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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儿刚要反驳,忽然自己愣住了,接着蹙起眉头使劲儿敲自己脑袋。西风抬手握住冥儿的手腕:“喂,别敲扁了。” 锦瑟道:“莫非忆起了什么?” 冥儿道:“也许的确如此。我梦见碎把灵力传给我。”她说着,神色间有种深深的失落,“原来那并不是我自己的实力啊。” 伊心慈忙道:“冥儿若不是自身有潜力,怕也承受不住前代冥王转移的灵力。” “真的么?你怎么知道?”冥儿殷切地望着伊心慈。 伊心慈道:“医术上便是这个道理。只有最强的体魄才能承载最强的内力,否则奇经八脉定会崩溃。” 冥儿半信半疑,最后低低道:“谢谢。”脸色仍旧有些消沉。 何其雅提醒道:“冥儿,你还没说那件要事。” 冥儿这才回过神来,道:“我查出来了,冥界那场灾难发生在大夜六千一百六十七年。” 大夜六千一百六十七年。这对在场的年轻人而言,显得遥远而陌生。但对于花倾夜和玉良来说,那却是不可能忘却的一个时间。 西风静静道:“萧姚是哪一年被杀的?” 花倾夜同样沉静:“正是那一年。”转而对冥儿道,“你是怎样查出来的?” 冥儿道:“有一天,我忽然感应到前代冥王的灵子云,那是她死前留下的最后残影。我找到它时,它已经溃散得难以辨出人形,像烟雾一样绕在一座碑上。它仿佛一直在等我,我一到那里,它便完全消散,再也感应不到了。当灵子云消失殆尽,碑上的刻文开始显露清晰:大夜六千一百六十七年,冥界之殇。” 玉良喃喃道:“冥界历史的转折点,却用的是凡界的纪年?” 冥儿忽闪双睫,喃喃道:“是呢。” 雪千寻道:“是说那祸乱冥界的凶手在凡界么?” 锦瑟诧异道:“凶手的名字两三个字便能点破,为何碎却在死前写下这么多个字?” 冥儿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西风道:“如果是萧姚所为,两个字便能指明了。难道碎不知道凶手是谁么?” 冥儿认真地望着每一个人。 花倾夜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祸冥者究竟是谁。” 冥儿点头。 玉楼道:“可是除了魔君,又有谁的魂魄能够强大到可以脱离冥王的掌控,甚至杀死所有冥龙族又从冥界逃走?是不是萧姚在死的时候已经觉醒了?魔君觉醒之后会变得很强大罢?” 冥儿道:“你们所说的萧姚,我没能近距离相见。但本王此番驾临凡界,为的正是找到那个祸冥者。——我有办法印证。” 所有人都豁然开朗,不约而同地追问:“怎样印证?” 冥儿道:“那座碑是前代冥王留下的唯一遗物,我不想它落在那样偏僻的荒野,便命令鬼卒将它搬回冥王殿。不料,却在碑下发现一块压住的魂魄碎片。原来,冥王碎残余的灵子云引我去那座石碑的目的,正是要我发现那枚魂魄碎片。我确定那不是我们冥龙族的魂魄,其本魂也未曾进入轮回,它很可能是碎与祸冥者决战时,从其身上斩下的。经我调查,此碎片的本体并未进入轮回。现在,我只要把这块魂魄碎片放到其本体之上,便能验证那个人是不是祸冥者。” 西风道:“这么说,祸冥者在那场激战中受了伤?” 伊心慈想到玉楼和何其雅的魂魄皆有破损,忙问道:“魂魄受了伤是不是没有办法弥补?” 冥儿道:“当然有办法。只不过用来补魂的东西非常难得,不是一般人能集齐的。否则我也就把小狼儿修补修补带回来了。” “是活龙珠么?”西风问。 冥儿笑道:“没错!正是龙族霸王体内鲜活的龙魄。”那笑容里满是对西风的欣赏。 “那块魂魄碎片在哪里?”花倾夜问。 冥儿很有气势地一挥手,向何其雅道:“僵尸,拿出来!” 何其雅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墨色的小瓷瓶,递给花倾夜。这东西看起来与人间的普通陶瓷无异,拿在手中才发现它轻若无物。 冥儿道:“何其雅怕我弄丢了,非要由他保管。” 花倾夜握着这不及寸长的小瓷瓶,默不作声。 冥儿望着花倾夜,认真道:“假如证实祸冥者便是萧姚,你会杀她么?” 花倾夜道:“我不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审判者。” 冥儿口无遮拦,心里怎么想便怎样说出来:“你从前那么喜欢她,如今若是亲手杀她,她一定很措手不及。” 西风悠悠道:“总之先见到她再说罢。” 雪千寻道:“我们几时动身去北海?” 花倾夜不易察觉地看了一眼锦瑟,道:“不必操之过急,在昆陵多住些时日也无妨。” 旁人皆是一愣,总觉得这并不像花倾夜的作风。但雪千寻和冥儿却都明显表现出松了一口气。 冥儿喜道:“我也觉得不急,昆陵很好玩。我们住上一年再走。” 雪千寻神色亦喜亦悲,只是附和道:“冥儿说的没错。” 西风默默望着雪千寻,目光柔软至极。对于剑鞘而言,魔君意味着什么? 玉楼展颜笑道:“那便要多叨扰星城前辈几日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雪千寻,他便不想见到萧姚。 玉良明白花倾夜是不希望锦瑟刚与父母重逢便再次涉入险境,而当他得知星城翩鸿降级失败之后,心里也由衷赞同花倾夜这个决定。 ——虽说有些事终究逃避不了,但静好的岁月总是让人忍不住留恋,哪怕明知道它是不能久长的。 忽然,锦瑟淡淡一笑,开了口:“我这便去跟父母请辞,我们明天就起程罢。” 所有人都是一愣。 锦瑟道:“与其坐等她做足准备找上门来,还不如我们先行一步,至少东王与北王的生死决战可不是每年都有得看的好戏。” 正在这时,忽听门外有人道:“小女所言极是。昆陵非是我们一家久居之所,不若今日便走。” 说话者正是锦瑟之母——空逝水。星城翩鸿比妻子晚进来一步,面对妻女不谋而合的决定,他唯有摇头苦笑。 “星城兄……”玉良迎上来,目露担忧。 星城翩鸿笑道:“我已经禀报过家严,随时离开昆陵。逝水的船也都备好了。” 空逝水道:“今早我得到消息,萧姑娘与北王的决战约在五日之后的冰岛。我们必须即刻动身,否则要赶不及了。” 冥儿有些失望,拖着西风的手,嘀咕着要不要抓紧时间再出去玩一会儿。雪千寻隔着很远看着她们俩,足尖挪了挪又顿住了,偏过脸去不看。 锦瑟兀自迈步出门,花倾夜紧追几步,揪住她的衣袖。 “去哪?”花倾夜问。 锦瑟回头,轻轻一笑:“找水麒麟。” 花倾夜这才松开锦瑟的衣袖,很自觉地跟着她一起出门,锦瑟见状,微微一笑,抬手勾住了花倾夜的小指。 两人刚走至庭前,忽闻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身影未现,话音先传了过来。 “主人主人!呲毛鸟要烧我啦!” 那声音清脆稚嫩,正是水麒麟。其话音刚落,小紫鸾尖亮的叫声追来:“我大名谁管你,你再敢叫声呲毛鸟,休怪我将你烧成灰烬!” 锦瑟和花倾夜急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刚走过转角,锦瑟就感觉一个狸猫大小的蓝色之物迎面跳了过来。锦瑟刚刚辨清那蓝色之物就是水麒麟,就见空中猛地飞来一股火焰,不偏不倚,正打在水麒麟身上。 锦瑟心道“糟糕”,以为这火定要烧坏水麒麟,却不料水麒麟被烧之后通身冒出一股白汽。 “好烫好烫,要被烧沸了啊!”水麒麟哭喊着,拖着长长的尾汽一跃跃入锦瑟怀中,身体陡然又瘦了一圈,变得如同小奶狗般大小,“主人救命!”水麒麟说着,紧紧缩在锦瑟臂弯里,死也不肯抬起头来。 这时候,小紫鸾也看见了花倾夜,把含在口里的最后一股火焰狠狠吐在地上,看着瞬间被烧成焦炭的小树苗,谁管你仍然不解余恨,道:“它吐了我满身口水,还取笑我好似落汤鸡。” “你不烧我我岂会用水激浪对付你?”水麒麟理直气壮道。 谁管你二话不说鼓起了腮帮。 “主人救命!主人救命!”水麒麟很没种地把脑袋钻进锦瑟怀里。 花倾夜横臂挡在锦瑟面前,谁管你只得把这口火焰也吐在一旁,便又有一棵小幼苗登时化作火树银花。 “谁管你,不许再喷火。”花倾夜命令道。 水麒麟听到这句话,小心翼翼抬起头来,两颗水灵灵的眼珠显得格外圆大。它看了看锦瑟,眼眶好似滴出水来,又看了看花倾夜,一脸的志得意满。 “你怎么变小了?”花倾夜和锦瑟也望着水麒麟,不约而同地道。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不断更~~ 231 ☪ 第二百零八章 冥儿不难过 ◎你那个御龙符啊,已经开始觉醒了◎ 倾夜等人在昆陵只逗留了不到两日,大家未有机会好好欣赏这空中之城的旖旎风光,都难免有些遗憾。旁人倒也罢了,冥儿最是耿耿于怀,不住地念叨,摇着西风的胳膊非要她带自己飞最后一圈。 雪千寻退在旁边,见西风颇有为难的样子,便默默转身离开。 寝屋中。雪千寻正在一样样整理衣物,忽闻身后轻逸的脚步声,还未及回头,来者便从背后将她环住,乌黑的发丝垂落在她脸旁,带着清爽而熟悉的味道。 “西风?”雪千寻一怔,“我以为、以为你……” “你以为我要在那儿跟大家闲聊多久?”西风接道。 雪千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也是,我们很快就要离开昆陵了呢。”说着,双手更加迅速地把归凰琴裹了个妥当。 西风按住雪千寻的手:“停一停。” “嗯?”雪千寻不明白。 “跟我来。”西风牵着雪千寻便走。门外,巨雕乌雅已守候多时。 “不是想看瀑布么?”西风把雪千寻抱起,足尖一点,轻轻跃上雕背。 昆陵有奇木,干如玄铁,叶似琼翠,葱葱笼笼环绕城周,在这清冷稀薄的高空生生染出了一座春城。乌雅沿着空岛边缘翱翔,好像在碧涛绿波之上乘风破浪。雪千寻和西风一前一后地立于雕背。 “西风……”雪千寻吞吞吐吐道,“冥儿不是央你带她玩么?” 西风淡淡道:“对待小孩子不能总是有求必应。” “但有时候也会答应她的一些要求,对么?”雪千寻转过脸来。 西风望着雪千寻,后者的神情总是隐藏不住内心的情绪,这时候明显流露出非常的忧虑。西风与雪千寻对望了一会儿便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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