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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出声，舍不得。 哪怕是这样的呼吸声，在她听来，都是一种奢望。 从前秦筝看了恐怖电影，晚上睡不着，就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打着打着就睡着了，如此刻一般，云安喜欢听她浅浅的呼吸声，格外安心。 她握着手机，病房内安静，隔着电流的动静，好像是无声的悸动，她平静许久的心湖，被搅合的乱七八糟。 护士进来给她打点滴的时候，瞄她脸色，说：“今天心情很好吗？” 云安这才放下手机，笑了笑。 护士给她戳上针之后又离开了，云安躺在床上，脸颊挨着枕头，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无比祈祷秦筝手机电量再足一点，能让她多听一点，最好，能让她一直听下去。 奈何天不遂人愿。 在两个小时后，电话还是挂断了，挂断前，云安听到秦筝的房间门被敲响，接着是叶余的声音，她对秦筝说：“筝筝，睡好了吗？” 秦筝黏黏糊糊回她：“嗯？” 久违的声音，听得云安耳朵尖痒痒的，她揉了揉耳朵，听到秦筝说：“马上。” 叶余似走进房间里，声音清晰起来：“起来我们吃个饭，我点了外卖，都是附近的特色菜，然后吃完你再睡，现在睡太多，晚上就睡不着了。” 她像哄小孩。 秦筝就是小孩。 接着手机没了动静。 云安一看，电话那端挂断了。 秦筝被叶余从床上捞起来，她下意识拿手机想看时间，按了半天，手机屏幕没亮，叶余说：“是不是没电了？” “可能吧。”秦筝也没在意，她睡觉前忘了充电，叶余问她：“充电器呢？” 秦筝下床之后找到充电器，递给叶余，叶余帮她充好电，两人走出房间，秦筝去洗漱，回来叶余已经将饭菜都放桌子上了，叶余说：“本来我是想自己做的，但最近太忙了，不怎么做饭，我怕做的不好吃，所以就给你点了外卖，都是附近很好吃的，我都尝过。” 秦筝还看到了一小盒烧烤。 叶余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烧烤。” 那时候她住莫桑榆那里，她们点外卖，秦筝说过。 秦筝说：“你记性真好，这都能记住。” 叶余说：“你们喜好我都记得。” 秦筝说：“那你记得若宁喜好吗？” 叶余颤颤巍巍：“辣条？” 秦筝笑的直不起身，眼泪直流：“哎呦，我要发给她！” 叶余有点讶异：“筝筝，这么好笑吗？” “是啊。”秦筝抹掉眼泪说：“特别好笑。” 她咬了一口烧烤，让叶余打开电视，两人找了个下饭的电视剧，看一半秦筝想给姜若宁打电话，手机又没充好电，叶余将手机递给她，秦筝发了个视频通话给姜若宁。 姜若宁正在外面逛街呢，接通视频，她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冲镜头挥手。 手机像素不是很高，照的灯光很晕眩，叶余看了几秒，觉得头晕，她垂眼，姜若宁说：“你们在吃饭啊？” 秦筝：“嗯，你们吃完了吗？” “刚吃完。”姜若宁说：“时岁去买饮料了，这公园是真大，我们今天逛了半天，居然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你敢信？” 秦筝说：“那是你走得慢。” 姜若宁：“不是我的问题，怪时岁，她今天闹肚子，走一会找个厕所。” 秦筝：“那你还让她喝饮料。” 姜若宁：“嘿嘿，我喝！” 她说完往前看，和叶余打招呼：“叶余！” 叶余抬眼，眼尾有点红，但隔着屏幕，姜若宁看不清楚，她挥手：“你最近是不是超忙啊？” “还好啦。”叶余贪婪看向她面庞，到上京以后，最想念的人，大概就是姜若宁了，午夜梦回，想到她曾站在自己面前，叶余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息，但她不敢多联系，平时发消息，都是小心翼翼。 姜若宁说：“等着啊，我们再过半个月也过去了。” 叶余点头：“嗯，我等着呢。” 她笑。 姜若宁也扬唇，没一会时岁走她身边，两人嘀嘀咕咕说话，秦筝说：“我先挂了。” 时岁对她们挥手：“拜。” 秦筝看着镜头笑：“拜。” 挂了视频通话，她也想喝饮料了，叶余说：“冰箱里有，但你不能喝冷的。” 秦筝边说话边起身：“拜托，现在夏天了哎！” 夏天都不让她喝冷的，疯了吧！ 她说着已经走到冰箱旁边，打开门，见到里面放着两瓶冷饮，她拿了一瓶捎带两个杯子。 叶余对她的方向，一脸无辜：“不是我说的，云安交代的，你想喝也可以，我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秦筝捧着饮料走出来，还没开口，眼睁睁看着她拨通了视频通话。 两三秒之后，秦筝反应过来，伸长手臂准备挂断，一张脸已经跳出来了，秦筝手指尖一顿，看着屏幕里，熟悉又陌生的脸。 刚刚她们打给姜若宁，为了方便，将手机放在桌子的中间，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还用手机支架，架起来，叶余见到云安接通，忙打招呼：“云安。” 云安晃了神，她好久没见到秦筝了，上次见她，还是在姜若宁的朋友圈里，保存她的照片。 是瘦了。 瘦很多。 云安定定神才开口：“嗯。”她声音干哑：“筝筝。” 秦筝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个世纪没有听到她声音了，可明明，前不久她们才通了话，视屏里的人，穿着浅蓝色的衣服，不是病服，她出院了？这么快吗？那她现在在哪里？回家了？ 叶余见她们没吭声，奇怪：“筝筝？” 秦筝转头：“啊？” 叶余说：“你怎么了？” 秦筝顿了顿：“没事。” 她看向屏幕，说：“好久不见。” 云安沉默两秒，也温声：“好久不见。” 叶余听到两人奇怪的招呼皱眉，问：“你们怎么说话这么生疏？筝筝，你下午睡觉的时候，还拉着我喊云安呢。” 秦筝僵住：“我？” 叶余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她以为两人是闹了小别扭，毕竟这次过来，她是感觉到提到云安，秦筝有点尴尬，所以她想修复她们的关系。 秦筝说：“你听错了。” 叶余嘀咕：“没有，你就是说……” 她话没说出来，秦筝侧目看着她，也不是凶巴巴的眼色，但瞧着，好像是有点不高兴，叶余抿嘴，不再开口，云安挠岔开话题：“你们在吃饭？” 叶余说：“嗯，刚吃，你呢，吃了吗？” 云安说：“还没。” 叶余问她：“你还在老家？” 云安说：“还在。” 叶余问：“那你是开学过来吗？” 云安点头。 叶余哦一声，余光瞄秦筝，秦筝始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小口吃烧烤，喝冰镇饮料，云安看到她动作，唇角动了动，接着秦筝将饮料端正放在手机正前方，正巧挡住云安的视线。 云安：…… 气氛霎时有些尴尬，叶余再迟钝，也懂秦筝的意思了，她好像又自作主张了，叶余咬下唇，说：“那我们先吃饭了，挂啦。” 云安说：“好，下次聊。” 叶余说：“下次聊。” 她说着伸手挂断视频，偏过头，小心的瞄了一眼秦筝。 秦筝捧着冰镇饮料，皱着眉，咀嚼食物的速度都慢了，叶余喊她：“筝筝。” 秦筝转头：“嗯？” 叶余问：“你生气啦？” “没有。”秦筝说：“在想事情。” 叶余说：“什么事啊？” 秦筝问：“我真的做梦，叫云安了？” 叶余：…… 她还以为是什么，连忙点头：“真的。” 秦筝缓了缓，不尴不尬的笑了笑。 叶余突然觉得好像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秦筝这不正常的反应，让她直觉的感受出，两人之间，出了事，还是大事。 是因为云安要上的大学？ 叶余也不方便多问，见秦筝不想说，她干脆就少提云安，接连几天，她都过着早上去工作室，晚上回家陪秦筝出去吃饭的日子，秦筝在她家刷剧看电影，饿了去超市里买点食材，有天晚上叶余回来，看到一桌子的丰盛晚餐，她惊叹：“秦筝，你也太能干了！” 秦筝听她夸张语调，想到叶余第一次住她家，将她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给她和她妈做了早餐，那才是真能干。 不过，人被夸，总是开心的，晚上秦筝还奖励自己一个小蛋糕，两人一边刷新剧一边吃，叶余拍了一张图放朋友圈里，姜若宁羡慕的嗷嗷叫。 云安也看到朋友圈了。 她手指点在图片上，不知叶余是故意还是无意，她拍了好几张照片，都是秦筝的单人图，云安看了许久，保存下来，听到云镜舒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云安说：“嗯，也没什么东西。” 云瑞将她林平的所有东西打包寄到这里，又转寄去上京，虽然云安人还没过去，但她租的房子已经找好了，学校附近，让她放假了住的，平时住不住校，也是随便她。 云镜舒说：“去那边记得去医院换药，千万不要忘了，小姨都安排好了，你过去就行。” 云安点头：“我知道的，姐。” 云镜舒还想说什么，只是她平时就不是念叨的性格，话到嘴边，又好像没了，两人面对面沉默半晌，云安：“姐，那你照顾好自己。” “不用担心我。”云镜舒说：“下次我去上京，会去看你的。” 云安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些许，她点头。 云镜舒看着她。 到底是个孩子，这么不会掩饰情绪，她揉揉云安的头，似乎又想到云安小时候，拍拍她的头：“真听话。” 云安垂眼：“姐——” “好，不说了。”云镜舒替她理了理衣服，说：“进去吧。” 云安拎着包进了机场。 过安检口的时候，她转头，看到云镜舒还站在那里，云安冲她小幅度的挥手，云镜舒微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云安下意识想喊出声，安检员喊：“下一位。” 她理智归位，往前走。 到上京，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云安打车回了租房，学校附近租房的大部分都是大学生，合租的也很多，两室三室四室都有，云安当初选租房的时候，想租一室的，但没找到房源，云瑞就给她租了两室一厅，怕云安的身份有其他不便，所以没有给她安排室友，也不打算让她合租，另一个房间，让她做书房。 云安的东西很少，一个书房都没填满，云瑞和莫桑榆提前过来，已经帮她打扫过了，她们办事处就在附近，这次成立专案小组，云瑞是组长，亲自选人，莫桑榆递了几次资料都被刷下去了，莫桑榆很生气，长湖的事情她全程参与，比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云瑞竟然三番两次将她塞回林平，真是欠收拾，这是她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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