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因为各种矛盾或分别,想念的情绪不减反增。她处在甜蜜的痛苦中。 上班和上学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至于被想念压垮。 但外婆和沈沂水联系起来,让她想到家,想到那些以亲人的身份亲密度过的日子,想到某一年过年,她看着昏黄灯光下陪外婆包饺子的沈沂水,那时候就想让时间停留在那一刻。 不知道沈沂水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也想念她? - 沈沂水当然不可能完全不想起谢谦然。 事实上,如果此时谢谦然抬头向餐厅对面看去,会发现她的车就停在距离自己不足二十米开外。 沈沂水工作很忙,谢谦然只是她生活中的一小部分,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这一小部分在她的生活中很特别,沈沂水也不能否认。 毕竟她的所谓家人,几乎都并不与她保持十分亲密的联系。 生她的父亲自不必说,母亲那边的亲戚,虽然愿意尽抚养她的责任,但在外祖母去世后,也就渐渐断了联系。 谢谦然是个很奇怪的存在。 她身上有很强的“家”的感觉。 沈沂水平时称呼自己居住的地方为“家”,意思是那是一个可以住的空间,摆放着自己的东西。 但直到谢谦然住进她的家里,她才明白“家”的意思不止于此。 那是一个蜗牛壳一样的地方,有温暖的体温,想起来从身体到心都会变得柔软而温热。 有为她而留的灯,为她而热的饭菜,有整齐摆布的零食,有人——关心她一切的人。 那是谢谦然带给她的。 所以虽然她很忙,虽然谢谦然只占据她生活很小的一部分。 但偶尔回到家里,在书房工作着工作着,看见时钟指向饭点,她会冒出一个不该有的想法:带谢谦然去吃点好的吧。 然后她才想起谢谦然已经搬走了。 想起来了,她还是要走到谢谦然的房间门口,看一看空荡荡的衣柜,才肯确定这一点。 这天是周六,她到律所上班。 一切如常。 直到午饭的时间到了,隔壁工位老姚忽然幽幽叹了口气:“唉……要不是谢谦然高三了,真想吃她做的饭。” 然后另一人也道:“可是之前刚升高三的时候,小谢不也过来吗?最近更忙了?” 这人看向沈沂水,一脸可怜。 沈沂水:“……”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谢谦然被她拒绝了,拒绝得很彻底,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谢谦然是为了给自己送饭,才给整个律所都送饭的。现在这种情况,谢谦然不再过来才正常。 老姚却在那头道:“哦,我侄女儿说了,谢谦然学校那边给她派了个新宿舍,方便上下学,她现在不住沈老师家里,做饭也不方便了。” 沈沂水却是眉头一皱:“宿舍?她不是住同学家吗?” 老姚怪道:“她要是住同学家,有厨房,还能少了我们的饭吗?小谢可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我侄女说了,她之前是在同学家过渡,这周就搬出来了,住宿舍,没厨房。” 沈沂水自己都觉得自己神经质。 就为了这一句话,她下班后驱车去到谢谦然学校旁边,绕着大街小巷转了好几个来回。 居然还真的让她找到了谢谦然住的地方。 第37章 她的视线不由偏移躲闪起来,这次,明显到谢谦然也察觉了。 沈沂水是在一栋老筒子楼的楼底发现谢谦然的。 看到谢谦然的时候,她还愣了一愣,无它,谢谦然身上穿着的,是印着某间餐馆logo的工作服。 谢谦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一双眼睛底下都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怎么可能不疲惫,筒子楼建在闹市区,底下都是夜宵店,住在这里,晚上不可能睡个好觉。 沈沂水有那么一点生气。 她跟着谢谦然,开车到了后者工作的餐馆门口。 一间烤肉店,晚上是客人最多的时候。门口挂着营业牌,上面写着“营业时间:13:00-2:00”。 透过落地橱窗,能看见谢谦然端着盘子不时走过。 偶尔稍有喘息的时间,她会停在走道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签本——上面大概记着单词或是什么知识点——默记一会儿。 但也不过片刻,很快又陷入忙碌之中。 沈沂水不知道看了多久,心里一直闷着喘不过气。 她想到自己高三的时候,光是应付学业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她所见到的学生们也不外如是。 为什么谢谦然却要这么辛苦? 她有些后悔,如果当时谢谦然表白,她拒绝的不那么决绝,或者采取些怀柔政策,那么此时谢谦然至少不需要在餐馆端盘子。 许久之后,客人散去,谢谦然和她的同事们开始聚在一起吃饭。 其实也就是吃剩下的烤肉。谢谦然坐在角落,她的其他同事们有说有笑、边吃边聊,她却只顾往嘴里塞东西,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便朝后厨走去。 她很久没有出来,沈沂水于是将车开到餐馆后门,果然在那里看到有些呆滞的谢谦然。 两手插在口袋里,怔怔地望着对面的墙壁出神。 人在累极了的时候,就会像这样积蓄能量。 沈沂水心里郁郁的情绪不断累加,她甚至已经在脑中盘算,要不要下车,把谢谦然带回家,别再让她待在这个地方浪费生命。 可是上次提出这一点时,谢谦然却拒绝的那么果断,而且—— 沈沂水扶额。她实在有点害怕谢谦然再对她来一次正面告白。 正在这时,她看到谢谦然接起来一个电话,表情骤然便从疲惫变得精神满满。 沈沂水反应了片刻,便明白过来,那是外婆的电话。 分明只是语音而并非视频电话,谢谦然却始终保持着温顺平和的表情,直到电话挂断。 据说人在接电话时,表情会影响到语气。 沈沂水猜想,谢谦然同外婆对话的语气一定十分温和。 谢谦然挂断电话,回到餐馆内。 沈沂水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近两小时之久。 调转车头,沈沂水正打算离开,手机忽然收到一则短信。 谢谦然发来:“沈老师,外婆准备做入冬的辣椒酱,给你留了份额,过年一起回家取吧?” 沈沂水看着短信上的“回家”二字,怔愣许久,直到听见喇叭声,方才发觉自己一个急刹挡住了整条小路。 她收拾收拾心情认真开车,一路上脑中却不断出现谢谦然发来的短信。 过年……她在谢谦然的外婆家,已经过了两个年,这个年不去过,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过个年而已,谢谦然总不能抓着她在外婆家表白吧? 她终于自己说服自己。回信:“行。” 单一的日子过得很快,重复,重复,一转眼,旧年便将换新年。 秋天到深冬的这段时间里,沈沂水偶尔会路过谢谦然工作的餐馆,但她并不进去,只是在对面的车位上停一阵,又离开。 而在谢谦然的视角看来,她和沈沂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她每一天都很想念沈沂水,这种想念几乎无处消解,只能通过日记的方式倾泻于纸张,以防止一个忍不住,流露到沈沂水面前去。 隔日就是新年,沈沂水发了信息,说中午会来接谢谦然回家。 谢谦然于是一大早爬起来,把一头长发扎了又放,几件衣服来回换。 直到付蓉都看不下去,把她抓到自己的行李箱前,从里边一件一件地掏衣服出来,在谢谦然身上比划。 最后她给谢谦然挑了一身简单干净的装束:上身是明度极低的酒红色衬衫,系一条经典红黑配色领带。下身则一条黑色曳地休闲裤——其实裤子本身不曳地,但付蓉实在比谢谦然高了不少。 鞋子比较特殊,不好借来借去,谢谦然穿自己的莆田老爹鞋,付蓉嫌弃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还能凑合。 一套换上,付蓉又给谢谦然搭了一个斜挎的黑色背包。 她点点头,对自己的审美成果很满意。 谢谦然身上自有一种淡然的气质,仿佛即使天塌了也不会多看一眼。这种气质让她极其适合穿衬衫,尤其饱和度低、颜色独特的衬衫,搭配上她“不知己美”的表情,简直有韵味到不像个高中生。 在付蓉的指挥下,谢谦然松松扎了个高马尾。 她看着穿衣镜中陌生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地问道:“可以吗?” 付蓉给出的答复是:“这套穿搭归你了,给我焊在你身上。” 中午沈沂水发信息说到了楼下时,付蓉又几乎是飞奔到了窗户边,对谢谦然挥手道:“快去快去,我要看看你家姐姐会不会被你惊艳到!” 谢谦然也有些忐忑,但想要见到沈沂水的期许大过了忐忑,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到了楼底,将要出门时想起什么,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将两边鬓发朝耳后掖了掖。 沈沂水将车停在门口,人则站在车边看着手机。 谢谦然走到她身侧时,她还没抬头。 直到谢谦然喊了一句“沈老师”,她才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 谢谦然面上淡定,其实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沈沂水怎么不说话?她在看自己,她会觉得好看吗? 谢谦然的手隐秘地攥着衣角。 片刻后,她听见沈沂水平静道:“新衣服啊,挺好看的,上车吧。” 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停滞了一下,接着便逐步减缓了跳动的频率。 她低着头上了车,所有期待都像被戳破的泡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偏偏沈沂水启动车子后,手机上还发来付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信息。 “怎么样?姐的审美可以吧?这不把你家姐姐迷得五迷三道的?” 谢谦然长舒一口气,一字一句敲道:“沈老师根本没反应。” 付蓉还不信:“不可能啊,她都看呆了,回过神来之后那视线飘忽得,明显到我在楼上都能看出来!” 谢谦然于是侧过头去看沈沂水,后者面色如常,十分自然地开着车,并不分给她一点视线。 只在察觉到她目光时,才淡淡问了一句:“看我干嘛?” 付蓉还在发短信,试图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谢谦然却失落到听不进她的安慰,只轻轻叹了口气,便将手机关上,垂眸靠在车窗上休息。 约莫四小时车程后,两人抵达尧县。 小县城较之大都市,年味要浓得多。 街头巷尾,都有人挑着担子卖烟花爆竹。家家户户,门口也都竖着一架梯子、站着几个人,和面糊、贴春联。 路过石头家门口时,石头正帮家里大人扶梯子,看见谢谦然就想跑过来,被大人喝止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