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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榆笑:“肯定接的。” 云安给她说了一串号码,莫桑榆打过去,响了好几声没人接,莫桑榆都怀疑是不是云安记错了,正想挂了,那端传来清脆声音:“喂。” 秦筝头上裹着干毛巾,身上穿着浅色睡衣,睡衣领口都没有来得及整理好,冲到云安家里,开门的是个陌生女人,秦筝一愣,下意识理了理衣摆和衣领。 莫桑榆见到她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女孩子,裹着干毛巾,露出白净额头和三两缕湿发,脸颊因为跑过来浮红,瞳孔漆黑,双眼清亮有神,高鼻梁,薄唇,细长的脖颈,薄背,平肩。 好像精致的瓷娃娃。 莫桑榆打招呼:“是秦筝吗?我是莫桑榆,云安小姨的朋友,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是我。” 秦筝点头,接到电话她太着急,此刻低头看,拖鞋都穿错了一只,她套在鞋里面的脚趾蜷缩,问莫桑榆:“云安呢?” 莫桑榆说:“房间里呢。” 秦筝低头,想往里走,又觉得自己没理由,莫桑榆说:“你来我就放心了,她一直吵着要见你。” 秦筝心乱如麻:“见我?” 她都那样对云安了。 云安还想着,见她? 她知道云安性子好,以前和云安争执过后,都是云安包容和迁就她,但秦筝没想到,她居然迁就到这个地步。 她就没脾气吗? 云安生没生气她不知道,她替云安先生气了! 秦筝冷着脸,眼底冒着火,下颌线绷直,此刻理智被燃烧,她怒火攻心,想都没想快步走到云安房间门口。 她一把推开门!云安在折纸鹤,低着头,侧脸神色认真,一丝不苟。 在云安的桌子上,一个盒子里,满满一盒都是刚折好的纸鹤。 【作者有话说】 随机三十个红包么么哒。 秦筝:生气! 云安:贴贴! 28还给 ◎秦筝——全部都还给她了。◎ 够了够了够了! 秦筝看到云安放桌子上的木盒,情绪差点失控,她双手握紧,身体绷着,莫桑榆这个角度,看到她死死压抑的情绪,莫桑榆皱眉。 云安似乎察觉身后动静,转过头,看清楚是秦筝之后,她笑:“筝筝。” 秦筝隔老远,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她眼眶泛红,径直走到云安身边,云安像是邀功,将刚刚折好的纸鹤用盒子端到秦筝面前。 秦筝一拍手打掉! 盒子砰一声砸在地板上,满屋子的寂静。 莫桑榆眼尖的瞥到两人沉默神色,互相对视,她静默往后退半步。 云安小声喃喃:“筝筝不生气,筝筝不要生气。” “你够了云安!”秦筝说:“非要逼我说出来吗?” 云安似乎很难理解她的生气,侧仰头一直看着她,眼神茫然,秦筝对上她这样的懵懂眼神,心宛如被撕裂。 云安小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问我?”秦筝被气笑:“你问我啊?我问谁?”她摇云安的肩膀,瞥到地上躺着的木盒,她眼眶泛红,血丝从眼底钻出来,秦筝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的自己多狰狞恐怖,从回来到现在,左左右右的情绪一直在拉扯她。 她站在云安的角度想。 谁站她的角度? 为什么不说? 是啊。 为什么不说呢? 秦筝怎么也想不通,当年云安就算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提前知会她不行吗?哪怕,哪怕是让云瑞告诉她呢? 一句话不说,远走高飞。 最后给她寄过来一封信,和两个盒子。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也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谁能解释给她听? 云安还可以当面问她,她问谁? 她还能问谁? 问她的骨灰盒吗? 秦筝越想越生气,刚刚来一路的担心,听到莫桑榆的话,陡然升起的愤怒,眼下无法控制的情绪,秦筝眼眶发红,多少年积攒的怨恨,回来后一直在压抑,此刻完全爆发,云安仰头,察觉秦筝的崩溃,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想抱秦筝,想给她安慰。 秦筝伸出手按住她肩膀,阻止她靠近。 云安被酒精催眠的脑子,此刻才有一点清醒,她垂下双手,低着头。 折好的纸鹤被秦筝踩在脚下,似乎是她的心,也被秦筝踩在脚下。 云安疼的唇哆嗦,本被酒精染红的脸颊惨白,整个人宛如生病,摇摇晃晃,秦筝闭了闭眼,说:“云安。” 云安仰头,眼底还有最后一点希翼。 秦筝说:“对不起。” 云安垂眸,眼皮盖住眸底的暗色。 秦筝说完话离开她家,门外莫桑榆坐椅子上看电视,见到她出来神色如常,似乎没听到她们刚刚房间里的争执,莫桑榆说:“走了?” 秦筝想笑,笑的比哭还难看,她哽咽:“走了。” 莫桑榆琢磨她神色,目光低垂,落她穿错的鞋子上,最后点头:“抱歉,我不应该叫你过来。” 秦筝说:“是我该谢谢您。” 没有莫桑榆叫她过来,不是为云安的委屈鸣不平,她情绪不会爆炸,或许讲开了,对彼此更好,她先前的回避,只是让自己内心多年的怨恨有个发泄口,她现在肆意伤害云安的样子,何尝不是曾经云安肆意伤害她的样子。 明知不可为,她却还是做了。 说到底,她自私又任性。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云安为什么离开了。 因为她真的很差,非常差! 秦筝几乎是落荒而逃,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之后,她没脸再站云安家里,回到家之后刚好碰到洗完澡出来的秦桂兰,秦桂兰疑惑:“干什么去了?” 秦筝低着头,掩饰神色,闷声闷气的说:“刚刚有人敲门。” 秦桂兰问:“谁啊?” 秦筝说:“找错门了。” 秦桂兰哦一声,说:“你以后别乱开门,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秦筝顿了下,点头,回了屋子,试卷躺在桌子上,黑色圆珠笔滚动到桌角,她刚刚站起来太着急,腰磕到桌边也没察觉,圆珠笔顺势滚落下来,秦筝弯下腰,捡起笔,坐在桌子前,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对峙。 她就是错了。 错得离谱。 她应该在回来的时候,见到云安的第一面,就和她说分手。 可她真的恨啊! 多年的恨,让她说不出口。 秦筝低垂眼,看着模糊的卷子,她抹了下眼角,一手湿润。 真的,只是恨吗? 秦筝自嘲的笑笑。 秦桂兰见她进了屋子没动静,敲门:“筝筝,吃水果吗?” 秦筝趴桌子上,深呼吸,直到心跳恢复冷静,她才说:“不吃了。” 她冲秦桂兰说:“妈,我想早点休息。” 秦桂兰心疼:“那你早点睡,作业都写完了吧?” 秦筝回她:“写完了。” 秦桂兰:“那你早点睡吧,别熬夜了。” 秦筝关了灯,躺在黑暗里,仰头看着刚熄灭的灯,灯泡里灯丝还残留高温,是金黄色,秦筝觉得那些纹路似烙印在她心里。 不然她的心,为什么和这灯丝一样,四分五裂呢? 真好笑。 秦筝闭眼,翻了个身,盯白色墙壁看。 墙壁另一端,隔着风和雨,云安坐着,从秦筝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干坐着,似乎秦筝没有来过,但屋子里的沉闷,地上的纸鹤,被踩出的鞋印,无一不告诉她,她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多好。 她还能欺骗自己,秦筝没有不要她。 可现在,秦筝戳破她的谎言,让她连自己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云安头疼欲裂,家里没有止疼药,她苍白脸走出房间,见到电视机开着,莫桑榆坐在椅子上,见到云安出来,莫桑榆挑眉:“没事吧?” 莫桑榆还以为云安借酒消愁,是为了繁忙的学习。 原来是因为感情受困啊。 那爱莫能助,她到现在手都没牵过呢! 莫桑榆阴暗暗的想。 早恋不靠谱! 奈何云安完全陷进去了,瞧这小脸惨白的,和刮了大白的墙有的一拼,莫桑榆想了想高中时期遇到的风云人物—— 是挺难忘。 她很理解:“还要喝酒吗?” 云安冲她摇头,恢复点理智,她说:“对不起,莫阿姨。” 莫桑榆想了想,拍拍身边的位置,冲云安点头:“过来。” 云安坐过去。 莫桑榆说:“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 云安眼底惊讶,莫桑榆笑:“在你眼里我是老古板?” 谁还没喜欢的女人! 虽然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云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意外,莫桑榆能接受这么快。 莫桑榆说:“你俩掰了?” 云安心存妄想,回答的也模糊:“应该吧。” 莫桑榆啧一声。 她说:“那孩子挺喜欢你的。” 云安抬眼,莫桑榆说:“我给她打电话,没有超过两分钟她就跑过来了,鞋还穿错了一只,她是喜欢你的。” 莫桑榆又说:“但她不想和你在一起。” 云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喜欢她,不想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莫桑榆问:“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云安说:“没什么,她发烧去了医院,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莫桑榆好奇:“检查出来有问题,不想拖累你?” 云安:…… 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难偶像剧,不过云安真的想过是不是这个原因,还跑去和秦桂兰核实,秦桂兰被逗乐:“好着呢,医生说她就是有点贫血,补一补,好着呢。” 云安说:“没有。” 莫桑榆:“那是有点奇怪。” 她看得出来,秦筝不是在和云安怄气,而是真的怨恨,哪来的怨哪来的恨? 莫桑榆好奇:“你出轨啦?” 云安:…… 她无奈:“莫阿姨,我去洗澡了。” 聊聊嘛。 嘴巴这么难撬。 难怪要和你分手。 莫桑榆很不赞同云安逃避的样子,但也知道这年纪的孩子,要想她们剖析感情,比杀了她们还难受,尤其,她刚被分了手。 莫桑榆很同情:“我给你放水?” 云安:…… 那倒也不用。 云安谢绝莫桑榆的好意,进了卫生间里,冲水的时候她盯腿上的伤疤看,伤口的形状很熟悉,似乎她不止一次这样受伤。 可她以前,没有伤到过腿。 云安蹙眉,伸出手,还没碰到伤口,剧烈的疼从小腿肚钻入身体里,瞬间痛感让云安站不稳,身体撞玻璃门上,哐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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