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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姐姐宠我,我看未必如此。” 章惜妍的气息悄无声息靠近,如毒蛇嘶嘶:“姐姐对谁都很亲切呢。”
第2章 水声哗啦。 章润竹洗完手,用手帕吸掉水珠。 她抬眸看了眼,镜中人目光冷静理智,神色正经平肃,看不出任何破绽。 如果耳尖没有泛红,或许算得上十足完美。 她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懊恼,对刚才的落荒而逃,以及无言以对。 分明是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面对章惜妍的时候,却像是遇到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根本无从下手。 正想着,她敏锐捕捉到一点动静。 回头一看,她心中所想之人正推开隔间门,和她遥遥对上视线。 与五年前相比,Alpha长高许多,面容也变得成熟,眉眼稠丽明艳,是不容忽视的美人模样。 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东西也在一起改变,藏在暗处,对她抱有某种恶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扑咬。 章润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碰到水池,干燥的皮肤再次变得湿润,仿佛被污染了般,激得她心神一震。 章惜妍却只是看她一眼,从容不迫走到盥洗池旁,拧开水龙头洗手。 没有预想中的咄咄逼人。 章润竹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她们的距离被拉近,空间显得狭小逼仄起来,与此同时,彼此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慢慢扩散。 章润竹嗅到了一股带着暖意的淡香,优雅又高贵,以傲慢的姿态将她包围住。 或许是章惜妍喷了香水,她有点不确定地猜测。 没有Alpha会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这是危险且不道德的行为。 “姐姐似乎很怕我?”章惜妍忽然出声道。 章润竹愣了几秒,摇头否认:“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 话虽如此,她的手藏在身后,将濡湿的皮肤贴在毛呢大衣上,轻轻蹭了蹭,心里这才勉强舒服些。 卫生间的灯光很亮,照得章惜妍的脸庞愈发雪白,欺霜赛雪,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隼,漆黑如墨。 章润竹眨了眨眼,嗅到一股危险气息。 可转瞬,章惜妍的神色便柔和下来。 她有着出挑的五官,不苟言笑时足够威严,笑起来又显得格外和煦,让人忍不住卸下警惕和防御。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姐姐不会当真了吧?” 女孩撒着娇,亲亲热热挨过来,靠在章润竹的肩上,带着潮气的手精准将后者的皮肤包裹住,好似涌动的海水,把猎物密不透风圈禁。 章惜妍更高些,肩也宽阔不少,所以能轻而易举拢住章润竹。 如果有旁人在场,或许会发现,此刻章惜妍所表现出来的姿态中,暗含的占有欲和入侵感是多么强烈。 章润竹下意识想要挣脱,然而Alpha的力气很大,把她牢牢困在怀中,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存。 她有些无奈:“惜妍,你弄疼我了。” 章惜妍没有松动,只是语气闷而低地问:“姐姐这是要跟我疏远了吗?” 像是在失落。 不待章润竹回答,她又好似自言自语般絮语:“也对,我们这五年几乎没怎么见面,姐姐兴许已经有别的妹妹宠爱了,怎么还会愿意跟我亲近。” 感受着身上逐渐加重的力道,章润竹连忙妥协:“不要乱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 “不会跟你疏远。” “还有呢?” “……也没有其他妹妹。” 章惜妍像是被轻易哄好了,下巴在她颈间轻蹭几下,这才勉强松开。 重获自由的章润竹神色略显窘迫,耳尖略红,眼神飘忽,始终没有落在章惜妍身上,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怪可怜的。 章惜妍却很满足,主动说道:“待会儿还要登船,我们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旅行途中再慢、慢、叙、旧。” 不知有意无意,她刻意将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让人品出几分其他意味。 “这几年,我可是很想念姐姐。” 章润竹觉察到一丝怪异感,但章惜妍的表情实在人畜无害,她便压下那股微妙之意,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对方的话。 离开餐厅时,余甄诗还略显困惑地跟妻子低声咬耳朵:“真奇怪,这两人刚开始还有点疏离僵持,现在又跟小时候一样亲亲热热,真是喜怒无常。” 章惟柏帮她整理好围巾,同样低声回答:“孩子长大了,想法也多,我们看不懂她们的做派很正常。” 余甄诗不满嘟哝:“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老年人,怎么会跟女儿有代沟。” 章惟柏:“虽然我知道你很久没见女儿,但你要再这么一直关注她,我可要吃醋了。” 余甄诗顿时忘记刚才纠结的点,眉开眼笑地嗔视妻子一眼,嗓音甜蜜地责怪:“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争风吃醋……” 章惟柏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姐妹两人,眸底划过幽深。 - 一家四口很久没有团聚,趁着章惜妍毕业之际,余甄诗有了全家旅行跨年的想法,其他人自然不会反对。 时间充裕,余甄诗想体验些不同的新事物,乘坐渡轮去法国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艘渡轮会途径英吉利海峡,海上风景特别优美,到时候一定要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登船后,余甄诗显然有些兴奋。 章惜妍的目光掠过昏暗的四周,唔了声,贴在章润竹耳边说:“你猜妈妈明天还能有兴致早起拍照吗?” 章惟柏是个十足的老婆奴,结婚之后,一直将余甄诗当娇嫩的花来呵护,以致后者在许多事上仍保留着天然的单纯和浪漫,总能冒出许多千奇百怪的想法。 “我赌不能,”章惜妍自顾说下去,“妈妈很喜欢赖床,有母亲在,晚上更不会让她闲着。” 这话带了点其他色彩,章润竹往旁边侧了侧,神色略显尴尬。 她没有背后议论旁人的习惯,更何况是她们的长辈。 而且,刚才章惜妍离得太近了。 章润竹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手指拢在一起,偶尔会轻轻捏紧。 章惜妍好似没有觉察到她的不自在,仍是很亲近地凑过来,故作惊讶地问:“姐姐的耳朵怎么红红的,是被冻伤了吗?” 这样说着,一只柔软而温热的手抚上章润竹的耳朵,不轻不重揉捏两下。 章润竹顿时如受惊的兔子般身体僵直,倏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的反应实在有些大,章惜妍的唇角还残留着上翘的弧度,便低垂了目光,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章润竹匆忙解释:“抱歉,我不是要疏远你,实在是……” 太暧昧了。 或许这种程度的亲近可以归类到姐妹情深,可她们毕竟有五年的空白期,聚少离多,怎么能跟之前相提并论。 况且,章惜妍表现得太明目张胆。 “没关系,”章惜妍柔柔一笑,眼神带着点落寞,“我们分别多年,总归还是要有重新亲近的适应期,姐姐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章润竹正要说话,忽然感觉手腕传来钝痛,是章惜妍不知何时悄然攥紧了她。 “不如先从拍照开始吧。”章惜妍故作镇定地提议,“我们这五年都没有一张合照,我之前思念姐姐,都只能去找曾经拍过的照片。” 可惜她们都没有及时拍照的习惯,留下的合照更是寥寥无几。 这个提议还算合理,章润竹没有拒绝,不过思绪倒是飘远了些。 事实上,她们之前的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 章润竹和章惜妍并没有血缘关系,前者是被余甄诗从孤儿院抱养回来的,后者是余甄诗亲自生下的独女,身份地位自然不同。 上流社会是很看重出身和血统的,像章润竹这样的养女,哪怕再卓越斐然,也到底不如章惜妍备受尊崇,甚至因为太过出类拔萃,还会惹的旁人眼红奚落。 幼时的章惜妍,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对姐姐的处境熟视无睹,偶尔撞见,也只是皱眉走开,后来长大些,才学会收敛起骨子里的傲慢,心情好时对章润竹也还不错,起码明面上称得起姐妹情深。 但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章惜妍都绝对称不上爱戴章润竹,如今这番做派,要么是在外求学经历了社会毒打有所成长,要么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仍耿耿于怀心存报复。 思及此,章润竹的睫毛轻轻一颤。 “姐姐,看镜头。”章惜妍不知何时又贴了过来,手臂环过章润竹的腰,如亲密无间的恋人般低语。 章润竹下意识抬头,手机咔的一声,一张仓促的合照便这样诞生。 正巧章润竹的来电铃声响起,她借口离开,很快便消失在走廊,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 徒留章惜妍独自站在窗户前,整个人陷于一片暗色中,唯有镜片反射出冷感光泽。 她姿态闲适地倚靠在一旁,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一寸寸地巡视着章润竹的脸。 对方刚才不知在想什么,看向镜头的一刹那,表现出短暂的惊慌失措,被手机记录下来,以供她现在长久地欣赏审视。 贪婪的野兽饿了太久,几乎快要控制不住欲念,这是不合礼节的行为。 但那又如何,她本就不是有道德感的好人。 章惜妍指尖轻轻摩挲过女人的脸,唇角翘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需得再耐心些,伪装得更像点。 她会循循善诱,让猎物甘愿走进牢笼。 任她把玩。
第3章 章惜妍睡了个好觉。 翌日醒来,她看了眼时间,发觉自己只睡了六个小时,可精神饱满,浑身轻快,显然睡眠质量难得很好。 章惜妍拾掇好自己,翻出相机去了甲板。 这个时段,太阳逐渐升起,海面波光粼粼,浅金与蔚蓝交织融汇,相辅相成,构成美好而辽阔的壮观景色。 章惜妍不语,调整好角度和构图,按下快门键。 甲板上很安静,只有她停驻在角落,海风掺杂着咸腥水汽朝她扑面而来,落下轻轻一抚。 章惜妍摆弄着相机,心情愉悦地翘起唇角。 当她再次举起相机,镜头一转,有道人影闯入画面。 是章润竹。 章惜妍没有发出声响,而是不动声色地藏在镜头后,悄然观察对方,她这位名义上的姐姐。 章润竹似乎昨晚没休息好,神色恹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肩上披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身形高挑而瘦削,显得很是利落。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少了些严肃庄重,略浅的眉配上微圆的眼,细细品味,其实有几分和善意味。 女人握着手机,站在一旁极目远眺,像是刚醒便来甲板透气,可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她叹了口气接通,淡色的唇张合,几乎立马进入状态,开始忙起公司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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