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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珏不动声色咽下去，“还行。” 小月亮自个儿尝上一口。 很酸，很涩，她立刻呸呸呸，“不好吃，姐姐吐出来吧。” 秦珏：“我不挑食，我倒是想问问，你这般挑食的一个人，书包里怎么如此多的情书，小小年纪不学好是不是。” 秦珏板着脸，瞧着很是严肃。 小月亮歪着头，“因为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在我的桌肚里，我不知道是谁送的，上面很多名字我都不认识，快放学了，老师催得紧，我全部放书包了，想要明日还回去。” 秦珏：“不必还回去，收到多少，丢掉多少。” 小月亮懵懂点头，秦珏点她鼻子，“若是当面送你，你就说，你家教严格，姐姐尤为严格，不许你谈恋爱，听懂了吗。” 小月亮心想她姐姐怎么会严格，姐姐分明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啊。 而且小月亮私心是不喜欢那些人，不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她都不喜欢。 小月亮在园子里爬树摘下的枇杷，这些人都不喜欢吃，不少都当她面吐出来了。 半点都比不上姐姐。 姐姐从来没说过她摘下的果子不好吃。 不止如此，姐姐还会带她去摘果子。 园子里的枇杷，莲蓬，梅子，海棠，柿子，桑葚，连园子角落的榆钱都摘过呢。 那群人只会口口声声说家里大人说果子不卫生，真是好没意思。 秦珏看她明白了，把小月亮抱到腿上喂她吃点心。 一晃眼小学读完了，小月亮考上了这儿不错私立初中，走的是留学的路线。 在此期间，林家的父母其实不止一次想要把小月亮接回去，可都被小月亮给拒绝了。 秦家的父母不知道女儿在执拗什么，瞧着两个孩子相处得好，便出面说让二人继续住着，两个女孩也好有个照应。 林家夫妇自然也应下的，秦家的生意做得大，两家多有合作，关键是小月亮喜欢，以及若是没有秦珏，小月亮怕是要被拐子拐走了。 说是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秦珏是这一代最出色的，林家夫妇只盼着自家小月亮能在姐姐身边学点东西。 上了初中并不代表收到的情书变少，反而是更多了。 小月亮越发张开了，即便穿着简单的浅色校服，长发梳成马尾辫，露出额头和脖颈，也美得叫人移不开目光。 班上的男孩红着脸说：“林月白，体育课要不要来看我打篮球。” 林月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学校里没有固定教室，下课了要自己去找下节课的教室，故而便不存在长期能见面的同班同学。 林月白道：“不用，我对篮球不感兴趣。” 男同学被拒绝后表情尴尬，“那放学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厅写作业。” 林月白觉得麻烦，林月白觉得索然无味。 她姐姐在她初三毕业后，就要出国读研了。 两个人能相处的时间，只剩下了两年多。 林月白双腿交叠，托腮看着面前拘谨的人， “我家里管得严，放学就要回家去。” 男同学蔫了吧唧地走了，坐在林月白前面的女同学扑哧一下笑了，“真羡慕啊，你每天都有好多追求者。” 前排的女生神色有几分复杂，有点羡慕林月白被人关注，还有个好家世，父母都让她多和林月白交朋友， 可另外一方面有不喜欢她总是和别人说话，好像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连拒绝旁人的真心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月白收拾桌上的书籍笔记，修长白皙的手指转着秦珏送的金尖钢笔，莳绘的笔杆锋芒内敛，螺钿做成的紫阳花在指掌间闪烁，“我没有和人谈恋爱的打算。” “可是，学习多无聊啊。” 林月白站起来，她的手机上悬挂了一个小月亮的玛瑙吊坠，是她姐姐亲手做的。 “那是你们无聊，我可不无聊。” 多高傲的话，说得叫人没有接下去的勇气。 林月白不是上小学的小月亮，她知道该如何拒绝别人。 她有喜欢的人，且只有一个。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好。 她姐姐给她介绍了朋友，那些朋友远比现在的同学好沟通交流。 林月白几年前就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她想要变得耀眼，想让姐姐再也不要忽略她。 或许她有些势利，也有些刻薄，但是那又如何呢。 被人用百分百的爱意浇灌出来的鲜花，娇气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 林月白放学站在学校的咖啡厅门口，姐姐已经靠在最里面的座位等她了。 秦珏翻看学校关于留学的宣传册，面前的桌子上有一碟提拉米苏。 秦珏今年二十一，鼻梁上架了一个眼镜，不看东西的时候就拿下来，穿着白色衬衫，外头是个浅色的宽松西装，袖子挽到了小臂上。 注意到门口的视线，秦珏抬头，对她招招手。 林月白乖乖进来。 秦珏每次来接她放学，都会给她准备小点心。 家里的营养师管得严格，故而她们都在外面偷偷吃点，即便知道被发现也不会如何，但是她喜欢和姐姐偷偷做点什么的感觉。 那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 秦珏把留学宣传册合起来，“尝尝吧，味道如何。” 林月白又拿来了一个勺子，放在姐姐手边。 她托腮看她，“姐姐和我一起尝尝。” 林月白下午有街舞课，她姐姐来接她去上课。 秦珏手里捏着银色的勺子，问起了她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林月白把一勺子甜品放在唇中，她慢慢说：“发生了什么呢，我早上来上课，在校门口发现了一只猫猫，然后看到教学楼上的爬墙虎开得越来越茂盛了，还有我们换了一个体育老师，是个很帅的男老师，哦对了，法语老师是新请来的外教，是个金色头发的姐姐，今天对我笑了……” 秦珏吃了小半块甜品，勺子切下了林月白刚刚吃下的那一块。 秦珏道：“林月白，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林月白对她笑了：“我怎么知道姐姐在问什么，姐姐问什么，我就说什么，这就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小姑娘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许说小时候的她的坏心眼还会被可爱的外表藏起来，现在她张开了不少，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仗着好相貌，就为所欲为。 秦珏说：“你知道我不赞同你小小年纪谈恋爱，不管是明着喜欢别人，还是暗恋，我都不赞成。” 秦珏把勺子放下，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笑容，瞧着比谁都像是个温柔的大姐姐。 林月白小声说好。 林月白把鞋尖抵在姐姐的小腿上，“我和你开玩笑呢。” 学校没发生有趣的事情，她和从前上小学一样，从进入学校的大门开始，就在想姐姐。 她不希望姐姐只把她当作一个妹妹。 她不希望这样。 一块提拉米苏吃得很快，林月白提起书包往前走。 小孩子生气得莫名其妙。 秦珏走在她侧面，“我帮你拿书包。” 林月白别扭：“不要，我长大了，我自己拿。” 秦珏：“好好，小月亮长大了，长大了还偏偏要和姐姐睡在一张床上。” 林月白止住脚步，面目不善地看她。 秦珏说出事实便被瞪了一眼，好生无辜，“叛逆期了？” 林月白咬唇，“我没有叛逆期，你好没意思。” 说完，她背着包快步离开。 秦珏慢慢在后面走，林月白往前走一段，便回头看看秦珏有没有跟上。 后面的姐姐接到了一个电话，低声和人应了几声，林月白竖起耳朵听，没听懂里面的内容。 不用猜也知道，是秦家不希望姐姐在国内读本科，想把人送去国外读。 姐姐硬是要在国内把本科读完，然后去公司带个项目才去国外继续念书。 所以是为什么呢。 林月白不清楚，她的姐姐从来都有规划，别人左右不了。 而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她姐姐从来都把她当成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秦珏上车，坐在驾驶位，“我可以看你跳舞吗。” 副驾驶上的林月白低头玩手机，闷闷说：“随便你。” 秦珏侧头看她，笑了：“不愿意让姐姐看就算了，公司那边有事，我要去一趟。” “秦珏！” 秦珏笑容更大，“没大没小，从小把你养大，现在敢对我直呼其名了。” 林月白红着眼睛小声说，“你为什么不许我早恋。” 秦珏不经意眯了眯眼睛，道：“影响你的学习，耽误你的未来规划，你不是要当大明星么，希望之后被爆出来你初中和人爱上？你让喜欢你的粉丝怎么想。” 林月白闷闷地说：“可是我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呢。” 秦珏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她看着前面横穿马路的行人，一脚踩了急刹，林月白看她脸色顿时冷下来，分不清是因为行人还是别的什么。 等行人走后，秦珏表情缓和些许，道：“喜欢只是一时的冲动，等你不和那个人在同一空间，就不喜欢了。” 从学校开车去街舞工作室的路途不长，秦珏给她找到的工作室是一个业内知名的老师开的，这老师的学生有现在娱乐圈的当红唱跳组合，林月白和人吃了几顿饭，想想觉得自己不想当爱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去学街舞了。 秦珏淡淡说：“你这个年纪所以为的喜欢只是一场长期待在一起的幻觉，只是以为学校里的一点小恩小惠是爱情的具象化表达，如果有人真的爱你，就不会在这个年纪和你说些有的没的，而是为你的以后多规划，给你更多的选择权，而不是和你过着有一天是一天的，宛如苟且偷生的日子。” 秦珏的话语说得刻薄，她去看林月白的表情。 却见小朋友刚刚臭着的脸好看点了。 林月白尽力压住嘴角，所以她的姐姐一直在给她规划未来，把她养得很好。 小朋友的心思猜不透，莫名其妙变差，莫名其妙变好。 下车前，秦珏的脸颊上被亲了一口。 始作俑者快速溜走了，抓都抓不到。 秦珏去了街舞工作室，在单面镜子后的沙发上坐好。 看林月白在里面和老师跳舞。 她换下了校服，穿上了一身利落的长裤和短袖。 很酷。 女孩的四肢并不是单纯的纤细，有明显的肌肉线条，做动作很有力道。 能跟得上老师的速度，指点技巧也很快就能理解。 林月白面前有一面镜子，但是她知道镜子后面有人在看自己。 镜面上的女孩脸上汗湿，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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