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应冲不愿意和她多解释。 如她所言:现在先不急。 应冲永远是随意的,不怎么见她有过严肃端正的神情,自然也不见她有过低落的时刻。 即便只相处了一周多。 常引不解为什么她会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这些。 不解归不解,对于这件事本身她还是很高兴的,甚至于有些受宠若惊。 于是只好生硬地转开话题:“我们这次去哪儿?还是要在这里休息。” “去……”应冲抬手,诸多静默的屏幕被唤醒,飘到她面前。 挑挑选选,她最后指向一个漆黑的屏幕,说:“去这儿吧,去找另一个老朋友。” 她把屏幕捏过来,对着在常引看来是漆黑一片的画面,仔细看了几十秒,而后忽然一笑,笑容颇为恶劣。 “无限流,知道吗?” 常引摇头,“没有听过。” 应冲笑容更灿烂了,她一挥手,漆黑的屏幕在常引面前现出原貌。 通红的火焰烧在墙壁上,铺着华丽地毯的廊道延伸出去很长,两侧是数不清的房间。 在尽头有一个模糊的人形。 他转过身来,是它。 常引被吓得一哆嗦,后退一步,小腿碰到沙发,摔坐到了沙发上。 应冲笑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常引沉默两秒,吐槽:“幼稚。” 应冲笑得更欢,自得其乐:“怎么跟老师说话呢?” “……”常引看过去,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人几分钟前还在伤春悲秋。 更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义正言辞拒绝自己喊她老师。 善变。
【镜】 第32章 1 镜子(一) 喧嚣的街头,沉寂的巷尾。 繁华的城市夜景。 灯红酒绿的市中心,一栋大厦上扛着“伊旅酒店”四个大字。 它们散发出橙黄的光,将地面灯光无法照及的半空笼罩。 视线沿着窗户跃入,房间内布局与寻常酒店并无差异,干净、整洁、明亮、毫无人气似的冰冷,随时等待它的下一任主人入住。 越过卧室与客厅,穿过红棕色的门来到廊道。 光线陡然一暗,让人下意识想要睁大眼睛。 睁大眼睛后,心也跟着一颤。 廊道长到和这栋大厦该有的体积不符,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门,两侧则是无数闭合的红棕色单开木门。 尽头的门前有一个人影。 光线仅来自墙壁上暗淡的煤油灯,火焰在玻璃罩里微微摇晃,如同被玻璃罩外的穿堂风吹拂。 如果身处其间,大概会觉得这风太阴冷。 不敢多看那个人影,哪怕只是背影。 低下头,入目的是地毯。 暗红的底色上铺展着斑斓繁杂的花纹,凌乱中带着有序,颜色多,却都暗沉到肃穆。 让人眼花缭乱,又心头沉沉。 嘎吱—— 尽头的门被推开,人影走进去。 内里的光亮沿着门缝泄出来一些,可见里面大概是没有外面这样既阴又暗的。 门开启又合上,倾斜的光消失,廊道归于沉寂。 外面吵嚷的喧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亲切。 你大概会离去,即便尽头已经没了瘆人的影。 走吧,毕竟有的人尚且无法离开。 于是那视线一飘,如它来时一样越过门与窗,回到了喧嚣的街头。 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廊道骤然陷入的漆黑,以及在漆黑中出现的人。 夏燃睁眼,入目是暗红的木门,光线略昏暗。 她转身,看到了身后长到诡异的廊道和两侧铺展的房间门。 煤油灯告诉她这里的时间并不先进,也许是什么中世纪。 凉风一阵阵拂过,在裸露的肌肤上溅起一串串起伏。 她没怎么犹豫,转回去推开了门。 应该先敲门的。 不过随便。她想。 推开门,里面有一张圆桌,也仅有一张圆桌。 桌边坐了七个人,三女四男,其中一个女生坐在轮椅上。 连带轮椅在内,席间共有八张椅子。 空闲的那张椅子边站着一位老者,头发花白,身形不算矮小。 以夏燃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正对她的几位青年人的表情各异,都看向她。 她不以为意,抬头瞧见一盏华丽的大灯后,心想:还挺亮。 抬头看的间隙,老者回过身来,露出他身后的桌面。 上面放着一个银色的水壶,以及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六个满水的杯子,托盘外的桌面上还有一个空杯子。 显然,如果那把空椅子属于老者,那么七个杯子应该属于七位青年人。 这位长者也许正在接待他们。 不过还好,夏燃已经习惯了“横插一脚”,所以自然而然说:“我坐这儿了。” 甚至没有询问。 青年人中,那四个男生的表情越发惊异。 三个女生恰好都在空椅子附近,背对着夏燃,也没人专程扭过来看她。 是以夏燃也瞧不见她们什么反应。 老者胡须也是白的,与头发一般洁白,找不到一根黑丝。 奇怪的是他的面容并没有多苍老,和他并未佝偻的身形一般,昭示着他的年龄似乎没有那么大。 他提起礼貌的笑,将水壶和空杯子放到托盘上,端起托盘,温文尔雅答:“当然可以。” 声音听起来只像是中年男人。 夏燃径直坐下,他则以夏燃为原点,逆时针开始递送水杯。 不过没有在她面前放下,而是在她右边的女生面前放下了第一杯。 六杯水,一个空杯,除他外有八个人。 无人发一言,只有玻璃杯与木头的沉闷碰撞声, 他最后停在夏燃左边的女生身旁,歉意道:“准备不周,请各位稍等片刻,失陪。” 而后就端着一个水壶、一个空杯离开了房间。 开关门的间隙,房间里的光亮闯了出去,也可以说外面的昏暗侵入了这里。 转瞬即逝。 “叫什么?” 夏燃左边的左边,那个女生对她说。 她撑着下巴,表情悠哉,与对面四个面色中难掩恐惧、紧张的男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和夏燃左右两位冷脸的女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长相看着挺舒服的,夏燃看得很顺眼,就好心情答了。 “夏燃。” 女生回以同样信息:“我叫司霖。” 而后又追问:“衣服好看,但不会不方便吗?还是说你不用担心这个?” 她问得直接,但语气和神情都轻松。 纯色的红裙如同暗地中盛放的花,不带有半分杂质。 以及踏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的高跟鞋。 很漂亮,但不适合这里。 偏偏,夏燃手里拿了匕首。 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握在手里走进来,放在桌面上任人看。 匕首适合这里,但将匕首亮出来的行为不适合这里。 夏燃长相也如身上热烈的红裙一般艳丽,是极具侵略性的美,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她,并被攥住心神。 她学着司霖托起下巴,只是她夹带私货,唇边爬上了显而易见的笑容。 “不方便干什么,打架?” 这话说得其实有点难以捉摸,是疑问句还是反问句呢?意味不明。 司霖发出一声气音,笑得压低了眉尾,“也没差。” 安静还没蔓延开,夏燃左边坐在轮椅上的女生忽然道:“不方便跑动和大幅度的动作,这里也许会需要。” 认认真真的回答。 安静这回蔓延开了。 司霖瞧了眼这位从始至终没开过口的人,稍稍挑眉,丝毫不掩饰她的诧异,甚至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夏燃还没落到女生身上的视线,闻声又飘回了司霖身上。 司霖红唇启张,目光在众人间逡巡,继续道:“会说话就行。他走了,来讲讲吧,你们都是第几次。” 没人吭声,她啧了一声,敲敲桌面:“我第十二次。” 对面的两个男生闻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其中一个没怎么犹豫,立即答:“我才第三次,大佬,求带啊,什么条件都好说,我叫陈斌,文武斌。” 另一个见他讲得这么没骨气且迅速,咽咽口水,也跟上:“第四次,赵博。” 旁边两个男生犹豫再三,讲话吞吞吐吐,看向司霖的视线也瑟缩。 “……第一次,陈建光。” “我也是第一次,叫张云航。” 司霖随意嗯了声,不太在意的样子,目光落到夏燃右边的女生身上,饶有趣味道:“你呢?” 女生原本抱着臂靠在椅背上,闻声放下手臂,抬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司霖见状弯弯眼睛。 “苏流。”她没说次数。 但众人看向她泰然自若喝水的模样,都明白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斌乐呵呵的,“哎,这把稳了。” 两个新人眼里也多了点儿光。 夏燃随口答了句“第一次”,她左边的女生说:“第一次,江知水。” 司霖目光在江知水身上停了两秒,最后没说什么,转而对其他人道:“新人今晚应该没事,你俩今晚不往其他房间里去就行。” 陈斌连连点头,赵博也答好。 敲门声响起,管家,即老者,回来了。 他们不再讲话,恢复为管家离开前的沉默模样。 除了夏燃。 夏燃提不起什么精神,撑着脑袋伏在桌面上,眼皮半掀不掀,盯着自己来回拨弄匕首的手看。 无限流啊。 最讨厌这种世界。 又费心脏,又费脑子,又费身体。 无论哪个世界,刚进去时总是烦躁的。 这次也是。 她知道这种世界会有丧命的风险,但越是知道,反而越是随意。 早走早解脱,说不定下一个世界更安稳更舒坦。 于是怀着这种乐于赴死、“慷慨就义”的心态,她对其他人异常敬畏的管家笑得很假,一眼就能看出的假,还使唤得理所当然:“能加糖吗?” 管家顿了一秒才对她露出礼貌的笑容,“当然可以。” 她也礼貌回答:“谢谢。” 下一秒,管家从口袋中拿出一小包白糖,和水杯一同放在她面前。 边弯腰放,边对她道:“我的荣幸。” 对面的几个新人没忍住睁大眼睛。 怎么还随身带糖? 夏燃见怪不怪,也不防备,拆开透明包装就把里面的东西撒到杯子里了。 瞧着完全不害怕里面到底是糖还是毒药。 其余人都看向了她,只是有人的目光不动声色,有人则看得直白,连脸上的表情也展现得直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