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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水自在一旁享受众人的艳羡,顺带和谢谦然聊闲天:“最近学习学得怎么样?” 旁边的人听了都叹气:“哪有沈老师这样和小朋友聊天的,哪家小孩愿意一到周末就被人问成绩……” 话刚落地,便见谢谦然眼睛亮亮地回答沈沂水的问题:“挺好的,我们物理课最近新学了一个单元……”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愣是说的刚才叹气的人都沉默了。 好,好好好。她忘了谢谦然是省二中自主招生第一了。 也是个卷王之王啊。 不愧和沈沂水是一家的。 午*饭吃完,谢谦然还蹲在沈沂水旁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能聊。 众人都奇怪,两个年龄差了约莫有八到九岁的人,一个学生,一个律师,哪儿那么多话能聊。 老姚走过来,喊谢谦然去和远方表妹面谈时,沈沂水自己都有些惊讶。 谢谦然脸上写明了“不舍”两个字。 沈沂水在察言观色上迟钝得很,没看出来。 老姚却看出来了,哼笑道:“没想到啊,一向娃见嫌的沈沂水也有这么受小孩儿欢迎的一天。” 谢谦然抿了抿嘴,想说自己不是小孩,但忍住了。她现在之所以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与沈沂水相处,就是因为年龄上占了优势。 老姚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行了行了,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拿下我的远房表妹,让她乖乖跟着你学数学。” 她下巴朝律所里边扬了扬:“估计没和你说吧,你们家沈老师自己读高中的时候,也是在省二,连续蝉联了三年的全校第一。” 她促狭地念咒语般叮嘱道:“可别给沈老师丢脸啊。” 以沈沂水为条件的咒语效用十分明显。 谢谦然原本并没有过分看重一次为了经济收入而进行的面谈,但老姚这么说,她就不得不把事情看得重要了。 老姚的车子在一家咖啡厅前停下。 谢谦然走进咖啡厅,一个个子娇小、脸颊肉肉的小女孩便同她打招呼。 老姚为表尊重离开了,留空间给两个小朋友。 小女孩人虽小,架子却大:“听说你是尧县自招考进省二的,自招和中考不一样吧?” 谢谦然自如道:“不一样,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自招的难度比中考更高。” 小女孩抿了抿嘴,又道:“可是你现在已经上高一了,中考的知识你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吧?” 谢谦然似笑非笑:“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小女孩竟然真的掏出一套卷子甩在谢谦然面前。 下巴一扬,示意谢谦然做一做。 “给你两个小时。” 谢谦然拿起笔,笑了笑:“半小时吧。” 小女孩哼笑道:“吹什么牛……”皮。 话还没说完,她便看见谢谦然把一连串字母填在了选择题的括号里,然后是填空题。 她好像不用思考,看见题目的一瞬间,眼睛左右扫动两下,便把答案填上去了。 计算、简答、应用题也是如此。 半个小时,原来考试时长都是用来写字的吗? 小女孩瞳孔地震。 谢谦然写完后,小女孩便急忙把试卷拿去对答案,结果自然是全对。 小女孩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得那么快?” 谢谦然简单答道:“做过。”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随后似乎仍有些不服气:“题海战术而已,这是最笨的办法!一道题目反复刷,时间都花在数学上,其他科目不学啦?” 谢谦然笑了笑:“不是题海,所有题目我都只做一遍。” 小女孩震惊道:“那怎么学得会!” “跟着我学,我教你,就学得会。” 小女孩咬咬牙,道:“时薪一百,不能更高了。” 谢谦然淡淡道:“低了,二百。” “一百二,再高不值得了。” “一百八,包你中考数学满分。” “好大的口气!” 谢谦然微笑:“能做到就不算大话。” 最后时薪一百八成交,并且当即在咖啡馆里上了四个小时的课程。 小女孩离开前眼睛亮晶晶的,满嘴都是豪言壮志:“这次中考我必拿下blingstar巡演门票!” 老姚这时正好来接她,见谢谦然一脸茫然,解释道:“就是她追的外国明星,未来计划在国外开一圈演唱会。她妈妈说要是她中考考得好,就奖励她去追全程巡演。 “你没答应做廉价劳动力吧?这次请家教可是她自掏腰包,她钱不少,但只肯花在追星上,对其他事可扣了。” 两人一面走一面聊,一面就听着前边的小女孩对着电话手表大声道:“不行!我刚刚花钱请了家教,出这波是为了回血,你这么刀我回什么血?人都要被你刀四了。” 谢谦然、老姚:“……” 时间已经不早,老姚原本打算开车先送谢谦然回家。 但谢谦然有事想去做,没有麻烦老姚。 老姚的远房表妹小姚同学,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 第一次课程刚刚结束,小姚同学就把七百二十元款项打给了谢谦然。 这是谢谦然第一次靠自己赚到一笔不低的款项,她想拿这笔钱中的一部分去买束花。 花店老板推荐许多品种的玫瑰,谢谦然连名字也记不住。 她更不知道沈沂水喜欢什么。 她只想知道:“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但又不想让她知道,送给她什么花比较好?” 花店老板听了忍不住笑呵呵:“那你要不就送小雏菊吧,进可攻退可守。要是你喜欢的人不懂花语,那它表达的就是深藏在心底的爱;对方要是懂行,问你,你就说,你以为它的花语是友情永恒。” 谢谦然很满意。 她抱着一束小雏菊坐公交车回了家。 一路上许多人侧目,看她怀里的花。 她想:这是沈沂水的花。 她走过小区门口,在门禁前驻足。 从前拦过她的保安大叔过来给她开门:“没带门禁卡呀?……哟,今天还买了花儿呢。” 谢谦然点头道:“嗯,送给沈老师的。” 门禁卡在她的口袋里蜷缩着。谢谦然的脸颊有一点点发烫。 她在想,自己用赚到的第一笔钱给沈沂水买一束花,沈沂水会不会察觉什么呢? 她在想,她到底是希望沈沂水察觉,还是不希望呢。 她想不明白。给沈沂水买花是从她的心底里涌出来的,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她没有想任何前提或后果。 她捧着花站在沈沂水家门前,等了一会儿,没有邻居路过,她觉得有一点可惜。 但她很快重振精神,因为她想起这扇门前曾经站过沈沂水的前女友。 但前女友没有买花,前女友也不能进到沈沂水的家里,甚至并不受沈沂水的欢迎。 但谢谦然不一样。 谢谦然嘴边扬着笑意,一手捧着花,另一只手去按沈沂水家的门铃。 她当然可以直接开密码锁回家,但她想给沈沂水一个惊喜。 叮咚—— 门铃响起。 小雏菊上晶莹的水珠和谢谦然眼中的光亮有一点相似。 门后传来人声。 门开了。 “谁呀?”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女人朝门内问道:“姐姐,好像是送花的,你给我买花了吗?” 第25章 沈沂水道:“这是我女朋友,佳佳。” 上学时谢谦然每天都要穿校服,这其实对她来说是很方便的。 因为她的常服并不是很多,上下装单手都数得过来,每季度最多只添两件新衣服。 在周末,不能穿校服的时候,她只能把那些一眼能看得出陈旧的衣服翻出来穿。 或许是因为这样,女人看到她时,上下打量了她的衣着两下,便朝屋内问道:“姐姐,好像是送花的,你给我买花了吗?” 谢谦然愣在原地,做不出反应。 她在看到陌生女人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猜测对方的身份,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有除自己以外的人待在沈沂水家里。 但当女人说出那句话,她的所有念头便凝滞住了。 关于这个人是谁,她为什么用这样亲昵的语气和沈沂水说话,又是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手中的花属于她…… 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想明白。 屋内传来沈沂水漫不经心的声音:“有人来送花?送错了吧。你要吗?我现在买。” 然后谢谦然便见沈沂水款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沂水似乎特意打扮过了,从下午的工作装换成一身暗红色的一字肩连衣裙,脸上施了妆,头发也带着卷。 她手上套着一根黑色缎面发卷,正一边盘发一边走出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松弛感。 可是她这样的状态,却是在与另一个人独处时出现的。 谢谦然只觉得浑身更僵了。 沈沂水走出房门,才看见了谢谦然,她面上的笑意顿了顿:“你回来了……花?” 谢谦然抿了抿唇,把手中成束的花往怀里藏了藏:“哦,我给自己买的……沈老师,这是你朋友?你们要出去玩吗?” 她的眼中有微不可见的期待。 但沈沂水并没看出来,她朝一旁侧了侧身,站在她身旁的女人便会意地挽上她的手臂。 沈沂水道:“这是我女朋友,佳佳。” 佳佳也朝谢谦然笑:“小朋友你好呀,我经常听姐姐提起你,听说你学习很厉害呀。” 佳佳的声音甜得腻人,她的手也像黏人的口香糖一样,紧贴着沈沂水不放。 谢谦然感到自己的嗓子很干涩,吞咽有些困难。 她想试着笑一下,但又感觉到面部肌肉的不听指挥。 她于是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 沈沂水又道:“我们晚上出去看电影,你留在家里吗?” 谢谦然握着花束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我也约了同学出去玩。” “现在?玩什么?” “密室逃脱。” 佳佳接话道:“现在小朋友好像是挺喜欢玩这个的,不过密室里面光线太暗,也容易出事故,你们大晚上的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呀。” “我知道。”谢谦然咬字清晰道,“我不小了。” 佳佳愣了会儿,看向沈沂水。 沈沂水神色平静,拉着佳佳往一旁站了站:“外面热,在门外站着干什么,进来说话。” 她们俩站到了门边,给谢谦然让出了一条进门的路。 佳佳还在门边问道:“你出了好多汗,花要不要我帮你放起来?” 谢谦然并未答话,只是摇了摇头,沉默走进屋内,找出花瓶和剪刀,而后蹲在垃圾桶边,默默地修剪着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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