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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瓷大喘着气，呼吸急促，汗水沿着额前成滴滑落，手指颤颤巍巍解开提包卡扣。 打开后，里面是三根白色针管和三瓶抑制剂。 江瓷取出五毫升的针管和一小瓶抑制剂，手握住活塞柄部位置慢慢抽吸。 等一小瓶抑制剂快抽到底部，在针管上弹了几下，把气泡弹出去。 之后又往前推到三毫升的位置，食指固定针拴，将针头拔出来。 江瓷忙完，转身靠坐在衣柜上，虚幻的眼神盯着针管里的药水。 这东西是她确诊腺体异变后准备的，还以为……会用不到，没想到竟用到了。 江瓷苦笑一声，弯腰低头，左手扒开后颈遮挡的长发，右手握紧针管，对准腺体猛然刺进去，大拇指慢慢往下按压，随着药力注入腺体，刺骨的疼痛一瞬间蔓延全身。 “嗯……” 江瓷咬紧牙关忍着，额头冒出青筋，嘴唇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打完后，她放下手坐着没动，大口呼吸。 虽然抑制剂的效果要比抑制贴好很多，但那也是对正常的alpha和omega来说，她一个腺体变异的alpha，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可现在已经打了，能不能用也就这样了。 大不了，一死而已。 江瓷在等药效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起身到书房，取出检测器戴在后颈。 滴滴滴，滴滴滴。 检测器刚戴上，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人说，只要信息素浓度超过九十五，这个检测器就会发出警报声，那现在是不是证明，自己的腺体能够散发信息素。 江瓷为了得到确定的答案，戴了将近十分钟才取下来，当她把检测器拿到手里，看到上面的数据，眉头忽地一深，竟然有九十九。 九十九。 这是s级alpha和s级omega才能达到的数据，怎么可能。 “嗯……”腺体再次剧烈疼痛起来。 江瓷来不及想太多，放下手中的检测器，转身回到卧室重新瘫坐下来，再次取出针管和抑制剂，抽取后，低头朝腺体打了一针。 这次随着疼痛消失，有一股清爽的凉意，要比第一次舒服的多，看来这抑制剂还是有用的。 不过，眼皮好沉，好困，好想睡觉。 江瓷想着，摇摇头，想让自己意识变得清楚一点，但下一秒，直接两眼一闭，晕倒在地板上，没了任何意识。 翌日，江岚给江瓷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十几电话都没接。 小瓷从来不会这样。 难道跟她司机说的一样，出事了？ 江瓷此刻不顾不得医院什么工作，挂断手机，直奔主任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推着就进去了，“杨主任，我要请假。” 杨主任正在看病历，被她突然开门进来吓了一大跳，魂还没有回过来，听到她说要请假，拍着小心脏说：“请假，现在？江医生，你也知道，咱们医院一般情况下是不给临时请假的，这可不能搞特殊啊。” 江岚解着白大褂扣子，边解边脱，严肃道：“我这不是一般情况，是特殊情况，家里有事，人命关天，我后边的工作麻烦您找人接替一下。” 说着，脱下白大褂挂在臂弯就走了。 杨主任喊了两声没喊住，说道：“这江医生，说走就走的，好歹提前说一声。” 江岚从主任办公室跑出来，路上遇见顾斐然喊了句顾医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斐然都没来得及回应，人已经没影。 江医生怎么了，跑的这么急，难道是病房那边的病人出事了？ 不对。 如果是病房出事，江医生不会脱白大褂。 顾斐然疑惑着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主任办公室，看到主任正在关门。 两人四目相对。 杨主任停下关门的动作，笑眯眯地和顾斐然打招呼：“顾医生，忙啊。” 顾斐然走过去，问：“主任，刚才江医生怎么了，跑的那么急。” 杨主任叹口气说：“害，刚才江医生过来说，家里有急事，人命关天，要请假，让我找个人顶她的班，我还没答应，人就走了。” “家里出事？” 顾斐然一下子想到了江瓷，“江医生有说什么事吗？” 杨主任摇摇头：“这个，江医生倒是没有说，不过看起来挺急的，还说是特殊情况。你也知道，江医生平时对工作非常专心，不是什么特殊情况，一般不会请假，所以我就让她走了。” 顾斐然：“谢谢主任。” 杨主任挥了下手：“没事，你忙。” 顾斐然继续往前走，神色忧思。 江家人都不在临江市，能让江医生担心的事情和人，只有江家奶奶、小姨和江瓷。 小姨那边出事情，她一定会和自己说，如果不是小姨，那就是江家奶奶和江瓷。 江瓷。 顾斐然不自觉地皱起了黛眉。 江岚回办公室，拿着手机和包一路跑出医院，打车到小瓷家，刷卡上去。 上次江瓷把家里密码换回来的时候，就发消息跟自己说了，所以江岚从电梯出来，直接输入密码推门进来。 江岚推开门，入眼就是掉落在玄关的包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小瓷绝对不会把东西随意丢在这里。 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小瓷，小瓷。”江岚喊着，没换鞋子，在客厅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直奔卧室。 卧室没人，但有一只掉落的高跟鞋，高跟鞋朝着衣帽间的方向。 “小瓷。”江岚心口一紧，大步跑过去。 当江岚看到衣柜前，晕倒的江瓷，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她怔神了几秒，右手颤抖着拿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跑到江瓷身边蹲下，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滴滴滴，电话在连接。 江岚绷紧呼吸，眼睛发红，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气管中线外侧两面厘米位置。 这是人体颈动脉搏最强劲的地方。 咚，咚，咚，还有心跳。 幸好，幸好。 江岚大松一口气，刚才被吓的丢的半条命也回来了。 “喂，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 电话这时候也接通了。 江岚立刻握紧手机：“您好，这里有一名患者在家未知情况昏厥，地址是……” “好，请您保持冷静，马上派车赶到。” 电话挂断，江岚扔下手机，把江瓷慢慢放平，准备她做心脏复苏。 但她双手交叉刚准备好，忽然想起，小瓷还有心跳，贸然给她做心脏复苏，可能会伤害到她的肋骨。 “怎么越着急越出错。”江岚骂了一声，弯腰把小瓷抱起来，掐她的人中。 接着又按了合谷穴、劳宫穴、极泉穴。 “咳咳，咳咳。”江瓷醒了。 江岚声音带着哭腔说：“小瓷，你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小姑还以为你没了。” 江瓷又咳了一声，笑着说：“没事，就是躺着睡了一觉而已。” 江岚说她：“你这是睡觉的样子吗？” “太困了，没找到床。”江瓷安慰她。 江岚一点都不信。 “这是什么？” 江岚刚才只顾担心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注射针管和药剂，“你打的什么？” 江瓷：“抑制剂。” 抑制剂？ 江岚问她：“你腺体犯了？” 江瓷轻轻点头：“嗯。” 江岚忍不住破口大骂她：“你混账啊，你不知道alpha和omega在注射抑制剂之前，会做一个抗体测试吗？贸然注射抑制剂，就是找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江瓷慢慢坐起来，抬手摸着后颈，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情况，“我知道，但我腺体不行，信息素没有，根本做不了抗体测试。” 江岚：“那你疯了，直接用？” 江岚刚才没被她吓死，现在也被气死了。 “额……这个。”江瓷支吾着，回答不出来，最后干脆不回答，扭头收拾抑制剂。 江岚：“……” 江岚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出衣帽间，再次给急救中心打电话，说这边晕厥的患者已经醒了，等会儿自己带她去医院，就不劳烦救护车过来跑一趟，费用照常给。 对面：“好，祝安康。” 电话挂断，江岚再次进去，和她说：“收拾一下出来，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江瓷应着：“嗯，但不能去你的医院。” 江岚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行，我们去别的医院做检查。” 江瓷：“好。” 江瓷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开车带小姑去另外一家医院做检查，路上问她：“小姑，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江岚：“你司机今早跑到医院和我说，昨晚你回去的时候情况不太好，担心你出事，但她上不去，让我有空过来看一看。 江岚：“记得给人家发个奖金，不然你死屋子里，都没人知道。” 江瓷不敢多说：“好，知道了。” 两人到医院，做了一个腺体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排斥异常现象。 江岚这才放心。 江瓷拿着报告单，说：“那，小姑，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今天不是还上班吗？” 江岚拒绝：“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你回家好好休息，过两天没事再来做一个检查。你的情况特殊，不要抱有侥幸心理，错一次，可能就是一辈子。小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想每年清明、忌日给你上香，烧纸钱，知道吗？” 江瓷一下子握紧拳头，低下头来，有几分愧疚，“嗯，我知道了。” 江瓷送小姑离开，才去停车场取车。 等她坐到车上，刚准备启动，突然想起一件后背发凉的事情。 数据，检测器里的数据。 顾斐然那里除了有检测器，还有一个显示器，它会自动备份检测器测量到的数据。 要是让她看到，告知给齐予司…… 江瓷握紧方向盘，眼眸寒冷，得在顾斐然看到之前，把数据删除。 /：. 晚上十点多，江瓷开车到达医院。 小姑今天下的早班，两个小时前已经回去，所以她来这里，是接顾医生的。 江瓷一如既往坐在她办公室跟前等待。 今天周六，医院人手少。 主任拿顾斐然一个人当三人用，先是开会、做报告，又安排她去做一场紧急手术，做完还要查房，几趟忙完下来，几缕碎发凌乱着散下来，脸色肉眼可见的疲惫。 “你，没事？”顾斐然问她，口罩没摘。 声音听起来有点暗哑。 江瓷站起来，走近她，神色温柔，“我好好的，有什么事情，怎么这样问？” 顾斐然：“白天的时候，江医生很匆忙地请假走了，我以为是你出了事情。” 江瓷轻笑：“怎么只想着我出事，说不定是柳阿姨或者是别人呢？哦，我忘记了，你和柳阿姨认识，应该已经发消息问过确认她没事，那能让小姑这么担心的，只能是我们江家人了，而你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我了，谢谢顾医生这么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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