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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凌瑾瑜反问。她还真没从这位唐总的过往光辉事迹中听出她从哪和对方聊得来了。 “我也和你说过，唐总也是江浙沪出身，杭城人，她家集团在沪城有分公司，她本人在国内长居沪城。她是那种外柔内刚的性格，ENTP，家庭教养好的超级新钱，但有点跳脱似的玩世不恭。和你一样是集团唯一继承人，也有颜色背景。你们都养宠物，都是Hermes的养马人，她也很爱超跑，还爱倒腾各种新鲜事物。我说直白一点，这位朋友很值得交，各方面来说含金量都很高，我很欣赏她。” 黎理随口说着，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黎理指的颜色背景，是凌瑾瑜前几天亲口告诉黎理的。她以前从不会去和别人提这种事，这次主动说也算是给黎理透个底，表明自己没那么好惹，敲打敲打。那可是凌家财富与权力的来源，不显山不露水。只有沐城的老人才知道凌家有多厉害，沐城凌家本家又是什么含金量。 凌瑾瑜听明白了，黎理这不仅是在给她介绍朋友，更是在介绍未来可能发展出来的可用人脉。凌瑾瑜和唐子卿相似的出身背景和爱好，足以迅速拉近二人的关系，甚至巩固黎理原本和唐子卿本来的交情。不算利用，倒像是一种双赢。 那这朋友，凌瑾瑜势必要好好见见了。她其实也很好奇能让黎理这种人说出欣赏的女生，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用受签证所绊让她们接下来的旅行异常地顺畅，即便是私人飞机，连续奔波在路上外加时差折磨，也让两个人都有点蔫，躺酒店歇了两天才重新活过来。 复活过来后，黎理开车带凌瑾瑜去了她的本科母校，二人手牵着手走在Royce Hall前，脚下是被阳光晒得微热的砖石路，面前就是黎理常去的图书馆。洛杉矶的阳光总是很好，却又不让人感到燥热，温暖舒适气温宜人。 黎理走到这里停下来，看向那座采用了罗马式拱门设计的图书馆入口，说：“我有段时间赶 due 喜欢来这，这有24小时自习区，很方便。直到凌晨三点，图书馆一楼的灯还亮着，就像是为赶due复习到崩溃的学生们留的一样。” 凌瑾瑜扭头看向黎理，惊讶地问：“你这种人居然也会赶 due？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永远提前三天完成作业的人，太意外了。” “算是吧，但总会有意外发生的。要不是我前任，我也不会跑来图书馆寻求一个可以安静学习的地方。”黎理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 “哈，前任姐。你知道不知道她又回美国了，我们不会在这附近遇见她吧。” 黎理闻言震惊，问凌瑾瑜：“你怎么知道她在哪的，你在视奸她？怎么找到她账号的啊？” “我草了。”凌瑾瑜听到这话白了黎理一眼，“明明是她视奸老娘好吧，我还想问她怎么找到我的。咱们百天纪念我发豆影她还给我点赞。她现在ip就在美国，是我要看的吗，她自己送上门来。不如我问问她还在不在LA，把她约出来你俩真人battle一下。” 黎理双手合十求饶道：“饶了我吧你，我可不想见到她。” 凌瑾瑜冷哼一声，拉着黎理继续向前走。路过Royce Hall旁边的草坪时，黎理指一指草坪处又说：“我们新生入学那天就是在那个地方集合的，当时还有迎新夜市，卖各种社团的周边，蛮好玩的。你要是当时来美国读这所学校的话，肯定也会经历一遍，每年都差不多。” “嗯？为什么这么说。”凌瑾瑜问出来以后一想，当时要赞助她去美国上学的好心阿姨，那不只有黎想这一个可能吗。她捂住嘴指着黎理说，“所以我当时要是不去英国，就能早五年认识你了！” “嗯哼。我以为你妈妈已经和你说了呢。” “没有。我只知道那年有个妈妈的朋友要赞助，不知道对方是谁。”凌瑾瑜挽上黎理的胳膊，陪她走过图书馆前台阶，走向学生商店的方向。她接着说： “那也不太好吧，我十八岁那年可是很混蛋的，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老娘最厉害。估计能把你烦死。到时候别说谈恋爱了，你不把我丢出门都不错了。” 黎理哈哈笑起来，说：“我以为你会说我老牛吃嫩草，把舍友变女友之类的。” 凌瑾瑜挑起眉毛疑惑地看向黎理，问她，“……？你是那种人吗？” 黎理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咳…这个吧。相处久了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呵。”凌瑾瑜冷哼一声，笑她：“假正经，真闷骚。看来早就馋我身子了。” “你敢说你没馋我？”黎理反问。她现在已经会和凌瑾瑜拌嘴了。 两个人互相争论到底是谁馋谁这种幼稚的问题，向别处走去。路上，黎理主动提起她大学时期打猎这一爱好，最开始只是好奇去尝试，后面就迷上了打猎。结果前任姐觉得黎理喜欢打猎是暴力狂，坚决禁止她将这个爱好进行下去，进而造成了当前任发现猫咪不见了以后，以为是黎理把猫杀了这种认知。 黎理说到这还有些无奈：“我承认自己爱打猎可能是有点难以接受，但也不代表我喜欢虐杀动物啊。我做的这些事都是合法合规的，合理控制野生动物数量，还能为当地的猎人带来创收，用以更好地保护森林和其他生物。” 凌瑾瑜觉得这真的不怪前任姐，有些人就是对这种事难以接受，尤其是在和平的现代社会，狩猎被和杀戮画上等号，被很多人所曲解。但人和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有些人心地善良觉得狩猎残忍也很正常，有些人就觉得不过只是一个正常的爱好。就像凌瑾瑜不觉得狩猎有什么问题，单纯是爱好而已。 不过她也不太懂喜欢狩猎的人的深层逻辑，因为什么才喜欢的呢？抱着这份好奇心，凌瑾瑜问黎理：“嗯…那你为什么喜欢打猎呢？” “这个理由嘛，一个是狩猎是对体能和耐力的考验，可以学习如何控制情绪，也可以培养冷静、耐心、观察力、决断力等能力。二是野味很好吃，烹饪野味也很有意思。三是我很喜欢枪，玩枪本身就很解压，打猎就可以打枪。” 黎理说罢，又补充道： “狩猎需要深入大自然之中，保持冷静与耐心，细心观察猎物，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迅速出手，再以最不痛苦的方式迅速了结猎物的生命。这个过程中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我曾经为了猎一头熊在林中生活过一周，这对身心等各方面都是极大的考验。我追踪它观察它了解它，最终狩猎成功并将其制作成料理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觉得我做到了，前面那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有些人觉得狩猎血腥，可狩猎本身也是一个和自然亲密交流的好机会。我们向经验丰富的猎人们学习如何跟自然和谐相处，控制生态平衡，再亲身体会生命与死亡，学会敬畏自然，尊重生命。大自然创造生命，我们不过是自然循环中的其中一环。狩猎并将其好好利用，才不愧对于这个生命曾经存在过。” 对嘛，很黎理式的回答，也很有她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作风。这就是黎理。相恋生活这段时间，凌瑾瑜在一点点深入了解黎理，重构对她的印象。人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平面，也不是完全一边倒的完全好或完全坏。黎理很好也很善良，对待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温和有礼，善待小动物也会热心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但她也有缺点有阴暗面，会算计会报复，这很正常，这样才是一个鲜活立体的人，显得真实又可靠。 凌瑾瑜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黎理，好的一面也喜欢，坏的一面也喜欢。 在洛杉矶玩过一圈以后，两人又再度开车向北，往北加州开去，前往黎理研究生时期所在的伯克利市。北加州的风略微有点凉，不像洛杉矶那样温暖奔放，有种引而不发的锋利感，跟初见第一眼时黎理给她的感觉很像。 黎理把车停在校园南门外的街边，朝学校大门Sather Gate的方向走。 “这就是我读研的地方了。”她指了指前方那座布满铜绿的漂亮青铜拱门，对凌瑾瑜说。 凌瑾瑜被黎理牵着手走在校园主道上，草地上有学生在弹吉他、下棋，也有穿着破旧T恤举牌子搞环保宣传的人。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高耸的漂亮白色钟楼，随口问道：“你研究生怎么没往别的地方走，还在UC系学校。为了方便申请大厂实习？” “确实是为了这个，而且Stanford我没申上，结果来这都快给我卷脱掉一层皮。你知道我当年在Haas上课的时候，每天都在和一群疯子卷，一个个都跟开了挂一样。三天写份商业计划，五天做出建模分析，当年我还后悔怎么非要挑战难度给自己找不痛快。现在回看那段日子真不可思议，居然能熬过来。” 听黎理吐槽往昔岁月，凌瑾瑜都能想象得到她抱着电脑在图书馆通宵拼命的样子，她看向黎理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适应这种快节奏呢。” 工作场合的黎理永远都是严谨高效的，原来严谨高效也不代表她真的能适应这种高强度啊。 “那我太不喜欢了，我也是人，总是会累的。”黎理说着，指向右手边白色校图书馆。 “我当时在这里写过一份关于国内连锁餐饮海外扩张的案例分析，为了拿高分，全组人被我逼着连夜干活，最后倒是没愧对付出，甚至拿了满分。但我也把自己卷崩溃了，一个人来图书馆外这个台阶坐了三个小时。”她说。 凌瑾瑜问：“坐三小时干嘛，思考人生吗。” 两人在图书馆前向西折去，凌瑾瑜不知道黎理要想哪去，只是乖乖跟随。 黎理自嘲一笑，说：“是啊。不知道自己卷生卷死为了什么，我突然感觉人生很迷茫，很想哭。最后也没能哭出来。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那段时间我压根没多余精力考虑别的。满脑子塞的都是我要为了我的最终目标做什么，列满了各种计划。入职微软也是我计划的一环，所以我才会在后面那么气我妈搞掉了我微软的工作。她只在乎我在微软的薪资还不够我一年的零花钱，更不够给你花的，却不知道我为了它付出过多少心血，我去那里又是为了学些什么。” “小时候我妈又不爱管我又希望我做个成绩优秀的学霸，我做不好她就会骂我，从来没有夸奖。我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走上普世价值观中的成功道路，她就能对我另眼相看。可我考上名校她觉得这是理所应当，我做出火爆全网的营销方案她只是说做得不错，我被学校破格录取她说了个哦，最后我进入全球知名大厂她却说对我很失望。” 凌瑾瑜垂下眼睛，静静听黎理说她和她妈妈的爱恨纠葛，心想要是黎理生在她们家，那属于祖坟冒青烟，凌岚女士怕不是得高兴疯了，每天能有一万句乖宝贝等着夸。她还记得凌岚从黎理的成人礼回来的那天特别高兴，说自己作为优秀毕业生家长上台狠狠风光了一把，赚足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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