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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斐然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饭盒,沉默片刻,说道:“进来吧。” 她打开办公室门,江瓷慢步跟上。 神色有些复杂。 进去后,顾斐然坐下打开电脑,拿过桌子上的病历认真翻看,并登记在电脑上。 江瓷把合同和饭盒一起放下,动作很轻。 合同的事情,她先没提,扣开饭盒盖子,双手捧着饭盒放到她面前,筷子和勺子全部备好,放在筷架上。 江瓷微微弯腰,小声和她说:“顾医生,这是我做的人参乌鸡汤,人参是五十年的野山参,营养挺高的,你现在……有时间喝吗?” 顾斐然问道:“谢谢,给江医生送了吗?” 江瓷点点头,“送了,我来医院后,先找了你,但你在忙,我就把另外一份给小姑送去了,她吃完说好吃,还让我以后经常来给她送饭,说我做的要比食堂那些饭菜好吃多了。” 顾斐然专心敲打键盘,没有回答。 江瓷安静听键盘声,也没催促。 几分钟后,顾斐然余光看了她一眼,她站的笔直,身形身板,一直在等自己。 顾斐然又登记了一个后,没再继续敲字,坐正身子,伸手抽了张纸巾,把勺子擦干净,将乌鸡汤拉到自己跟前,舀了一勺喝汤。 味道挺鲜,一点腥味都没有。 江瓷见她吃了,微微松气,拉过椅子坐下,把合同拿过来,双手推到她面前。 江瓷说:“合同我已经拟好了,不过和我们先前谈的不一样,我修改了一部分。” 顾斐然刚准备放下勺子听,江瓷连忙说:“你继续吃你的,我说我的,如果我说完之后,你觉得不满意,可以再和我谈。” 她是这样说,可顾斐然已经没心思吃了。 江瓷:“先前你说,我们签了合同之后,标记一事就和我没关系了,我不用负责,也不用每年给你打钱。虽然对你来说,这是你想要的答案,我起初也是答应的,但后来想了想,我觉得还是要负起这个责任比较好。” 本来今天上午去公司,两人先前说好的合同已经拟出来,江瓷也签了字。 可是中午和小姑聊天的时候,小姑说,顾医生这人看着性子冷淡,比较高冷,没什么情绪,但应该对自己有点意思。 江瓷不信,问小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于是小姑回复说,顾医生是一个非常保护隐私的人,从来不会对外人透露自己的家庭住址,可昨天晚上聚餐的时候,自己随口一问顾医生住在哪里,她就和自己说了。 江瓷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眉头紧皱。 昨天晚上最后虽然喝的烂醉,没有什么意识,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可小姑去卫生间那会儿,意识还是很清晰的。 自己并没有问顾医生的家庭地址。 而且之前开车送顾医生回去过,知道她家在哪,绝对不会再问一遍。 江瓷心中起疑,问小姑:小姑,你当时去卫生间,怎么知道我问了顾医生的家庭住址? 小姑的回复是:你柳阿姨和我说的啊,那会儿我在卫生间怎么可能知道。 小姑:昨天晚上我们送你和顾医生回家,希庭知道顾医生家地址,我好奇问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然后希庭告诉我,是你刚才在餐桌上问的顾医生,顾医生告诉你,她听到了,要是希庭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顾医生对我们家小瓷这么例外啊。 这两条消息发过来,江瓷盯着看了许久。 自己没有在餐桌上问顾医生的地址,可柳阿姨却知道顾医生住在哪里,还和小姑撒谎。 虽然江瓷相信柳阿姨不会做对不起小姑的事情,但感情和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顾医生……说实在的,她相信顾医生,不觉得她们两个之间真的有什么事情,可现在种种连在一起,自己总不能当做没看见。 如果直接当面去问柳阿姨,万一自己误会了,会让柳阿姨觉得自己多事,同时也得罪了顾医生,小姑那边更是吃力不讨好。 如果问顾医生,她会怎么回答? 寥寥几句,顾斐然已经没心情再喝,问她:“突然改变想法,想对我负责的原因是什么?那天晚上总的来说是我主动的,能标记一事也都是我们两个没有想到的,这件事和你干系不大,如果你只是单纯单方面愧疚的话,没必要的,你不欠我什么。” “对了。” 顾斐然说着侧身,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无菌采样袋推江瓷跟前。 江瓷低头看,里面是三个验孕棒。 三个验孕棒全部显示一条线。 顾斐然说:“这是我今天早上刚做的测试,显示没有怀孕,等这周休息了,我再去别的医院做一个系统的检查,到时候结果出来我会通过微信告诉你,还有,以我的资产就算到下下辈子也够用,所以你不用给我打钱。” 江瓷伸手拿起来,目光静静盯着上面的那条红杠,先前说让顾医生吃避孕药的时候,她担心两人之间没有感情,万一有了孩子被牵扯到一起,会影响顾医生之后的人生。 毕竟怎么说,顾医生都是s级的omega,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alpha,根本配不上她。 那天在办公室的时候,顾医生问自己,自己明明知道乔云池是顶级omega,还和她在一起,那时候有想过配不上她吗? 其实江瓷想过,不止一次的想过配不上,甚至比乔云池还要害怕那段感情被公开。 她是顶级omega,自己是废物alpha,不仅不能为她缓解发热期,还会影响她的工作,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人生的污点,所以在一起的那一年里,江瓷一边告诉自己,喜欢就放手大胆去喜欢,不要考虑那么多,爱情不分等级,可一边又告诉自己,自己对她的人生没有任何帮助,还不如早点分手,断个干净。 在不断的自我拉扯中,江瓷已经不知道怎么选择,最后选择听天由命。 对于现在的结果,其实她挺满意的。 江瓷看了好一会儿,把无菌袋重新放在桌子上,说道:“那个,顾医生,先前和你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顾斐然看着她:“你说过很多。” 江瓷低头,背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在身前交叉握紧,解释说:“那天在这个办公室我和你说的那些话,我想全部收回,尤其是关于前段时间一直让你吃避孕药这件事,虽然我标记了你,可其实吃不吃避孕药是你的权力,我无暇追问,但我却一直在打扰你,对不起。” 顾斐然用力捏紧了汤匙。 江瓷继续说:“还有,关于我前任的事情,门锁密码我今天已经换掉了,家里有关她的东西也全部扔了,微信、相册、微博,有关她的东西也全部清除了,再者,我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只在手机上谈过恋爱,没有牵过几次手,更没有做过那种事,这点你可以放心。” 顾斐然捏勺子捏的久了,大拇指骨节泛白:“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江瓷终于仰头看她:“所以顾医生,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她说完,办公室安静下来,双方看着彼此,江瓷看的温和,顾斐然看的深邃温柔。 外面有人说话走过,声音都衬的清晰。 少许,顾斐然先收回目光,浓睫微颤,她慢慢松开手中捏着的勺子,放平在桌面,“先前你不是不想和我有什么牵连吗?现在怎么突然又改变了想法,有什么原因吗?” 她想听。 江瓷有点心虚:“原因倒是有,只不过你可能不太想听,甚至还会生气。” 顾斐然:“你说说看。” 江瓷垂眸看着面前的无菌袋,小心翼翼说:“那个,我改变想法的第一个原因,是想知道你和柳阿姨之间是什么关系?” “什么?”顾斐然惊讶了。 江瓷认真说:“昨天晚上聚餐结束,你和小姑把我送回家之后,柳阿姨对小姑撒谎了,她说,她之所以没问你,就知道你家地址,是因为中途小姑去卫生间,我问你,你告诉我的,然后柳阿姨顺耳听到了,但你知道的,昨天晚上我根本没有问过你住在哪里,而且我之前就知道了你家地址,根本不可能再问,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和柳阿姨什么关系吗?” 小姑都不知道顾医生地址,柳阿姨又怎么会知道,就算柳阿姨知道,可为什么又要说谎骗小姑? 她不想让小姑受伤。 江瓷问完后,顾斐然沉默了。
第21章 你现在让我非常不爽 关于自己和小姨的关系,其实不算什么不可说秘密,只是自从妈妈和妈咪离婚后,这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人对外说过。 傅家对外,只有一个嫡长女。 顾斐然看向江瓷,和她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和你柳阿姨不是你想那种关系,但是我不好和你解释,你能相信我说的吗?” “相信。”江瓷很坦荡接受了。 顾斐然轻轻皱眉:“你不需要我再多解释一下,或许是我在骗你呢?” 江瓷摇头:“不用,我相信柳阿姨的为人,也相信你,虽然不知道你和柳阿姨为什么认识,却要装作不认识,但只要不是我误会的那样就行,我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而且你们明明认识,却不能对外说,想来你们心里应该也不会好受。” 顾斐然看她眼神温柔,语气放低许多:“谢谢,还有,抱歉。” 谢谢是感谢她的理解。 抱歉,是自己跟小姨对她们的隐瞒。 说清楚后,江瓷松了一口气,伸手把那份合同又往前推了些,说道:“合同是按照标准流程拟定的,符合所有规定要求,虽然你说不需要转款,但我还是在上面写了三百万,不管你觉得我是在补偿,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收下。” 江瓷:“合同你可以拿回去找律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跟我说,协商结束,之后你要是想去登记,可以给我发消息,我陪你一起,或者我们约定个时间,到时我来接你,一起去登记。” 顾斐然垂眸认真想了想,说道:“这周四上午吧,你要是有时间,我可以请个假。” “行。”江瓷说。 之后她站起身子把合同替顾斐然收起来,顺便提醒她快点喝汤,不然就凉了。 顾斐然嗯了声,低头继续喝汤,但喝了大概一碗,就撑的喝不下,剩下的也不能倒了。 于是江瓷把里面的半截人参夹出来让顾斐然吃了,自己捧着饭盒,仰头咕咚咕咚,没几口全部喝完,只剩下底部的姜片和枸杞。 江瓷喝完放下饭盒,一抬眼,跟前出现了一只纤纤如玉的手和一张卫生纸。 江瓷盯着看了看,才接过来,“谢谢。” 顾斐然把饭盒一层层全部收起来,筷子和勺子认真擦了一遍后,又用卫生纸包住才装进收纳盒,说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江瓷弯腰将垃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好心道:“没事,我可以等你下班。” “不用。”顾斐然拒绝着,餐具递过来,“我今天夜班,得到明天才能下班,你回去吧,谢谢你的汤。” 既然值班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江瓷站起来,把餐具收起来和饭盒一起装进袋子里,“好,那你辛苦了,拜拜。” 对于加班这种事,她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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