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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扬气得哼了一声,只能使出最后的办法了。于是他命下属组织所有人,从院子里的密道门口挖下去,务必挖通进入密道。 然后带着李镇和另一名下属前往暗府内堂查阅文书。 李镇道:“少将军,杨医官手下的几个人都逃跑了,一定会去搬救兵,我们还是告诉王县公,请求他的帮助吧!” 秦扬脚步一顿,陷入了思索。 疏影、暗香等逃跑已有一个时辰,一旦搬来救兵,他这里就孤立无援。但他真的要去告诉王敦吗?若是别人他早就去了,可那幕后之人偏偏是杨晞,他告诉王敦后,王敦非杀了杨晞不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李镇见其犹豫,又劝道:“少将军,再不搬救兵就来不及了。” 秦扬想了想,道:“李镇,你回军营里,再找几十个信得过的到这里,但是,这里的一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王县公!” “少将军……” 李镇心急如焚,还想要说什么,秦扬却挥手制止了他。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密室之内平静下来,只剩下旖旎的气味四散飘逸。 洛蔚宁和杨晞身上衣衫松散,面对面跪坐在书案上。望着杨晞为自己理平衣襟,绑好腰带,动作神态是那么温柔,洛蔚宁的笑容痴迷不已,忍不住感叹。 “过了今晚,就算是死,我这辈子也再没遗憾了。” 杨晞听罢,脸上泛起红晕,耳后根像是滴血一般。替洛蔚宁穿好衣裳后,双手执着两边衣襟,抬起头,温柔而羞涩地凝望着对方。 “和阿宁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不害怕。” 她们目光交汇,情意绵绵,久久也看不够。 一会后,轮到洛蔚宁为杨晞整理衣裳,她的手环过杨晞的腰,为她绑上绣着花纹的紟带,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她不由得心疼道:“巽子,你瘦了。” 杨晞故作嗔怪,“还不是因为你,是你让我难过得食不下咽。” “对不起,巺子,都是我不好。” 洛蔚宁内疚得心揪着痛,搂着她,几乎要揉碎怀中。杨晞抬头看到她愧疚的模样,得逞地笑了,然后戳了一下她的唇。 “这是惩罚!” 洛蔚宁笑道:“既然如此,你要罚多少都行!” 说罢俯下头吻在杨晞柔软的唇上,撬开唇齿,那里的幽香,令她陶醉不已,多少次也攫取不够。 这样的惩罚,越多越好! 一阵亲吻过后,两人又是深情款款地望着彼此,仿佛在这最后的时光,少看一眼都不行!洛蔚宁最喜欢看杨晞挂着甜蜜的笑容,低垂眼眸的羞涩样子了。她伸手拨弄杨晞披散下来的柔发,道:“我帮你梳头发。” “好。” 洛蔚宁跪坐在杨晞身后,十指划过泼墨般的轻柔的长发,带起阵阵芳香,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吻落在发上。 杨晞甜蜜一笑,想起洛蔚宁从对她恨之入骨到心如死灰,而现今,又能被她宠在心里,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她满心宽慰,不由得感慨了一声,“真好!” 洛蔚宁没有问杨晞为什么说“真好”,而是一边用十指为她梳头,一边静静地倾听她说下去。 “那年在瀛海和你认识后,我和我娘、我爹就回了汴京。没过两年我娘就去世了,被人从宫里抬出来,我亲眼看到她躺在我面前,后脑血流不止,当时有多么恐惧,我永远都忘不了。父亲跟我说,母亲的死是满朝奸党和昏君而导致的,我们要为她报仇,于是便有了这座暗府。从十岁以后,我平日在宫中跟爹学医,闲暇的时候就来暗府,把自己困在密室,阅览无数朝廷秘事,以求看清局势,知道怎样与父亲配合,利用好每一个人为母亲复仇!” 洛蔚宁听着,只觉得心疼和恐惧。她十岁的时候只知道东奔西走赚钱养家,日子虽苦,却也自由,眼里纯净一片。没想到杨晞,十岁丧母后就一直被困在仇恨的枷锁,做着她那个年纪不应该做的事! “那你母亲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洛蔚宁又道。 她自打出生便无父无母,根在何处也无从得知,更不知有母亲的生活是多么幸福。 洛蔚宁这么一说,杨晞回溯起母亲章嫣在世时的种种,一一向洛蔚宁诉说出来。洛蔚宁才知道她母亲章嫣是性情如此刚烈的一位女子。 当时朝廷被奸党以推行新政之名把持,章家作为旧党被贬谪出京,在汴京举目无亲的处境下,章嫣怀着杨晞也不惜与向从天和离,经历磨难生下杨晞,后来才改嫁给杨仲清。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章嫣死后向从天筹谋多年为其复仇,若真那么爱她,为什么章嫣宁愿承受磨难也要与之和离? 她把这个疑问说出来。杨晞想了想,淡道:“母亲生前我有问过她,她只道是和父亲性情不合。” 洛蔚宁颔首,有点奇怪,但毕竟是当事人亲口所说,她也就没必要多想了。 这时,她已经将杨晞的头发梳理整齐,挽起发髻,将手中那支镶嵌红宝石的银发簪插进发髻中,稳固头发。 她从后面抱着杨晞,静静听她继续说。 “母亲她性情温和,对孩子也懂得因材施教。三岁她教我识字读书,以为我会继承她半点才气。没想到七岁那年,她携我与友人郊外踏春,其中也有许多孩子,与我年纪相仿。长辈们忽然起了雅兴,让孩子们对着柳树,作诗咏物,别的伙伴都摇头晃脑,洋洋得意地念起了诗作,唯独我作了一首打油诗,让长辈们好一番惊讶。” 说到此处,杨晞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继续道:“我娘当年人称汴京第一才女,他们大概没想到我竟没传得半点墨水,文才连普通孩童都不如。” 洛蔚宁本来觉得七岁的孩子作打油诗也没什么,直到听到杨晞母亲是汴京第一才女,而她只会写打油诗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啊哈哈哈……” 杨晞捏住洛蔚宁笑得皱起的脸蛋,阻止她继续笑,佯装嗔怒,“不许笑!听我说下去。” 媳妇下了命令,洛蔚宁吓得赶紧抿着嘴,憋着笑。 杨晞继续道:“所以你明白我娘当初有多为难吗?别人都在笑话我,若换作其他人,恐怕回去以后就要训斥孩子了。可我娘不一样,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颜面,而是我。她跟我讲,不用在意别人的嘲笑,我不比别人差,只是我不适合学文,以后我会找着自己的长处。” “有娘的孩子就是好!”洛蔚宁忍不住感慨。 但也无意戳到杨晞的痛处,她的眼底闪过悲伤,“可她已经离开我了。我以为在这世间,除了为我娘复仇,其他一切都不重要,直到……” 杨晞说到最后,认真地望着洛蔚宁,“直到你出现了。阿宁,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间密室,你打算怎么做?” 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羞赧,遮遮掩掩的了,直接告诉洛蔚宁,她在她心里是跟母亲一样重要的人!因为她想从洛蔚宁口中得到一句承诺,出了这间密室以后,她不会离开汴京,不会再离开她! 洛蔚宁自然懂杨晞所想,双手握着杨晞的手,把玩着,同时思考该怎么回答。突然,目光被指甲缝里一道干涸的殷红吸引了过去,她忍不住抬起手仔细看了起来。 心想,明明方才已经洗干净了。 “怎么了?”杨晞关切,抓着洛蔚宁的手看,以为她受伤了,没想到…… 她一阵羞耻,赶紧丢开洛蔚宁的手,脸颊热得像个火炉。 洛蔚宁很尴尬,说话结结巴巴,“我……我再去……” 她想说“再去洗洗”,但又觉得越说越羞耻,最后逃似的下了书桌,往密室角落的水缸走去。 杨晞望着洛蔚宁洗手的背影,眼神哀怨,怏怏不乐。她这是故意错开注意力,不给她承诺吗?
第90章 绝境处私相授受 ◎这辈子她将会用性命来回报杨晞的爱◎ 杨晞跪坐在书案上,哀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洛蔚宁。洛蔚宁背对着她,丝毫没察觉,洗完手后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嗅到书架上有糕点的清香,全然忘了方才的话题,走到书架前,顺着香味打开一布囊,“这是吃的吗?快饿死我了!” 不久前和杨晞在桌子上一番活动,出了满身大汗,中午吃的东西早就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当她瞧见布囊面装着几块大而厚、白花花的香米糕还有两块干馍馍的时候,眼睛闪起了光,“还真是吃的,但愿我们多活一天,能等到有人来营救吧!” 然后拿了一块香米糕走向杨晞,她饥肠辘辘的,目光一直在香米糕上,头也不抬去看杨晞一眼,径自掰开米糕,将大的那一半递给杨晞,道:“来,这块大的给你!” 杨晞接过米糕,委屈不乐的目光盯着洛蔚宁,当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吃得津津有味,终于忍不住道:“你很想出去吗?” “那是自然,虽然在巺子身边我死也不怕,但若是有机会,还是活着好!” 洛蔚宁憨憨笑了笑,满足款款地嚼着。她平时不爱吃甜食,但她知道这是杨晞最爱吃的香米糕,也是在绝境中能吃上的最美味的食物,心里不由得美滋滋的,以致于回答杨晞的时候也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殊不知在杨晞眼里就是没心没肺,欠一顿揍! “那出去以后呢?” 洛蔚宁想了想,“出去后得尽快回去找宝宝,我大半夜还不回家,她一定很焦急了。” 好,出去后就找宝宝,然后按计划出发回老家! 眼看着洛蔚宁张嘴咬下米糕,杨晞再也沉不住气,气呼呼地抢走了她的米糕。 “不让你吃,你饿死在这吧!” 洛蔚宁惊诧,瞪着无辜的圆眼睛看向杨晞,“为什么?” “因为我要吃!” “你吃那么多吗?” 杨晞霎时被气得半死,差点噎住了,重重地道:“是!” “那里还有,我吃那些。”洛蔚宁说着,想走往书架那边,去吃另外的米糕,身后突然传来凶巴巴的声音。 “不许去!” 她的脚步蓦地止住,不明所以地看着杨晞。 “这里的食物只有我一个人三日的分量,你吃那么多,分你吃了就只剩一日!不让你吃我还能多活两天!” 洛蔚宁听了,又是震惊又是委屈,方才这杨晞还说自己对她来说很重要,如今就为了多活两天让她挨饿,真是无情!但是想想,这密室的食物本来就没备她的份,是她自己执意要留下来的,就是饿死在这里也怪不得谁了。 她不再说话,也打消了抢夺食物的念头,挨着书案背靠杨晞而立,像只受了欺负的小羔羊,低垂着脸。 “咕咕”两声从肚子里响起,她咽了咽口水,轻轻地在小肚子上来回摩擦,好似这样就能缓解饥饿似的。 杨晞小口小口地吃着,盯着洛蔚宁摸小肚子的可怜样,有些心疼,但想到洛蔚宁竟然看不出她生气了,一句话也没过问,等离开密室后她还想离开她回老家。这份心疼就这么被怒火掩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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