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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错了,不是你理解不了,只是怕你多问问题而已。”荼荼勾起无名指涂抹抗皱眼霜,回头笑摆手,“你忘了,你当时对什么都好奇,一路问题很多,每天晚上又那么样地折腾,还又舔又闻的……我、太累了。” “啊……”三千恍然,“我都不记得了,那时我是那么一个……” 精力旺盛的狗子。 三千不再说了,露出笑容。搭下肩上两边浴巾、自然遮住前胸,走上前用温润的手捧住荼荼酒醒之后还有些醺红的脸,白睫轻柔地起落,低声说:“既然我不知道,那上次就不算,我们再从头新婚旅行一次。” 竖直腹肌柔和凸起,没有肚脐凹坑的雪白肚皮上,搁了荼荼略尖的下巴,皮肤这样挨在一起,能对比出三千的肤色白得冷清,荼荼的白皙下面,却悄悄透着火一样的血液的热情。 “嗯!好啊!”荼荼嘻嘻笑,虎牙俏皮地露出一点点。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手欠,抬起手去掀了一下三千的浴巾,大胆看见美景的灰眼睛里流露出笑意,直白却很纯真。 三千胸前一凉,觉得,可能就像荼荼小时候的调皮,可能出于兴奋时控制不住体内莫名热潮的原因,表现为注意力不集中,身体活动过多……那么,亲那小姑娘、也是这么个不可控的原因吧,那就,算了…… 荼荼很跳脱,突然又想起别的,说:“哎,我听说鲨岛女人,到现在都保留着日常裸上身的习惯,以前她们下海捕鱼为生的时候,更是有好多不穿衣服的。现在那里专门有片白沙滩,就是给游客和当地人晒日光浴用的,全身都要晒唷。” “解放天性吗?”三千扬眉。 “对呀!”荼荼睁大眼睛,肯定地点点下巴,蹭得她肚皮痒,“所有性别的人都光着,谁都不在乎。涂上美黑霜,在那沙滩上晒了一面又翻面晒,晒足一整天,晒到睡着在那里,浑身粘上盐粒一样的白沙子……” 三千从她可爱的话语联想到晒失了水分、扁扁的咸鱼,差点忍不住要发笑:“我们去晒吗?” 荼荼想了想,还是皱眉说:“算了,给别人看见的话,我害羞。” “嗯。我不觉得会羞,你觉得我这样子、晒黑会好看吗?黑肤色显瘦,跟发达些的肌肉比较配吧?”三千淡淡说着抬起胳膊,看了看22岁身体的二头肌发育情况,均衡、良好,又要拉下浴巾端详自己的身体。 “啊?”荼荼不满地拽着浴巾,更加遮住她的前胸,说,“我不去,那你也不许去。” “不去,是不是浪费场地,好不容易中一次奖的。”三千眼神清澈如小狗,道。 “哎呀、不是说人家有那个场地、你就要去利用的呀!”荼荼看三千面色无邪,感觉不到她在逗弄自己,急了,“人家提供是一回事,你去不去又是……!你、你的身体只能给我看。”她一把抱住三千后腰,嘟哝着总结。 三千好喜欢她表达占有欲,但不说。 她俯身含了含她的红唇,经由刚才对自己胳臂力量的感受,心下绝对有底,趁荼荼没防备,附身一下子打横抱起了身材结实、曲线丰润的她。 因为荼荼矮小,更是不费劲了。 荼荼,因初次被小辈的三千这样霸道地抱着、凌空时吓得轻呼了一声,心里不如说有些惊喜。 还搂了三千的脖颈子害羞着呢,却见这家伙如昨晚一般将自己径直往床上抱!她不禁浑身发麻地惊恐起来,推她嫩白肩头说:“这一天下来你都不累的吗?你头发还湿着呢,哎,昨天也做过了呀,我、我又是什么时候惹到你了?刚刚掀浴巾?我只是玩的呀!” “你说新婚旅行的晚上——的时候。”三千脚步不停。 “啊、冷静,冷静……” 虽然22岁正是精力充沛的好年龄,不过,真是什么话都能惹到她了!荼荼急转思维、采取怀柔手段,咽了口唾沫道,“三、三千你看,我还想和你睡前谈谈心,我们讲讲故事啊、谈谈理想,聊聊孩子,天南地北漫无边际地说,我喜欢那样,好吗?” “今天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论文,讲话要动脑子、头痛。”三千停步,冰色眼睛认真对着怀里荼荼水润的灰眼睛,面容端庄发冷,双颧却泛起违和的团红色。她语声柔和沉稳,内容却很不要脸,“现在只想和你做,做完了,脑力也恢复了,我们再慢慢说吧?” “三千,我累了。”荼荼双手护在胸前。 “……那好吧。”三千没法,只好将她轻轻放倒在床铺上,依依不舍地展开被子盖好。 进浴室吹头发时,还不能死心,几度从墙边冒出个雪发飞扬的头来,眼睛看向荼荼红润诱人的脸颊,和她依旧睁得很圆的灰眸对视。最终放下吹风机、走来掖了掖她的被角,再问,“很累了吗?” “嗯,有点……”荼荼唇角上扬,一双调皮的眼睛不停眨动,依旧仔细盯着她的反应。 “是有点、还是很累?有点累的话,我可以光是闻闻你吗?不会舔你、弄得身上都是口水的,”三千蹲在床边可怜道,“你一说那时的事情,我就突然想起当时觉得你有多么多么好闻,和你小时候的味道一样。”三千说着,情不自禁地悄悄深呼吸。 荼荼见她山根高挺的鼻子、鼻翼翕动着做出这样傻的动作,扑哧失笑,再也不忍戏耍她了。 两臂伸出被子对她讨抱、语气温柔含媚道:“有点想要,又怕你不吹头发着凉呀……抱我。” 三千喉间吞咽、乐得几乎按捺不住地一跳,鼻间呼着热息凑来搂了搂她,突然眨眼说:“稍微等下。”就起身走开了。 荼荼还纳闷她丢下自己干嘛,坐起身挠挠耳朵,看见她大步流星走去衣柜边上。 润腻洁白的女人后背微微拱起,显露女孩的灵活天真,荼荼立即明白,她是要拿那最里面的狗链来着。 链子不太经常用——可是一旦被唤起了狗的记忆,就一定要用。 仍然不习惯居高临下发号施令的荼荼,为此脸红发笑、闷头躲进被子。但她不知道,引发对狗链的依恋之情的,并非屈从于下的癖好,也不是什么狗的习性。 而是年幼时的自己、向无助的小胖施以援助的一个回身奔赴的瞬间。 小狗从那瞬间明白女孩的心灵到底有多么细腻柔软,获得了爱的温暖感受。 因而,想要做她一个人的小狗,仅此而已。 10月底的一天、飞机从爱姆派起飞,本来要降落到临近赤道的纳噶阿澜共和国南部半岛上,谁知遇到了机上人员突发急病的小情况。 不得已,先着陆于最近的罗斯特市国际机场。第二天才能重新安排航班直接去往鲨岛。 乘客们自然表示理解,但行程被打乱、加上降落地罗斯特市突遇寒流侵入,狂风强袭,大多数人不免感到沮丧。只有荼荼、她的眼神——三千从没过见她一到哪里,就露出这么炯炯有神、向四处放光一样的眼神。 她以为,荼荼是因这城市大厦拥挤、光污染严重的辉煌繁华而欣喜,可这些、二人共同生活过的江港城也都具备。 或者、是荼荼想去参观旧共和国法院、纳盟总部、世界最大的博物馆和银行?她说来过一次: 在第一位双性人大法官的纪念堂前、跟五米多高的阎姬雕像合影; 在纳盟总部刻有平等宣言的石碑前宣誓、领纪念证书; 在博物馆里找到萨拉玛神谕、听那神秘鲨岛文化的讲解……那些都做了的。 直到,荼荼双手扶上城东密思河的铁艺桥栏、享受地呼吸湿润河风,眺望看不清的神藏湾方向时,三千看见她被风刮出蔷薇红的侧颜,忽觉年近40的妻子在青天投下的云影和日光下,在青蓝色大河平整宽和的拥抱之上,变成了长发飞扬、希望无限的少女。 像是从束缚之地来到宽敞的环境中、自由追逐梦想的少女——这是一瞬间的错觉,抑或是曾有过的真实? 三千不愿分散精力去追究,她只顾静静抱着孩子、欣赏眼前只由荼荼构成的美景。 荼荼望见了沿河的快餐咖啡店,兴致很高地用手指去,回头说要买速溶咖啡。想起她平时对咖啡口味的要求不算低,三千不明所以,但百依百顺地点头答应。 好像这座城市、这条河,能够给荼荼的心灵以深刻的滋养。三千了解了,不禁心间明亮地猜测,如果全世界中,要荼荼选一个最喜欢的地方来居住,那么大概不是出生地爱姆派,也不是江港城、云城老家,不是鲨岛……而是这罗斯特市的密斯河畔。 此生,荼荼已为自己放弃了自由追逐梦想的权利,向生活作出妥协。那么,自己何尝不能用后半生,去成全她的欢喜呢? 三千为自己奉献性的想法感到幸福。 一家四口呆在河畔良久,荼荼和三千谈天说地,奶奶花环护着孙女、观赏河中驶过的一艘艘吃水很深的彩绘游览船,船身划开阳光给予水面的镀金,金面又荡漾着合拢。 小萤对船中观光客友好地招手,同样得到热切友好的回应。 小萤背对河水低头捡拾石子儿,阳光将她垂下的软发照成一片白金的光团,风让小小的光摇逸飘动,尾端和空气朦胧融于一体。 花环的老手护着她的屁股,以免她一不小心坐进河里,小萤突然回头对奶奶生气,轻轻推开她的手掌,踩着小步子逃也似的、钻回荼荼怀里。 “小萤,不可以这样对奶奶呀。” “奶奶碰我的屁股……就不想奶奶碰。” “咦?只有奶奶不能碰吗?姥姥、姨和姐姐都可以碰的呀,”荼荼莫名其妙,“妈,你打她屁屁了吗?像我小时候似的。” “没呀。”花环远远地呆立着,捂紧白色的花边针织衫委屈道,“怎么会欺负我乖孙孙嘛,小萤、又没你小时候那么调皮。” “妈妈!”荼荼抱怨地喊道。 三千望向花环,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冷风停下来,头上渐渐阴云笼聚,很快被衰弱温柔的阳光照成宽慰人心的彩霞。 一群入海口飞来的海鸥、在黄昏时薄光映作粉黄色的大厦楼顶盘旋,啸叫悠长,于空寂的天幕上久久传荡。 天空中,飘下了罗斯特市入冬的第一场雪,片片雪花潮湿而明亮。 “我喜欢这里,莫名其妙的,连突然降雪也极端地喜欢。要是在家里,我早该抱怨天气了,对吧?”荼荼双手包握住空纸杯,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睛观望亮晶晶的雪花,“明明从前都没有来过这边呢。三千,你说这种心情奇怪吗?” “那我们住这里。” “嗯?什么?”荼荼看她,因为没听清楚,露出含有一点点疑问的微笑。 “我是说,感觉莫名其妙的事,也会有它的原因,跟从自己的心就好。”三千用指腹抚去挂在她唇边的灰色发丝,荼荼向自己勾起的红唇有点干涸,搭配多么温和平常的眼神、和被强风刮红的脸,也变成三千记忆中终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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