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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筝嘀咕:“也没那么严重。” 云安扶她到床上,秦筝靠床头边,也看窗外,树枝被夜风刮的起舞,枝条偶尔蹭窗沿上,啪嗒啪嗒的声响,秦筝说:“你怎么没回去?” “怕你晚上又发烧。”云安说:“要喝水吗?” 秦筝:“我刚刚喝过了。” 云安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 云安转头看秦筝的侧脸,平静,美好,似一幅画。 她看时间长了,秦筝有所察觉,转过头,和她对视,两人视线纠缠在一起,云安眼底的温柔和情愫要溢出来,耳秦筝承受不住,垂眼:“你睡吧。” 她起身。 云安拉住她手腕。 秦筝低头,云安的手指骨节分明,很用力,似乎怕她离开,两人僵持几秒,云安说:“你睡不着了吗?” 秦筝说:“今天睡得很多,我去找若宁聊一会。” 她看着云安:“你挺累的,好好睡一觉。” 云安却没松开她,抬头看着秦筝,她说:“如果你睡不着,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秦筝不解看着她:“哪?” 云安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筝不理解的看眼她,神神秘秘的,不过秦筝还是准备换衣服和她一起去,她站衣柜前,扭头看云安,云安没动,秦筝忍不住:“你不出去吗?我要换衣服。” 云安后知后觉:“哦。” 她脸微微红,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去,秦筝从她背影里竟看出几分仓促。 云安出门后顺便带上门,站在门口,门里安静,不知道秦筝是不是正在换衣服,她喜欢先换上衣——云安低头,踢了踢空气,深呼吸。 秦筝换了一件T恤和牛仔裤,高马尾,她眼睛没那么肿了,但看起来还是有点红,云安在她出来的时候给她递了一支药膏,秦筝纳闷:“哪来的?” 云安说:“晚上买的。” 秦筝扯了扯嘴角,接过药膏,打开后抹了点在眼皮上,眼睛眯着,云安说:“你把眼睛闭着吧。” 秦筝;“那我怎么走?” 云安说:“我拉着你。” 秦筝嘀咕:“你不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上药吗?” 云安闷了闷:“忘了。” 秦筝:…… 该说她体贴,还是不体贴。 不过上了药,秦筝肯定没法和之前一样睁那么大眼睛,要走之前云安说:“你站着别动。” 秦筝视线模糊,眯着眼,看到云安进了她房间,没一会她拿一件浅色外套出来,搭秦筝身上,秦筝说:“我不冷。” 云安坚持:“外面冷。” 真给她说对了,虽然现在酷暑,但夜里还真有点冷,尤其她们站在风口,要不是有外套,秦筝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能冒出来,她想到这里,问云安:“你是一直跟着我吗?” 云安懵了下,点头:“嗯。” 秦筝脸色僵硬,她皱眉开始回忆上辈子自己的丑态。 好像挺多的。 她都看到了? 靠! 她狠狠闭眼,深呼吸问云安:“我睡觉磨牙吗?” 云安:“没有。” 秦筝脸色缓和一些:“打呼吗?” 云安摇头。 秦筝松口气,云安说:“你睡觉偶尔会踢被子。” 踢就踢呗。 她又不裸睡。 云安又说:“我试过很多次,想帮你盖被子。” 很显然,不成功。 秦筝鼻尖一酸,白了她一眼,说:“你别说话。” 云安听着她嗔怒音调,低头笑,说:“你还喜欢睡懒觉,早上闹钟都是五分钟一次,每次被吵醒了,在床上坐好半天才能缓过神。” 秦筝扭头:“说了你别说话!” 云安却没理她,又继续:“你还贪凉,夜里睡不着总喜欢起来吃冰淇淋,坐冰箱面前,能吃两三支。” 秦筝听不下去了,直接捂着云安的嘴巴,云安声音含糊,秦筝瞪她。 云安拉下她的手:“好,我不说了。” 秦筝说:“卑劣,无耻!” 她语气凶狠:“趁人之危!” 云安欣然接受。 秦筝说来气了:“以后你不许再提以前的事情。” 云安看着她。 秦筝恼:“听到没有!” 云安摇头。 秦筝说:“为什么?” 云安说:“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 秦筝别开眼,眼眶有点热。 出租车适时过来,停在两人身边,云安拉开车门,让秦筝先进去,随后跟着她上车,报了个地方,秦筝对上京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她说的什么地方,闭着眼想,闭到睡着了。 云安很诧异,秦筝靠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秦筝只是想倚着她,主动送肩膀上去,然后秦筝擦过她肩膀,倒在她腿上,云安:…… 是谁在家里说今天睡得很多? 现在还睡这么香。 云安点了点秦筝脸颊的肌肤,触感柔软细腻,她本想用力一点,没舍得,手指拂过她脸颊,一遍一遍,如从前。 只是这次秦筝有了感觉,她一巴掌拍掉云安的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她腿上。 云安看她睡得自然惬意,真是好气又好笑。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坐车,不是在家里床上? 秦筝显然不知道,睡了大半个小时,听到云安叫她:“筝筝。” 她迷茫睁开眼。 司机不放心:“你们要在这里下车啊?这里没什么人的,你们是来找人还是干什么?要不要我等你们?” 云安说:“不用了,谢谢,我们是来找人的。” 司机问:“真不用我等你们啊?” 云安说:“真不用,谢谢。” 司机见她如此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秦筝闻着车尾气,彻底清醒了,她想揉眼睛,怕疼,快速眨巴两下,直到眼前逐渐清明,她才转头看云安:“这哪?来这干什么?” 好眼熟。 但又说不上来什么时候来过,直到一个标识,她想起来:“这不是去机场的路吗?” 云安点头:“嗯。” 秦筝问她:“来这干什么?” 云安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她顾及秦筝受伤的脚,走很慢,秦筝跟在她身后,不是看向四周就是看云安,直到两人站在一个建筑物面前,云安站着没动,看向前方,秦筝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面前是以前看过的那个精神病院。 在黑暗里,如会吞人的野兽,正张着獠牙。 【作者有话说】 评论发个红包么么。 云安:筝筝,我还知道你的一个小秘密。 秦筝:什么? 秦筝:什么什么?你说话啊死哑巴! 秦筝:啊啊啊啊啊啊是什么! 逼疯老婆的第一天。 183混蛋 ◎大混蛋【营养液五万八加更】◎ 秦筝记得上一次路过这里,是去年和时岁她们来交大参加英语辩论赛,当时时岁还拍了照片发在群里,姜若宁那句话她记忆犹新。 阴森森,好像监狱。 她没想到,这个真的会成为一个人的囚笼,困住云安的一生, 云安说:“头两年待在里面,我没有想过联系你,是因为,你和姐姐都在我身边。” 秦筝诧异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云安想笑,扯了扯嘴角:“我每天都很开心,和你们打招呼,和你们一起吃饭,一起休息,每天都能看到你们。” 所以她不愿意醒过来,她沉浸在这样的臆想里,幸福而美满。 直到云瑞找到她。 云安低头:“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是小姨坚持找我,她没有告诉你实话,是因为——”云安咬唇角,刺痛让她回神,云安看向秦筝,说:“因为她怕,我已经死了。” 那次见面里,云瑞是最自责的,她不敢相信,只是安排她们俩见面,怎么就出这样的事情,让她同时失去两个侄女,云安还记得云瑞找到她那天,又哭又笑,她第一次在云瑞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比世间所有的苦都苦,比世间所有的蜜都甜。 秦筝沉默的看着她,隔了很久,才问:“然后你就跟着小姨走了?” 云安说:“小姨给我重新安排了医生,治疗了一段时间,我才离开这里。” 她没说治疗多长时间,但时间肯定不会很短,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 秦筝失神盯着前面精神病院,黑夜笼罩住所有的一切,目光所及暗沉,没有一丝光亮,秦筝不曾记得自己多少次去机场,来回从这条小路经过,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和姜若宁,有时候是和同学。 她坐在车里,和司机说说笑笑,和姜若宁打打闹闹。 她不曾想过。 原来云安就在她这么近的地方。 一墙之隔。 就如她曾安*静躺在护城河边,在她来回工作的路上。 秦筝突然觉得荒诞和遗憾。 一种无法言喻的遗憾充斥在她心里,她和云安就这么用最近的距离,过着天壤之别的生活。 她生于繁花锦簇,云安死于荒草萋萋。 太荒诞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秦筝往后退半步,突然心疼的直不起身,她弯腰,云安俯身抱着她,秦筝趴在她肩膀上,闭眼,她说:“我眼睛刚刚上了药。” 云安应下:“嗯。” 秦筝自说自话:“我不能再哭了。” 云安看向她紧闭的双眼,附和:“筝筝,你不能再哭了。” “那你就不要再说了。”秦筝心里难受,眼眶发热,她想离开这里,但她站都站不稳,踉跄一步,云安扶她坐路两边的荒草上,抬头就是大树,遮盖住一切光明。 秦筝仰头,树的缝隙太厚实,她连一丝月光都看不到。 云安是不是就在这样的树下,生活了那么久。 太黑了。 黑到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秦筝想揉眼睛,手被云安握住,没让她动,秦筝说:“松开我。” 她声音隐隐有点哭腔,云安心口微动,但还是没松开她,秦筝用力抽走自己的手,两人在争执,只是云安更用力,她抱着秦筝,让秦筝趴在她肩膀上。 秦筝说:“我眼睛疼。” 云安松开她:“那也不能揉,我给你吹一吹?” “你滚。”秦筝说:“都是因为你。” 她发泄:“都是因为你!” “你别抱着我。”秦筝难受的想吐:“你离我远点,我——” 云安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没有任何规律,知道她此刻的情绪一定是乱糟糟的,她将秦筝压在怀里,说:“筝筝,我现在不疼了。” 秦筝闷在她怀里,刚刚手脚并用想推开云安,此刻听到她这句话,像是符咒,轻易镇住秦筝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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