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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她,她肯定狠狠打她一巴掌! 愤恨埋在秦筝内心深处,成她挥之不去的执念,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看着暗沉漆黑的屋子,她都在想重逢的一百种可能,独独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不讲理吗? 她没有动手打人,已经很讲理了。 秦筝眼眶弥上热气,她偏过头,自嘲:“我就是不讲理,怎么了?” 云安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到,想说什么,又抿唇,下颌线绷直,神色不悦,秦筝没理她,坐饭桌前,米粥已经不烫了,她用勺子搅合开,米粒香拌着面香,秦筝抬头,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包子,闷头吃着。 两人谁也没搭理谁,就这么隔着桌子吃饭。 云安在这吃饭,是秦筝拍板定下的。 两人暧昧之后,秦筝硬拉云安在家里吃过两次饭,秦桂兰才知道她平时都是自己在家里做饭,秦桂兰诧异:“你都高三生了,怎么能自己做饭呢,多耽误时间,以后你就和筝筝一起来家里吃,放心,有筝筝吃的肉,阿姨一定也给你留一份。” 云安脸红:“阿姨,不用的,我自己会做饭。” “阿姨知道你会做饭,以后你们上班了,有的是做饭时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准备高考。”她不满意:“你小姨也是,怎么能让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又做饭又备考呢。” 云安还想开口,秦筝抢她一步:“那就这么说定了妈!” 她冲云安挤眼:“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啊?” 云安看着她:“我……” 她低头:“我想。” 声音几乎听不到,但秦筝耳尖,捕捉到这句话,还看到云安低头后,泛红的耳朵尖。 此刻云安的耳朵尖也是红的,只是被气得,她抬眼看秦筝,秦筝吃饭一向慢,好多次她们吃完晚饭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秦桂兰经常说:“被她爷爷奶奶惯坏的,一身臭毛病,饭也吃得慢。” 秦筝每次都不服气:“妈,我吃得慢是有助于消化,是减肥。” “减肥减肥。”秦桂兰不耐:“瘦成竹竿了还减肥,身上没二两肉。” 秦筝哼哼:“哪里没肉了!我胸大屁股翘!” 秦桂兰给她一脑瓜子:“不害臊!” 秦筝做鬼脸,随后问她:“云安,我身上有没有肉?” 她哑笑。 明明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们昨天还说说笑笑,无话不谈,怎么今天就—— 云安吃完饭,见秦筝还在咬着包子,她静静坐着,以前她总是先吃完,坐她对面等秦筝,秦筝问她:“你会不会嫌弃我吃饭慢?” 她说:“不嫌弃。” 怎么可能会嫌弃,从小她和姐姐住在姥姥家,姐姐比她大四岁,从她有记忆开始,姐姐已经上学了,每天她坐姥姥家那颗老树下,等姐姐放学一起吃饭,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开心日子,后来姐姐离开姥姥家,姥姥工作又忙,给她做好三餐就赶回去上班,她看着门外来来去去的人吃饭。 小时候不懂寂寞,但知道羡慕。 羡慕其他孩子吃饭有人陪着。 后来羡慕随时间淡化,她以为自己早就平常心,但秦筝拉她手进她家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久违的温暖,秦桂兰说:“你这孩子……” 每次听到她都笑。 秦筝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你妈妈一直当我是孩子。” 秦筝不理解:“你还没上大学呢,不是孩子是什么?”她伸出手拍拍她头,笑眯眯:“乖孩子,叫姐姐。” 云安回神。 秦筝已经吃完了。 一顿饭的时间,云安消化掉那些坏情绪,见秦筝放下碗筷,她起身,端秦筝面前空碗,秦筝一把将空碗夺回去,还顺带将她面前空碗端起,叠好,还拿起筷子。 云安说:“我来吧。” 饭后一直都是她洗碗,秦筝以前说:“以后我们家,我做饭你洗碗。” 她虽然不似秦筝言辞大胆,但她一直付诸行动,每次饭后她都很自觉端起碗筷,秦桂兰看着她叹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勤快了。” 转头她说:“筝筝啊,你看看云安,多和她学学。” “我和她学什么啊。”秦筝笑起来眼睛弯弯,漂亮如月牙,她说:“她勤快,那她以后照顾我好了。” “什么话。”秦桂兰佯怒:“人家凭什么照顾你?” 秦筝耸肩:“因为我们现在照顾她啊,妈,你没听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秦桂兰被她气笑:“我看你是挟恩图报!” 秦筝起身凑到她们身边:“就挟恩图报就挟恩图报,反正她得报我!” 秦桂兰说不过她,白她一眼回客厅擦桌子,秦筝站她身边,探头,双目亮晶晶:“你抱不抱我?” 她点头:“抱。” 秦筝问:“你知道我说的哪个抱吗,就抱。” 她莞尔:“知道。” 秦筝凑过来的脸庞,泛起红,她轻轻哼一声,把碗筷塞她手上,说:“洗碗。” 和此刻从她手上夺走碗筷的秦筝。 判若两人。 秦筝没说话,只是端着空碗转身回厨房,走到一半,云安挡在她前面,秦筝抬眼看她,没吭声,云安也没动,秦筝往左走,她往左边站,秦筝往右走,她往右边站。 秦筝没好气:“让开。” 云安说:“把碗给我。” 秦筝不给她,云安双手端空碗边缘,两人争执不下,秦筝心烦,问她:“你还不回家吗?” 云安握碗的手指用力,指甲微白,秦筝低头看到她大拇指上涂抹的紫色指甲油,学校不让涂指甲油,她偷偷涂的,给云安涂在大拇指,她在小拇指,秦筝目光看向自己小拇指,一个分神,云安从她手里拿过碗筷,转身进了厨房,秦筝看着她薄背一口气顺不下去,索性转身回了客厅,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大。 云安洗了碗看到秦筝坐在电视机前,声音很大,音乐声盖过屋子里所有声响,她擦干净手,走到秦筝身边坐下,说:“该吃药了。” 秦筝没听到,也没理她。 云安看她漂亮的侧脸,无奈看向桌子上的遥控器,等几秒后拿了遥控器将声音调成静音,秦筝转头,神色不悦,云安没理她臭脾气,又说一遍:“该吃药,早点休息。” 秦筝和她对视几秒,一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点开声音。 喧嚣,吵闹。 云安头疼,她将遥控器拿回来又点了静音。 第三次了!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她在和自己拉扯了! 秦筝压抑的耐心告罄,她直接抢走云安手里的遥控器,云安手劲大,紧握不放手,秦筝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她看云安紧绷到血管微凸的手背,这次也不要遥控器了,而是直接拽云安的手臂,一低头,一咬牙,狠狠咬在她手腕上! 猝不及防的疼如尖锐的刺,从手腕贯穿到心脏,云安痛到全身麻了两秒,脸煞白,薄唇轻轻抖动,但她固执的宛如蛮牛,抓遥控器的那只手,就是怎么都不肯松。 秦筝气闷,牙尖更用力,血腥气涌出,炙热,滚烫。 【作者有话说】 评论发小红包么么。 6头像 ◎秦筝,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但把头像换了。◎ 原来她的血,是热的。 秦筝松开云安,舌尖还弥漫血腥气,她像吸血鬼,将云安咬的鲜血淋漓,云安始终没吭一声,见她松口才问:“消气了吗?” 消气了吗? 秦筝看着她,眼底有怨恨。 她讨厌云安这种漠然到高高在上的态度,虽然此刻的云安,并没有做错什么。 秦筝泄了气:“你回家吧。” 云安面色微变。 秦筝说:“我想睡觉了。” 云安低头:“你还没吃药。” 秦筝听到她的话看到桌子上的药丸,云安已经将药从袋子里倒出来,放桌角,她走到桌子旁,拿起药丸直接塞嘴里,连水都没喝一口,云安递了杯子给她,被她轻轻掸掉。 她动作轻柔。 但云安还是察觉到极端。 致命的极端。 从她到医院开始,就从秦筝身上体会到这两个字,她眼底没掩饰的憎恨,不像她们平时吵架的样子,她的恼怒更像是积怨已久,好像——好像压抑很多年。 这不可能。 云安垂眼,手腕钻心的疼,布料贴着肌肤,黏腻,空气中还弥漫淡淡血腥气,云安压下不高兴,重新端起杯子,说:“喝一点?” “不用。”秦筝语调缓缓,她整个人冷静下来,仿佛刚刚恼火拉云安手臂狠狠咬下去的人不是她,奇怪又反常。 云安没勉强,见她说不要,放下杯子,说:“那你早点休息。” 秦筝哼出声:“嗯。” 云安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慢很多,她在等秦筝喊她回去,哪怕是用生气的态度,但秦筝一直沉默,直到她站门口,秦筝都没叫她。 云安拉开门,一低头,走出去。 隔壁是她家。 严格来说,是她小姨家。 家里空荡荡,一张饭桌,几张既用来吃饭又用来看电视的木椅,四十瓦的电灯泡,光线不算明亮,但她已经习惯了,云安回到家才想起校服外套没拿,还放秦筝家椅子上,但她没折回,凉气嗖嗖从门缝里挤进来,将她灌个透心凉,她打开暖气。 家里的装修和家电都是房东留下来的,据说房东住了七八年,和老伴回老家,这房子空着,云瑞图方便,就租了下来,她也只是想要在回家的时候有顿饭对付一口,所以什么都没添置,云安住进来之前,这屋子冷冰冰的,什么人气味都没有。 秦筝就不是很喜欢到她家,总说这屋子冷。 云安也觉得冷。 刺骨的冷。 她随手拿了一件羽绒服套身上,将自己裹起来,蜷缩在椅子上,暖气逐渐烘托,在屋子里弥漫开,云安看到墙角的纸盒子,里面放的大部分是秦筝的东西,她妈妈不让她看小说,她回家之前偷偷放这里,还有音乐磁带,她喜欢的明星海报和一些她手工品。 秦桂兰不是控制欲很强的家长,但毕竟高三,不希望秦筝分心,所以看到这些东西免不了生气,数落秦筝,秦筝说:“我妈恨不得我睁眼闭眼都是学习。”然后她问:“你妈呢?” 她妈妈。 是很遥远,又模糊的记忆了。 手机震动隔着布料贴上肌肤,云安从裤兜里拿出来,看到是姜若宁发来的消息,刚刚还微亮的眼神暗淡,姜若宁问她:【云安,你还在筝筝家吗?】 云安回她:【没有,我回家了。】 姜若宁:【她一个人在家?】 云安:【嗯。】 姜若宁:【我给她发消息怎么没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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