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咳咳……” 话落,担架上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这咳嗽声分明中气十足,池老头一双眼珠滴溜溜地乱转,眼冒精光,哪有半点病气? 沈青宛心中冷笑一声,嘴上却客气道:“池伯伯,不如等池也回来再……” 还未等她说完,王翠兰便横了她一眼,厉声打断道:“我们池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一句话堵得沈青宛哑口无言,心中一沉。 此事恐怕不能善了,只希望池也今日能早点回来。 池天佑还是第一次见到沈青宛,眼神一亮,低头理了理衣衫,对着她挤眉弄眼。 见儿子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王翠兰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道:“今日你敢坏了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 池天赐见状,也跟着煽风点火,阴阳怪气的,“爷爷奶奶,池也有了银子,给一个外人都买了新衣服,却半点没想起你们。” 池天赐,池天佑的哥哥。 “太爷爷太奶奶,我也要穿新衣服!”池天赐的儿子池思远抓着池老太的衣袖,撒泼打滚。 池老太强压怒气,硬是挤出几分虚伪的笑容,脸上的褶子挤作一团,深深浅浅,显得格外狰狞。 “小木小棠,奶奶知道你们两个都是孝顺的好孩子。若不是爷爷病重,家中急需银两,奶奶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说着池老太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我们没有银子!”池木心中悲愤不已,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当初要是你们肯出银子救我爹,我爹他也不会死!” 池木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爹外出做工,就因为一个“孝”字,工钱悉数上交,自己倒落得抑郁而终的下场。 “骗谁呢?你们刚把地卖了怎么会没有银子?快点拿出来,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停顿片刻,王翠兰又一脸鄙夷地骂道:“你爹贱命一条,也是他该死,怨不得我们!” “百善孝为先,你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池长安不耐烦地喝道,朝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池天赐池天佑心领神会,按照计划,一人走进堂屋,一人走进厨房。 沈青宛虽知晓池家关系不睦,却没想到他们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气恼道:“你们这样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我……” “唔唔唔!” 见沈青宛要往屋里走,王翠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死死捂住她的嘴。 “沈姐姐!” 池木、池棠大喊一声,旋即被池长安按住,兄妹二人同样被捂住了嘴。 池长安夫妇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得意。 他们的计划,便是悄无声息地拿到银子,最好不惊动任何人。 到时候即便池也回来了,他们只要抵死不认,池也再厉害也是无济于事。 迟一步赶到茅草屋的林家母子想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落了锁。 “哐哐哐……” 林婶心中焦急万分,边砸边骂道:“池长安、王翠兰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一大把年纪也不嫌害臊,欺负几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王翠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头看向池长安。 后者眼神一凛,低声道:“别理她!” 林婶嗓音洪亮,越骂越凶,嘹亮的嗓音回荡在整个村子里。 如今已是四月,村里不少人家的农活都干完了,闲着无事便循着声音过来。 “出啥事了?” 林婶也骂累了,脸色通红,故意扬声道:“池家大房那群不要脸的在里面闹事!”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门外,担架上的池老头先躺不住了。若是事情败露,让村里人知道他来小辈家里抢钱,日后还怎么做人? 于是他半坐起身,催促道:“找到银子了吗?” 屋内的兄弟二人急得满头大汗,翻箱倒柜却一无所获。 衣服、被子扔得满地都是,桌子、椅子东倒西歪地横在地上。 米缸、面缸也没放过,洒落一地。 池天佑耐心耗尽,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一把拽住池木的衣领,“说!银子藏哪了!” 池木双脚微微悬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因窒息脸色涨得通红,“我不知道!” 外面人声噪杂,池老太也慌了神,死命掐着池棠胳膊上的软肉,骂道:“快说银子在哪!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你爹娘不够,还要克死你爷爷吗?” 池棠吃痛,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青宛气急,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踩了王翠兰一脚。趁着她吃痛卸力时,顺势朝她肚子上肘过去,随后一把掀翻池老太,将池棠拉到自己身边,护在怀里。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听闻池棠撕心裂肺的哭声,意识到事情或许没有林婶说得那么简单,一个个不由得着急起来。 “不如把门撞开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长河看了林婶一眼,见他娘点头,便开始撞门。 茅草屋的门虽有些破旧,却不是那么容易撞开的。正当有人想上前帮一把时,后面传来众人惊喜的声音。 “里正来了!” 张小桃说明事情的原委后,宋仁厚便带着几名佃户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林婶:“里正,你听听这里面的动静,这池家大房一家简直无法无天!” 宋仁厚抬手制止林婶,目光落在池也家的院墙,道:“你们几个从这翻过去,进去把门打开。” 那几名佃户听后赶忙上前,两人在底下托举,一人往上爬。 这些佃户与整日游手好闲的刘二胡三不同,平时都是做惯了农活的壮年男子,身上有的是力气,没费多少功夫便爬了上去。 池家大房见院内突然跳进来一男子,顿时一惊。 “你干什么?” 那男子鄙夷地扫他一眼,径直走向大门,拉开门闩。 见情况不妙,池长安扭头瞪着沈青宛三人,双目圆睁,满脸凶相,咬牙切齿道:“一会儿嘴巴给我闭紧了,别乱讲话,听到没有!” 门开后,众人跟在里正身后,鱼贯而入。 “里正,我们家这点私事,怎么还惊动了您?”池长安变色龙似的,面上挂着笑容,方才的剑拔弩张消失不见。 林婶进来后,见池木跪在地上咳个不停,池棠哭得小脸通红,忙走过去扶起他们,骂道:“你们大房一家都是畜生!” “私事?”宋仁厚见院子里一片狼藉,冷哼一声,“什么私事要闹成这样?” 池长安走到里正身旁,脸上堆起笑容,小心讨好道:“这不是我爹病了嘛,家里实在没有余钱,想找二房借点,谁知他们兄妹误会了,这才起了点争执。” 一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显得池木、池棠不懂事。 池老头闻言,手脚僵直地躺在担架上,一动不敢动。 他丢不起这个人! 村民们撇了撇嘴,大家一个村子那么久,自是了解他们一家的德性。 这话永宁村的鬼都不信! 宋仁厚的脸色愈发难看,厌恶之情毫不掩饰,骂道:“你这是来借钱,还是来抢钱?你爹病了,你不赶紧带他去看大夫,跑这来干嘛?没钱就跑到侄儿家来抢,你就这么当儿子的?” “我看那池老头根本就是在装病。” “当伯伯的跟侄儿起了争执,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众人哄堂大笑,丝毫不顾及池家大房的脸面。 池长安几人沉默不语,刺耳的话语让他们感到无比难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变幻莫测。 沈青宛瞅准机会,稳了稳心神,冷静道:“里正伯伯,按理说池爷爷病了,我们这些小辈出些银子本无可厚非。我本想着等池也回来,大家一起商量这事,但如今……” 沈青宛的话说一半留一半,面上露出犹豫之色,似在纠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未尽之语在场的人一清二楚,与方才的池长安相比,高下立判,众人不自觉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遮羞布被扯掉,池老太恼羞成怒,一张老脸上写满不甘心,吼道:“这是我们池家的家事,你们这些外人少管闲事!” “我爷爷根本没病,他方才还坐起来骂我们呢!”池木突然大声喊道。 池长安:“你!我打死你这个小白眼狼!” “闹够了没有!”宋仁厚挡在池长安身前,横眉竖眼,怒道,“当初是你们大房执意要分家,官府那也留了底,各家钱财各家管,如今你们又要闹什么?” 池长安在村里人面前丢尽了脸,下意识便想在小辈身上耍耍威风。因此,宋仁厚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见他还要动手,宋仁厚忍无可忍,抬手便给了池长安一巴掌,喝道:“知不知道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了强盗罪!” 池长安被抽得一愣,捂着半张脸,不敢置信。 众人亦默不作声,静静等待下文。 “强盗罪是要砍头的!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官!” 池家大房几人终于感到害怕,不禁缩了缩脖子,面如土色。 回过神后,池天赐梗着脖子呛到:“哪有那么严重!再说,我们又没拿到银子。” 宋仁厚斜睨了他一眼,嗤道:“律法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论是否得手,都算作强盗罪。即便不杀头,也要在牢里呆上几年。” “你若不信,大可随我去衙门走一遭。” 池家大房的人纷纷低下头,安静得像一群鹌鹑,大气不敢出。 宋仁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连累整个村子的名声,冷声道:“村子里就你们一家的地还未种上,我告诉你们,到时候若是缴不齐税,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见里正有意息事宁人,池长安心中一喜,赔笑道:“今日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他朝另外几人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往后给我老实点,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等等。”
第19章 “来我家闹完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走,您觉得合适吗?”…… “来我家闹完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走,您觉得合适吗?” “大伯父。” 不知何时归来的池也,拨开人群,缓步走了进来,冷眼望着大房众人。 这几日,池也又跑了几家酒楼,但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 土豆、红薯本就只卖两文钱一斤,对方却还要压价。五味斋待她不薄,她断然没有背刺人家的道理。 左右每日的收入也够用,东西放在空间也不会坏,池也便歇了这份心思。 是以今日才能早早回来,没成想竟让她撞见这场面。 见里正在主持公道,她便躲在一旁听了片刻。 该听的,不该听的,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大房众人愤愤不甘的神情,也被她尽收眼底。 池也与他们无冤无仇,也不想每日同几只苍蝇纠缠。若是他们能就此悔过,她也愿意就此揭过,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们分明一副贼心不死的模样,那就怪不得她无情了。 “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你这时候不该在城……” 里正的一番话,惊得王翠兰三魂七魄还未归位。去路被挡,她下意识惊呼出声。待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止住话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6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