闭了闭眼,想到谢思虞胃疼蜷缩在料理台前吞药片的模样。 想到那晚在谢家老宅,谢思虞因一杯加了花生酱的椰汁而大发雷霆,绝望无助到落泪。 甚至每次亲吻谢思虞时她紊乱无序的心跳。 她对她又怎会不是喜欢呢? 思虑太多,陆言卿深思熟虑片刻,重新解锁手机,在微信上询问沈砚清:「你知道阿虞喜欢什么吗?或者有什么愿望?」 那头沈砚清回复很快:「陆总是想要送思虞礼物?」 「嗯。」 陆言卿指尖磨挲着手机边缘,并未隐瞒,过几天是她们的结婚纪念日,但前两次她都缺席了,也不知道过去两年谢思虞是如何度过的。 微信页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时间过去五分钟,沈砚清才发来一段文字:「只要是陆总送的礼物,思虞应该都会喜欢。去年3月21日那天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我虽然知道,但不能越俎代庖,有些事还是思虞亲口告诉您比较好。」 去年的结婚纪念日。 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陆言卿眉心微蹙,眼睑低垂,目光也变得格外凝重,沈砚清明显不愿意透露,正打算让魏洁去查一下。 这时露台的感应灯亮了起来,谢思虞推开门走过来:“还没有处理完?” 她洗漱过后穿着睡裙,下摆堪堪遮住腿根,肩上披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陆言卿不着痕迹锁屏,随手把手机搁在玻璃桌上,伸手将谢思虞拉进怀里,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橙花香,发丝扫过她颈侧,有点痒。 “要不要我帮忙?” 谢思虞坐在陆言卿腿上,扫了眼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没察觉到对方眼底异样的目光。 “剩下的工作不重要,我只是在想你。” 陆言卿收紧手臂,把谢思虞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明显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 “抱歉前两年的结婚纪念日我都缺席,阿虞今年想如何过?我都听你的。” 陆言卿握住谢思虞的手,说完低头亲了下她的手背,温柔的目光落在她侧脸,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结婚纪念日。 谢思虞想起什么,眼眶突然红了。 心口疼的厉害,短而促地呼吸了两下,在眼泪漫上来的瞬间,她将头埋进了陆言卿的肩窝里。 好半晌才哑声开口:“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谢思虞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打的陆言卿措手不及,拥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脏隐隐刺痛。 眼神也一点点地沉下去,她真的不喜欢谢思虞流泪。 “好,不管是谁,我都陪你去。” 陆言卿轻抚谢思虞的后背,等她情绪稍微稳定,才捧起她的脸,亲了亲那微微泛红的眼睛。 很轻很轻的问,“阿虞能告诉我去年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种全世界都知道,就她一无所知的感觉,很糟糕。 谢思虞抬眸对上陆言卿充满心疼的目光,喉咙发紧,努力控制好情绪,故作轻松道:“只是意外而已,外婆在养老院摔倒……” 说着说着她又低下了头,嗓音又低又哑,“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第38章 任由她在她唇上胡作非为 夜深人静。 陆言卿听着枕边均匀的呼吸声, 小心翼翼将谢思虞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挪开,起身时床垫细微的响动让她屏住了呼吸,确认没惊醒熟睡中的人, 她才掀开被子下床。 轻手轻脚来到窗前,将窗户推开半掌宽的距离,清凉的风吹进来。 陆言卿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指尖轻点手机屏幕,请浅的亮光映出她眼底的泠冽。 原来谢思虞6岁才回到谢家, 那时她的外婆重病,拖着羸弱不堪的身体没办法照顾她,加上她也该读小学了, 才不得已做出这般决定。 然而谢父的妻子周静, 根本不同意谢思虞认祖归宗,夫妻两人为此争吵不休, 最后是谢老爷子出面,周静才退让一步。 答应谢思虞回谢家,但对外只说是养女。 前些年谢思虞是个孩子,她有心也无力,等她有能力给外婆更好的生活时,老人却不愿给她添麻烦,执意要住到养老院去。 谢思虞拗不过, 只能随了老人家的心愿。 去年结婚纪念日那天。 原本谢思虞答应外婆下班后会去养老院陪她吃晚饭,结果下午4点就接到养老院院长打来的电话, 说外婆下楼梯时跌倒, 已经在送往医院抢救的路上。 谢思虞扔下手中事务赶往医院,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外婆年事已高,又是从楼梯上摔下来, 在半路上就停止了心跳。 她没能见到外婆最后一面。 “抱歉这么晚吵醒你。” 陆言卿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03:12分,通讯录翻找出刘瑶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刘瑶似乎是坐了起来:「陆总?您有什么事吗?」 “这几年你都跟着阿虞,去年3月21日,她的外婆在养老院摔倒,具体原因你知道吗?” 窗台上摆放着两盆多肉植物,陆言卿指尖拨弄肉嘟嘟的叶片,怕吵醒谢思虞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时眉心紧锁着。 她不是怀疑谢思虞,只是觉得她隐瞒了部分真相。 「谢副总外婆去世?」 「当时谢副总让我去养老院调看过监控,我这边应该还有视频文件,陆总您稍等,我找到后发给您。」 陆言卿握紧手机:“好,谢谢,今晚我找你的事别告诉阿虞。” 「好的。」 冷风掀起披肩流苏,陆言卿将窗户关好,拉开藤椅坐了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顺便戴上了蓝牙耳机。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 刘瑶往她微信上发了一条云盘链接,电脑端消息和手机同步,她直接点击链接,很快跳转到某盘打开。 视频是剪辑过的。 时间15:26分。 头发花白的老人在院子一棵大榕树下坐着,低垂着头,手里拿着的应该是一张照片,她身后不远处是健身器材场地。 两名穿着养老院工作服的护工,交头接耳,明显是在聊天。 可是监控摄像头距离受限,加之她们说话声音小,并听不清她们谈论的内容,只见坐着的老人突然站起身,一脸怒意朝两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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